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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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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梁鹑冷着脸摸掉了腮边溅上的一点血迹,目中凶光一闪即逝。
证人一死吕嫊行百口莫辩,就算灵路的指证漏洞百出又怎样,这些人若是看重吕嫊行的威望根本就不会应梁鹑的邀请前来。既然来了就只能证明梁鹑能给他们更大的好处,大到他们已经不畏惧吕嫊行的江湖地位。
梁鹑这一次是势在必得,她在劫难逃。只可惜在座之人并没有能擒得住吕嫊行的,她不走日后必定无法伸冤,可她要是走了梁鹑立马会广发布告吕嫊行畏罪潜逃。不论怎么选择对她来说都是不利的,吕嫊行已经被架在了火上。
杨螭怒吼一声,他冲上去就想要劈砍梁鹑,却被吕嫊行一掌击昏。她转身向山下逃去,一路上不少弟子前来阻拦,她只能一一将他们拍晕。
梁鹑并没有下令追击,“传令下去,全力救治被叛徒吕嫊行重伤的弟子。”
龙昆雄带头向梁鹑抱拳:“愿尊梁长老为越松山掌门,请受巨龙帮一拜。”其余人也跟着齐声行礼,梁鹑慢悠悠站了起来,他走到掌门之位上抚摸着把手处细腻的漆光,随后端坐上去。
“多谢诸位帮主掌门,不日梁某必定亲自登门拜谢。”
很快袁犀也接到了书信,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到了,“简直胡诌乱道,鹿松鹤掌门选任吕掌门的时候咱们张掌门明明在场,梁鹑这是要干什么?!”
“灵路死了,他还以这种惨烈的方式自尽,吕掌门恐怕一时难以洗脱嫌疑。”许蜻鸶道。
袁犀不信,“不能吧,吕嫊行怎么会这么做呢?我看分明就是梁鹑想要夺位才陷害他师姐的。”
许蜻鸶:“话虽如此,代掌门,你只能承认他的正统。”
“什么意思,我承认他?梁鹑莫不是疯了,谁给他的胆子让须珩山给他背书,他好大的面子!”袁犀吹胡子瞪眼。
许蜻鸶:“如若不然吕掌门恐怕会更加危险。”梁鹑并没有想要吕嫊行死,可如果不能得到两山一殿的认可,小门小派都拥立他又有什么用。“届时吕掌门死了,梁长老也会顺理成章继任的。”
袁犀:“这……”
他沉思片刻,“你找人去庆辉殿问问岳大神官怎么说,等她拿了主意咱们再做决定也不迟。”
而令袁犀意想不到的是,岳怜波突然宣布由儿子岳稚接掌庆辉殿,虽然他没有神官信物,但岳怜波亲口在长老会上宣布。何况岳稚本来就是庆辉殿万众瞩目的少主,这一切交接毫无阻碍,甚至没有任何人怀疑岳怜波风华正茂怎么冷不丁就要退位。
后堂,身着大神官华服的岳稚拿起金印,他规整的五官上看不出一丝喜怒的痕迹,直到此刻岳稚才真正有了作为神官的傲然和超脱模样。
陈瓞抚掌,“你可真是了不得了,把你母亲耍得团团转,若不是你骗她要与我为敌,恐怕她还不愿意承认你的地位呢。”他阴鸷的目光在岳稚笔挺的肩背上来回扫过,“就连我都差点被你给骗了。”
岳稚淡淡道:“过奖。”
陈瓞攀上他的肩,“以后我们二人就要携手并肩管理这庆辉殿了,你放心,人前你永远是庆辉殿之主,我且只要做这幕后之王。”
岳稚拍开他的手,“你在说什么陈祭仪?什么幕后之王?”
陈瓞收回手,岳稚看着他,“如今我为主你为仆,请你放尊重一点。庆辉殿永远都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岳稚。”
“所以你是忘了胡莲蜓是怎么受伤的吗?”陈瓞敛了笑容,岳稚这小狼崽子才刚坐上大位就想把自己一脚踢开,怎么可能。
“我哪儿知道他怎么受伤的,那一夜我可一直都在房间里呢。”岳稚幽幽说到,“倒是你,陈祭仪,你未奉我母亲之命夜闯须珩山,你想干什么啊?”
“你!”
“我奉劝陈祭仪摆正自己的位置,‘天庭’也只是想要一个代理人,并不是非你不可。”他撂下这句话把陈瓞丢在了后殿。岳稚一边走一边垮下脸,眼中似有冰凌闪过,“就凭你还想要染指我母亲,还想操控我?”
陈瓞是如此自负,自负到没有注意一直在他手下长大的小狼崽子,也露出了自己的獠牙。
吕嫊行的追杀令已经传遍了旲洲大陆,薛鹇决计不相信吕嫊行会杀害先掌门鹿松鹤,同时传来的消息还有岳稚接掌庆辉殿,陈瓞升任殿前祭仪,染亦却满不在乎,原本在她的认知里庆辉殿大神官就应该是由岳稚继任的。
“可是,岳大神官突然退位,你不觉得奇怪吗?”对于这个半路里杀出来的女儿,岳怜波是十分重视的,没道理她要退位却不把染亦喊回去观礼。
“是有点奇怪,但那是人家母子的事,我又怎么好置喙。”虽说这时候岳怜波突然交接权柄是有些反常,但她和岳稚都好端端的,染亦也就不是很担心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南知意。
她摸了摸手上的玉镯,那是岳怜波给她的。当时她不愿被认回,岳怜波没有办法只得把这只镯子交给了自己。“你若是想通了随时都可以回来,但你要是执意不愿认我,那好歹让我给你一点东西带着,也算是这些年我没有能陪在你身边的补偿。”
岳怜波慈爱的目光中带着一点恳求,染亦就是再不近人情也只得应了。所以这镯子从那时起就一直戴在染亦手上,她也没让这只玉镯有一点磕碰。
只不过她却不知自己心心念念的南教主,此刻却沦落到了一个旁人绝对想不到的地方。
“江老爷里面请,四七,你去搓。”
“诶。”编号“四七”的搓澡师傅南知意应声。“里面请,江老爷是丝瓜瓤子还是布巾啊?”
江老爷肥头大耳的身躯往台子上一躺,“丝瓜瓤子,你可轻手些,大家都说你寸劲儿大,但是搓得极好。肥珠子澡面时少用些,不然就太燥了。”
“好嘞。”南知意点头。
两个月前,南知意从越松山上离开,一路追查着叛徒的下落误入了安乐坊,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强者,他当然是选择留下来啦。
这不留不要紧,一留反而被他发现了有恩客在给青楼女子喂食玉芙蓉。他躺在房梁上一脸正人君子的模样,下面是红鸾叠被翻云覆雨,南知意的目光却定在了床头的小盒子里。
“哎呀李大官人好久没来了啊。”山荷娇滴滴地戳着男人的胸口,名为李大官人的男人搂着山荷狎昵道:“这还不是因为我家那口子管得严嘛,这好不容易才找着机会,不就马上来寻你了嘛。”
“讨厌~”山荷缠着李大官人,两人亲热之间,李大官人摸过床头的盒子。“来,给你吃点好东西。”说着就把芙香丸塞进了山荷嘴里。
山荷也是娇笑,和李大官人滚作一团。南知意“啧”了一声,什么人会毫无防备就吞下别人准备的药丸,反正搁自己身上谁敢跟他说“张嘴,吃药”,只怕是头都给他拧掉。除非,这些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服用这鬼东西了。
南知意悄无声息又换了两间房,果不其然,另外还有一名恩客也备了这玩意儿。南知意了然,看来这些人是借着青楼欢场来暗度陈仓,这家莳香馆问题大得很。
他还在思考要不要告诉他们芙香丸吃了会神志不清,隔壁传来山荷一声惨叫,南知意冲进房间,李大官人已经吓得掉下了床抱着被子哆哆嗦嗦话也不会讲了。
山荷揪住自己的喉咙眼球几乎要爆出眼眶,她的十指越抓越深,最后竟然生生把自己的皮肤抓得鲜血淋漓。山荷死了,她张大了嘴,仿佛看见了恶鬼前来索命。
南知意一把将李大官人从地上拽了起来,“你给她吃了多少?”
“就、就两三颗啊。”李大官人支吾道。
“两三颗?”南知意难以置信,“你从哪里弄到的这些东西?”
李大官人抖得更厉害了,“这不就是助兴的药吗,到处都有卖啊。”
“你是什么人!”随着山荷的惨叫,不少人都围在了门前。一个面色凶悍的女子推开众人闯了进来,正瞧见南知意质问李大官人。
南知意回首,女子也是一愣,她们馆里什么时候来了这般标致的客人,她这个迎来送往的老板娘却不知道。
“哦,我是新来的搓澡师傅。”南知意松开手,李大官人结结实实摔了一跤。一听他是搓澡的,李大官人来了精神。“嘿,我说你一个搓澡的,怎么敢揪我的衣领?”
他正要与南知意为难,醉蕊却出声为南知意解了围。“实在是不好意思李大官人,我家下人不懂事扰了您的兴致,但您也别嚷嚷,不然山荷这事……”
李大官人瞧着床上死不瞑目的山荷又怂了,他穿戴整齐灰溜溜地走了。醉蕊又驱散围观的众人,“别看了,今天这事儿谁说出去,仔细自己的皮。”
她看向南知意,“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