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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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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的激动从岳稚的心底升起,当初他哄骗岳怜波在众人面前承认他的地位时他只觉得紧张,他怕岳怜波临时反悔,所以一错不错紧紧盯着她的嘴,生怕母亲会说出什么不利于他的话。
而现在,所有人都不能忍阻拦他了,庆辉殿的长老们就坐在他的下手边,他们全都看着自己,好像发自真心地在祝贺他登上大神官的位置。庆辉殿的大神官可观日月星象可断祸福凶吉,就连九五之尊也要给他们几分薄面,更何况治世之道《瑞应卷》曾经一度存放在庆辉殿中,岳稚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他忽然发现,哪怕先前母亲没有找到姐姐岳满,没有给他如此的压力和危机,他也对大神官之位势在必得。岳稚执金印坐在上位,接下来就是其他各门派的掌门对他的祝祷。
梁鹑站起来对着岳稚遥遥相祝,他没有多言,岳稚也丝毫不在乎,毕竟梁鹑被他和陈瓞控制,而今只不过是一个听命的傀儡罢了。等到袁犀祝词时,胡莲蜓忽然动了动。
他先于袁犀站了起来,直勾勾望着坐在最顶上的岳稚,“岳稚,恭喜你。”
台下鸦雀无声,岳稚的脸色晦暗了三分,胡莲蜓目光仍旧是涣散的模样,可他为什么无端自己动了起来?
“无礼,你怎可直呼大神官的名讳!”一名长老出声呵斥胡莲蜓,岳稚今日登位,这小子却对其直呼其名,就算他们知晓胡莲蜓乃是岳稚的挚友,这样不顾礼节仍是让他们心存不满。
胡莲蜓却没有半分反应,他依旧盯着岳稚,“岳稚,恭喜你。”他顿了顿,“《瑞应卷》看完了吗?”
岳稚瞳孔骤然放大,“你胡说什么!”他怒不可遏,那晚上不愿回想的记忆又重新充斥了他的脑海。
“岳稚你真好,你竟然没有杀害你娘亲和姐姐,你对她们真不薄。”胡莲蜓嘴唇上下轻碰,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迸射出冷冽的光射向岳稚,岳稚莫名被这道光烫了一下。
“胡言乱语!”其他长老听不下去了,连忙呼唤下人,“把胡少侠带下去,他满口胡言你们是怎么办事的!”说完不善的目光投向袁犀,可袁犀却不看他们,也只是痴痴盯着岳稚,二人这副模样竟让他们没来由的心惊不已。
有人当即瞧出了不妥,悄悄拉着同伴耳语,“你们看,怎么袁代掌门和胡少侠看上去都不太对劲啊?”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
台下乱哄哄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岳稚心下凉了半截,他一拍扶手站了起来,“人呢?胡少侠犯癔症了,还不把人请下去!”
听到他的话胡莲蜓好像很失望,“岳稚,你打得我头好痛啊,你为什么要杀我?”
此话一出众人立刻噤声,岳稚的呼吸也凝滞了一刻,随后尖利的叫喊想起,“来人,来人。”
长老们也变了脸色,可是,仍然没有人上前拉扯胡莲蜓。岳稚强行镇定下来,他愤怒地向着袁犀道:“须珩山就是这样管教弟子的,任由他们胡乱攀咬毁他人清誉?我看张掌门不在你们是十分放肆了。”
他这话说得及重,如今他成为大神官,与张凤年吕嫊行平起平坐,可就算如此岳稚毕竟是晚辈,他这般指责袁犀,须珩山上下都忍无可忍。
“你什么意思?”
“我们胡师弟从来不说谎,究竟是他污蔑你还是真是你伤了他?”
从刚才胡莲蜓脱口而出后他们就已经惊诧不已,伤害胡莲蜓的人一直没有找到,如今胡莲蜓自己指认岳稚,难道还真是他做的不成。
长老们也怒了,他们反唇相讥,“莫不是这位胡少侠自己没本事接任须珩山掌门就嫉妒我们大神官,口出恶言编造这样的谎话来欺骗大家。”
“大神官虽没有信物,但由前任大神官亲口承认,名正言顺,你们如此污蔑他妄图指责他名不正言不顺,简直痴心妄想!”
两方一触即发,须珩山全体弟子拔出剑横在胸前摆好阵势,将袁犀和胡莲蜓护在中间。见对方如此这般,庆辉殿也干脆撕破了脸面将人团团围住,大有今天谁也别想走的的架势。
岳稚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切,忽然轻笑出声:“好了好了,今日是我即位的大喜日子,何必要弄得如此剑拔弩张。”
他又转向胡莲蜓说到:“胡兄,我一向视你为知己,也待你不薄,你何苦这样污蔑于我?你说是我伤了你,你可有证据,或是说谁曾见过我将你打伤又丢入山崖下?”
胡莲蜓一时语塞,岳稚又讥笑起来,“看来须珩山也不过如此,竟然纵容弟子随意污蔑他人。”他对梁鹑道:“还是岳松山行得端坐得正,不会包庇自己人。”言下之意吕嫊行被指认杀害鹿松鹤一事,梁鹑曾下令全力缉拿吕嫊行,半分不见平日的情分。
“袁代掌门可要好好教养弟子,同样是代掌门,您就怎么不能学学梁代掌门?”见胡莲蜓面色凝重,岳稚又轻狂起来。
他笃定了胡莲蜓没有证据,毕竟他受的最重的伤是因为被丢下山崖导致的全身骨折和头颅破损,而那也并不是岳稚干的。
袁犀面颊抽搐,这话听上去就十分不客气了,然而他也只能干坐着,反而是被岳稚点名的梁鹑施施然站了起来,他遥遥朝着岳稚一拜,“这还得多谢小岳神官对在下的照拂与厚爱。”
他一脸谄媚,“若不是小岳神官灌了在下那许多玉芙蓉花露,在下又怎会指认自己的亲师姐呢?”
大殿里再度悄然,众人噤若寒蝉,都震惊地望着梁鹑。岳稚就像被冰川的融雪水从头灌到了脚底,那冰水触碰到地面迅速重新结冰,把他整个人就冻在了原地。
“你、你在说什么胡话?”他颤声。
“胡话吗?”门口一声清脆的女声传来,众人回头,染亦正扶着岳怜波和吕嫊行一道前来。见着吕嫊行,越松山的弟子当即也蹦了起来,“掌门!”
“掌门,您还好吗?”
“您受苦了。”
他们围了过来,当初梁鹑下令时弟子们就断然不信吕嫊行会杀害鹿松鹤,此时却不想吕嫊行和岳怜波一同出现。
庆辉殿的长老们也张大了嘴,岳稚说岳怜波走火入魔后他们就未曾再见过岳怜波,出了那日出来一次承认岳稚的正统,岳怜波再没有在他们面前出现过。
此时岳怜波失去了往日姣好的面容和从容的气度,看上去虚弱不已,甚至一直得由着染亦搀扶。
“大神官,您……”众人震颤不已,岳怜波却只是摆摆手,她随意寻了处地方坐下,岳稚给她灌药罐得最久,她一时半会儿还难以恢复。
岳稚僵着脖子看着台下一拨拨人出现,直到岳怜波和染亦的身影映入他的眼中,他不自觉抖了一下。
“你们……都恢复了?”胡莲蜓的眼神早就一片清明,连梁鹑也褪去了那股子谄媚的神色,变得严肃端方起来。
他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庆辉殿的长老全都惊讶地回过头来看着他。
梁鹑清了清嗓子,“诸位,当日在下受我派掌门之托前往庆辉殿求救,岳稚再三阻拦我与岳大神官相见。后来在下偷溜进后院,却发现岳大神官被囚禁在房中不得动弹。”
他将事情的经过三言两语叙述清楚,长老们的神色越来越凝重。梁鹑说完就往吕嫊行面前一跪,他重重磕了个头:“掌门,非是我自愿指认您的,万望您恕我言不由衷之罪。”他被灌了不少玉芙蓉花露,从此就做了岳稚和陈瓞的傀儡。
吕嫊行哪里会真的怪她,她鼻腔一酸将梁鹑扶起,她这个师弟从小娇生惯养又深得师父宠爱,一辈子恐怕从来没有收过这样的磨难。
她转头望向众人,最后目光落在岳稚的满身华服上,“诸位,我也曾到过庆辉殿……”
待她说完,岳稚的脸色已经如死人一般惨白,他只是执拗地坐在位子上,沉下眸子睨着台下所有人。“你们都疯了,说,是谁让你们来污蔑我的?”
他难以置信地看了这数人一眼,“我今日登上庆辉殿大神官之位,你们非但不祝福我,还要无端污蔑我的清白,莫不是‘天庭’潜伏在延阳的奸细?诸位,不要被这几人骗了,他们定然不是真人,‘天庭’真是卑鄙啊,为了搅坏延阳竟然下了这么大一盘棋。”
岳稚嘲讽到:“不论如何,我今日已经祭天,也接掌了金印,我就大神官!”他狂笑起来,生生要把自己的肚子笑破一般。
岳怜波抬头,眼中是不忍和失望:“大神官之所以为大神官,除了金印还有神官信物,你有吗?”
“那你又有吗?”岳稚顶嘴,她早已搜遍的岳怜波身边每一寸土地,就连庆辉殿上上下下也被他掘地三尺,他知道岳怜波拿不出来,因为神官信物只能跟着大神官。
岳怜波仍是那般平静,静得连岳稚都开始嗅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我自然是没有的,因为我已经把它传给了下一任大神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