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教贴标签》苯是铜根砷

7、第 7 章

　　周老汉曾说过这个刀客的口音有些像南明那边的人，他早年间走南闯北也是有些见识的。那个雨夜刀客大哥早就气若游丝，当时他们没能发现也不奇怪。

　　“南明的话，难道是辉山象的门人？”染亦偏头思索。

　　“你认得辉山象？”

　　“教主说过，他是当世五大高手之一，是个很厉害的人。”染亦如实说。“不过辉山象不修刀法呀。”

　　当世之中有五人的武学登峰造极，其一是薛鹇的师父须珩山掌门张凤年，其二便是越松山掌门吕嫊行，延阳便占了两位。再加上南明的辉山象，北宸的伏玉蚕和褞教教主南知意，便是武林中公认的当世五大绝顶高手。

　　张凤年常年闭关，都传说他已臻至化境，恐怕假以时日就会如当年的鹿松鹤一样羽化登仙而去。辉山象如今的消息少了，有人说他已经不在人世，也有人有说他已经超越了张凤年稳坐第一高手的交椅。这些年消息虚虚实实，难辨真假。

　　来人手脚利落清源镇一个活口都没留，染亦和薛鹇只能启程离开，行至半路时薛鹇突然心道不好，待两人返回清源镇，善堂早已腾起冲天大火，把漆黑的夜空染得通红。他们离开时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去检查检查那具所谓薛大娘的儿子的尸体，如今，这尸体早在大火中化为了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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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染亦从没有离开过东陵，甚至没有离开过褞教，第一次坐上船就忍不住兴奋地趴在船舷上，“哕。”

　　她脸色苍白胃中空空，却仍是忍不住反胃，仿佛自己整个从里到外翻了过来，内脏在经受着无边的风浪。“给，吃了这个会好点。”一只素净修长的手递过来一块黄褐色的糕，“陈皮糕，没毒。”

　　染亦抬头，女子比她高了半头，一身红色的圆领袍利落又耀眼，腕子上缠着黑面皮护具，正笑眯眯地瞧着自己。染亦接过糕啃了一口，酸酸甜甜还有点橘子香，果然胃里没那么翻腾了。

　　“小姑娘，第一次出海吧？我叫叶忍冬，是通源镖局的镖师。”叶忍冬笑道。

　　“你怎么知道？”

　　“第一次坐船，都不知道要备点防晕船的零嘴。”

　　旁边伺候着的薛鹇脸一热，染亦一听要坐船早就兴致勃勃了哪里还顾及那么多，以至于他也忘了第一乘船还有个习不习惯的问题。

　　染亦对叶忍冬的印象不错，给糖吃的漂亮姐姐谁不爱。直到船工前来汇报前方海域的情况染亦才知道原来他们坐的这条船竟然是通源镖局的货运船。

　　叶忍冬一撩头发：“那没办法，谁让东陵在离岛上，斗方镇又偏生很得那些大人物的心呢。”说着靠近染亦眨了眨眼，“要不要跟我混，包吃包住还包全旲洲豪华游，考虑一下又不吃亏，额外的镖钱不上税，可以当副业第二春嘛。”

　　染亦无话可说，叶忍冬挺好，就是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忍冬，你又在这里诓骗人了。”叶忍冬听到这个声音，脸上的笑意隐去，她木着脸回头，“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

　　天华锦笑着要去搂她的肩，被她轻巧错开。天华锦只能讪笑着摇摇扇子，“女孩子家家的说话不要这么冲嘛，会嫁不出的。”

　　叶忍冬冷哼，“那也不嫁给你啊。”天华锦却舔着脸凑上来，“你想啊，这世间要是只有你我二人了，你不嫁我嫁给谁啊？”

　　“天地间如果只有你我二人了，那不正好，杀了你我就是天地之主。”叶忍冬丢下一句话转身进了船舱里，徒留天华锦一人还维持着倚靠的姿势。

　　染亦简直没眼看，她蹭到薛鹇身边，“这人好油腻，哪天伙房炒菜没油拿他刷两下锅底就行了。”

　　天华锦听到了她的低语，转过头来打量对方，不说话时天华锦真算得上是翩翩君子，一手拿着扇子还扇出了点不同于江湖中人的文人风韵。可惜，“小姑娘这是哪里的话，这不是油，这是我流淌的爱意。你以后要是见到了心仪之人也会喜不自胜情难自禁的。”说着他也转身进了船舱。

　　“可是，那个姐姐好像想砍死你欸。”染亦补刀。天华锦一个趔趄，差点被仓门绊倒。

　　染亦转身，见薛鹇好像正在发呆，她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嗯？没什么。”薛鹇回过神，“延阳很热闹的，你要是喜欢也可以找机会去通源镖局拜会这位叶小姐。”

　　“算了吧，我还没有打算叛教呢。”染亦说到。他们离开东陵前去延阳，回到须珩山薛鹇才会知道那一天究竟发生什么，算上在密道里耽搁的一天，染亦又在山上等了一天，前后不过两日的光景，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等甲板上人员散尽，两名船工才鬼鬼祟祟地凑在一起，“如果夹带的货被发现了就全完了，那可是叶忍冬。”

　　另一个则不以为然，“怕什么，大不了就在他们的饭菜里下一点，保管让他们求死不得，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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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只在青羊港靠了岸，双脚重新踏上地面后染亦才算是活了过来。青羊港是东陵到延阳海路上的必经之地，很多船只都在这里补给食水，因此这个岛镇也是别样的热闹。

　　“染姑娘，我们一起去转转吧。”叶忍冬亲亲热热地挽着染亦的手就往市集里逛去，染亦第一次逛市集，琳琅满目让她兴奋不已。摊贩一家挨着一家，染亦盯着糖果糕饼根本就走不动路。

　　“看这些干什么延阳有的是，走，我们去看傩戏。”叶忍冬扯着染亦向集市深处的目连台走去，目连台是当地最大的戏台，青羊港闻名于旲洲大陆的傩戏就在这里上演。

　　“傩戏？那是什么？”染亦当真没听过。叶忍冬想了想，“就是一种传统的民间戏剧，你就理解成驱鬼逐疫就好了。”

　　“鬼？”染亦一抖，“青羊港有鬼吗？为什么要驱鬼？”

　　叶忍冬哈哈大笑，“不是啦，只是青羊港的著名特色而已，鬼都是人扮演的。”染亦这才放下心来。

　　傩戏要到戌时二刻才会开始，在此之前叶忍冬又撺掇着染亦去吃好吃的了。天华锦和薛鹇坠在后头跟着，他忍不住和薛鹇搭讪，“薛小哥，你这个师妹以前没有逛过集镇的吗，怎么看什么都很新鲜。”

　　薛鹇应声，“是，因为全教上下都担心她有个磕碰，所以尽量不让她出门。”先前薛鹇和染亦自报家门是麻衣教的教徒，这趟下山不过是历练。叶忍冬还好生奇怪，“麻衣教？以前没听说过啊。”

　　“一个不出名的小门小派，又深居幽林，叶姑娘没听说过也不稀奇。”薛鹇说道。

　　戌时已到，夜忍冬拖着抱了一大袋子糖食的染亦使劲儿往目连台边挤，“让让，让让啊。”她找了个最容易看清楚戏台的好位置，把染亦也扯了过来。

　　“薛……”染亦还想唤薛鹇前来，却被叶忍冬打断。“哎呀别管他们了，咱们看咱们的。”正说着一阵奇异的音乐响起，台前一个生猛的大汉举起锣沿路敲了起来。叶忍冬也激动起来，“开始了开始了。”

　　戏台上幕布缓缓拉开，案桌前坐了一男一女，左边的女性头戴花冠身着绣花褶裙，右边的男性赤面长须，两人端坐着看着下方，僵硬的木面具上表情狰狞，看久了竟然有点瘆得慌。

　　“这就是傩公傩母，据信奉的人说他们就是咱们人的始祖，是傩公傩母得了神助结为夫妻后人类才得以繁衍的。”叶忍冬向染亦解释，“接下来要出场的就是主帅和判官了，哎呀我跟你讲主帅持刀，判官持剑，可不得了呢。过一会儿还有持号角的阳紫云和拿竹鞭的开山……咦？”

　　叶忍冬停了下来，因为随着她的话出来的并不是主帅和判官，而是四个赤着上身戴了恶鬼面具的高大男子，他们手脚并用匍匐前进，肌肉虬结的背上安放着一个挂了帘子的莲花台。为了让莲花台里的人坐得平稳，四个大汉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是布帘厚重，台下的人看不清里面。

　　“这是，改了剧目？”叶忍冬也疑惑起来。

　　台上不知哪个角落忽然有人高声诵道：“鼠神驾临，还不下跪。”说来也奇怪，原本周围还兴冲冲站着的看戏人全都躬下身躯，哗啦一片跪了一地，只有弄不清状况还愣头站着的染亦四人直直地看着台上的莲花座。

　　“大胆刁民，竟敢直视鼠神。”那声音又尖又细，既像个男人捏着嗓子作女腔，又像是一把豆子撒进了旧磨子里，推拉出一片刺耳的噪音。薛鹇感到不对劲，飞快地奔到染亦身边，跪着的人们见他们四人仍是不肯下跪，都纷纷抬起头来看着他么。

　　叶忍冬和天华锦不亏是老江湖，连忙拉着染亦和薛鹇一起跪下，直到四人也完全将头磕到了地上，那些聚集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才渐渐消失。

　　鼠神？那是个什么东西，有听说过拜佛的拜道尊的拜关二爷的，怎么突然多出来一个拜老鼠的了。染亦偷偷抬头，从垂下的长发间隙里向戏台上的莲花座望去，却看到了让她毛骨悚然的一幕。

　　莲花座的布帘被风吹开了一条缝，染亦看见那张短小又皱巴的脸上安着一个又凸又长的尖鼻子，面部的皮肤顺势被拉得撑了起来。左右腮边翘着三缕胡须，上牙戳出了嘴耷拉在下唇上，最可怕的是，这个鼠神的眼睛里没有眼白，就跟真的鼠类一样，只有两颗滚圆漆黑的瞳孔。

　　更要命的是，鼠神那支棱在头两侧的耳朵动了动好像听见了什么动静，他飞速转头，染亦简直没有看清他的动作，就措不及防与鼠神对视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