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敢问,镇上可有投宿的地方,我们师兄妹二人来到贵宝地,想住上两日。”薛鹇向路边人询问。

      买菜的大娘上下打量薛鹇,又把目光投向染亦,半晌才道:“客栈是没有的,不过你往前去二面巷里有个善堂,可以借住一夜。”

      走得足够远确定大娘听不到后染亦才悄悄踮起脚尖问薛鹇,“你觉不觉得那个大娘好奇怪啊,她的菜一点都不新鲜,卖得出去吗?”

      不光染亦觉得奇怪,薛鹇早就发现大娘摊上蔬菜蔫黄,品种稀少,摊子下还散发出一股菜叶沤烂的气味。不止如此,整条街上的人都奇奇怪怪,虽然同别的集市一样卖菜卖点心小买卖一样俱全,但薛鹇觉得他们身上没有一点做生意的味道,仿佛是为了今天出摊才随便找了些东西来摆着的。

      二面巷夹在两座深宅大院之间,日光只要偏了些就很难照进巷中,因此这里潮湿阴暗,还混杂着湿泥的腥气和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推开善堂的门,染亦小心翼翼地问,“有没有人啊?”无人回应,她正要转头,一个佝偻的身影贴着她凑了上来,“姑娘,有什么事?”

      染亦唇齿发颤差点咬到自己,“你、你是善堂的主人吗?我们想、想借住两日。”

      “免贵姓何。”老何弓着腰,用卖菜大娘一样的眼神在染亦和薛鹇身上逡巡好几圈以后才道,“姑娘不嫌弃,院子当头还有两间。”说罢老何再一次打量二人,那种像是审视案板上猪肉一样的眼神让染亦很不舒服。

      “你住最里面那间,我住外面。”染亦分配了房间二人就早早入睡,一路奔波连着好几夜露宿在外,虽说这善堂里的房间也不怎么样,总比幕天席地强多了。

      待二人房中的灯全灭了,老何从角落中踱步而出,他盯着那两间房,一半的脸孔隐藏在黑暗里,看不出表情。

      这一夜染亦睡得不踏实,冷汗黏了一身,她猛然惊醒,心脏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梦里,褞教上下葬身在一片火海之中,她娘亲、南知意、垂鳞他们在火中冷冰冰看着染亦,火焰将皮肉烧得卷曲了起来,但他们一点没有叫疼。

      “你为什么不来?你怎么一个人跑了。”

      “你这个叛徒,他明明是来杀我们的,你为什么跟他走?”

      “下来,下来,到火里来。”

      无数只焦黑的手伸来抓她,染亦叫也叫不出动也不能动,她想要逃,最终却被火焰吞没。染亦抱着被子微微颤抖,汗水干了她身上开始发冷,小姑娘咬住纤细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阵轻盈的歌声。

      “一个小娃娃,回呀回老家,一不小心呀,掉进池塘啦……”

      又是那首歌!

      ……

      薛鹇:“你当真梦到了燃烧的大火?”

      染亦:“骗你干嘛。”

      薛鹇沉吟,“不是无缘无故,这个善堂曾经起过火,想必你无意中看到了一些痕迹,虽然自己没有注意到,但是却记在了脑海里。”

      “起过火?你怎么知道?”染亦双目一缩,“你不会来过这里吧,然后把我骗来想要拐卖我?我告诉你不要打这种不理智的注意,我们教主可是很……”

      薛鹇已经走到了墙边,用剑尖挑开了墙上的白漆,露出了里面黑黑的墙面。

      染亦:“……”还真起过火。

      不多时,一个女人的哭腔传过来,“老何,老何,我命苦哇。”善堂大门被人撞开,几个人踉踉跄跄抬着一张草席,草席一角露出一小节苍白的胳膊。后面跟着的女人嚎啕大哭,她的儿子落水淹死了。

      染亦想起了昨晚听到的歌声,“不会这么邪门吧。”她忍不住后退两步,看着一群人手忙脚乱地把草席抬到另一边的房间里去。原来这个所为的善堂,竟然还可以作为临时的义庄。

      染亦倒抽一口凉气,合着她在死人住过的房间里对付了一夜。或许是看出了她的胆怯,老何转着一双暗黄的眼睛尖笑了两声,“姑娘不必害怕,你们住的房间没有停过死人,不过嘛,早几年有个女子……咳咳,你看我这张老嘴净瞎说些什么呢,嘿嘿。”

      一个姑娘?她怎么了,她还活着吗?染亦想问,却又害怕听到下文。一双温暖的手按上了她的肩,染亦抬头,正对上薛鹇澄净的眼睛,“别怕。”

      丧命的大哥说他的病要来清源镇找药,昨天碰上的老汉又恰巧是个大夫,染亦和薛鹇打听了两家就找到了周老汉的医馆。这医馆牌匾也黑糊糊的,猛一看还真辨别不了。

      周老汉认出了他们俩,赶紧请二人进来,“哎呀,是两位小侠士啊,快请进。”薛鹇同老汉寒暄了几句,便问,“老丈,清源镇可就你这一家医馆?”

      周老汉弯起嘴角,“那可不,清源镇就数我家医馆最厉害,早几年还有……”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闭了嘴。“二位可是要抓些药材?”

      “我们是想打听……”她还没说完被薛鹇扯到一边。“我们是来帮师兄抓药的,他特意交代过清源镇才有医他的药,师兄是个刀客,大概这么高。”薛鹇比划了一下,那个枉死的大哥约莫比他高上半头,右掌心和虎口处有厚茧,左手四指上还有些细小伤口,看得出是长期耍刀之人。

      听了他的描述周老汉依旧是面带笑容,“这可为难老汉了,少侠既然不知道抓什么药,老汉也不敢瞎开方子。至于少侠说的练刀人,这老汉还真是分辨不出是哪位病人,怕是要让少侠失望了。”

      两人离开医馆后老汉放下了嘴角,眼睛一直跟着染亦和薛鹇,直到他们二人在街道尽头消失。老何撩开门帘弯着腰踱到周老汉身边,“当初就跟你说了不该放那个人走,你瞧,又送上门两个。”

      周老汉皮笑肉不笑,“怕什么,大不了和那个人一样处理,总叫他们跑不掉的。”

      染亦和薛鹇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别四处打量。”薛鹇目视前方,提醒染亦道。染亦刚要左右瞧瞧,被他轻声一喝又赶紧把目光收回。

      “你觉不觉得清源镇没有年轻人啊?”染亦问。

      “嗯,也不是没有,善堂里还停了一个。”听闻薛大娘家的独子外出行商回家路上越黑风高掉进了池塘后,染亦就把先前听到了那个诡异的歌声告诉了薛鹇。

      “而且他们好像都在隐瞒着什么,老何也是,周老丈也是,好像提起前几年他们就不再说下去了。”这个早几年究竟是几年,是不是就是楣山镇改叫清源镇的年限?

      “总之,”薛鹇说,“干粮咱们还有些,尽量不吃这里的东西,如果两日后查不出什么也必须离开。”习武之人的敏锐感观让他嗅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染亦认真点头,“好,听你的。”

      “不过……”染亦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虑,“你不觉得刚才那个医馆黑漆漆的一点不亮堂吗?鱼肠说过行医望闻问切,怎会在黑黢黢的地方问诊呢?”

      一句话点醒了薛鹇,他刚才一直觉得周老汉的医馆不对劲,“不是黑黢黢的,恐怕那间医馆也被熏过。”

      不止医馆,清源镇整个镇子透出的灰败气息和漂浮在空中的烟末味,都预示着楣山镇恐怕早就在一场大火中付之一炬了。

      看着薛鹇从路边一间房子地板下刮下来的灰尘,染亦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在斗方镇每个人的表情是那么奇怪,一个已经被大火吞没的镇子,他们俩却突然说要去寻亲,这不是见了鬼吗?

      “可他们为什么要在被烧毁的镇上再建一个?”且不说风水和鬼神之说,就单是清理这被烧坏的木料和砖石,都比重新再选址重建难上数倍吧。

      除非,他们不得不在旧址上重建。

      第二夜谁都没敢入眠,染亦合衣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只要她一喊薛鹇就会冲进来。染亦知道现在知道会很危险,但仍是架不住眼皮子打架,她强撑了会儿半眯着眼一个垂头又乍然清醒,房间中没什么异常,染亦松了口气。

      忽然,她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染亦有个习惯,睡觉前一定要把鞋子端端正正摆在床尾,那是因为小时候染烟总是吓唬她,如果不乖乖睡觉鬼怪就会顺着鞋子爬上她的床,自此以后染亦总是把鞋头朝外摆得整整齐齐。而此时两只鞋居然些微前后相错,染亦屏住呼吸,有人在她房里。

      染亦刚想叫,一双枯瘦干瘪的手从她身后死死捂住了她的嘴,不管染亦如何挣扎这双手就像颈枷一样牢牢锁住了她。老何摁住染亦,“小姑娘,别挣扎,很快就没事了。”染亦怒目,老何却不为所动。

      紧接着隔壁的房门被“砰”的撞开,她听到铁器和木棒在地上拖动的响声,一群人在里面一顿乱砍乱打,尤其是打在棉被上的闷响,听得染亦头皮发麻。

      “小姑娘,”老何阴森森地耳语道,“你师兄已经去见阎王了,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个孩子这么粗鲁的。”说着掏出一根银针,就着月亮的寒光,往染亦耳朵里扎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