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教贴标签》苯是铜根砷

13、第 13 章

　　老镇长千恩万谢，汤有才接过种子，芝麻粒大小的褐色种子被包在一张洁白柔软的丝绵纸上，汤有才见过这种纸，都是延阳那边的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他一个身无长物的云游道人如何能弄到这种纸？但看镇上众人都对道人感恩戴德，汤有才也就把这些话藏在了心里。

　　留下花种第二天道人就离开了青羊港镇，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鼠神果真如云游道人所说，对镇上之人言听计从，原本杨大娘还心怀不愤，但见鼠神真的失去了意识变成个行尸走肉，她那一腔怒火也无处发泄了。

　　然而，只有汤有才才晓得鼠神并非完全丧失了自我，他听得懂大家的话，却无力反抗而已。汤有才见过鼠神发作时可怖的模样，杨大娘曾接过一次喂药的机会，却迟迟不给鼠神服下，为的就是让他痛不欲生。

　　而这一次也给汤有才留下了深刻的阴影。鼠神凸着眼两只爪子在地上胡乱地抓着，起初泥地被他抠出一条条指痕，再后来指甲全部磨秃了，就只剩十个手指头在地上摩擦。他好像不知道疼，但又好像疼得厉害，汤有才拿了药进去的时候，鼠神十个手指头都磨出了骨头碴子，那指骨刮在地上的动静听得汤有才汗毛倒竖。再后来鼠神吃了一段时间的药，手指竟奇迹般痊愈了，汤有才对这芙香丸也生出了异样的感觉，究竟这道人是来帮他们的还是害他们的，谁知道呢。

　　“起初大家还只是使唤鼠神，到后来就变成了掳劫船只。”汤有才说，“鼠神水性好得很，就算船只开远了他也能追上，等船完全驶出了青羊湾我们就让鼠神上去杀人越货，反正怎么查也查不到咱们。”

　　薛鹇：“难道官府就从来没有怀疑过？”

　　汤有才：“有，怎么没有。大门大派的船咱们是不敢劫的，那江湖上名声不显的劫了就劫了，最多让人以为遇到了海匪，官府还前去剿过几次匪。”

　　可即便如此官府还是盯上了青羊港，这些船只无一例外是从青羊港开出后才失踪的，虽说失踪的地方离青羊港已经很远了，但总不会事实都这么巧合。

　　染亦：“那你们又是怎么躲过官府的追查的呢？”

　　“这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油灯下，汤有才的双眸泛出幽深的光，令人琢磨不透。

　　官府上青羊港当然查不出什么，虽然鼠神带回来的钱财物资都分给了镇民，但也没人傻到还在风头上就拿出来使。更要紧的是，他们发现了种下的那种名为玉芙蓉的花竟然还有别的用途。

　　“这花炮制了制成药是一种，花本身要是给人闻一闻，也能让人神志不清。”汤有才解释。就这样，官府和民间明察暗访多次都一无所获，无他，辅从他们踏上青羊港镇开始，就已经陷入玉芙蓉花香的幻境中了。

　　而镇民们则含着玉芙蓉的根，轻而易举抵抗住了花香带来的致幻作用。而后每月一度的拜祭鼠神看表象是鼠神恩赐给他们，实则是他们把鼠神架起来给他灌药，只不过那日染亦他们纯属误闯，一般在给鼠神喂药的日子是不会让船只靠岸的。

　　“玉芙蓉花呢，种在哪里带我们去看看。”薛鹇道。汤有才面露难色，要他交代就已经是天大的为难了，这还要青羊港的家底给外人看，汤有才说什么也不愿意。

　　只可惜没有了鼠神的青羊港别说是薛鹇，就是叶忍冬提着把剜骨尖刀都能轻而易举收拾，这些人这些年实在是过的太顺了，他们早就忘了旲洲多的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在这些人面前，青羊港的镇民根本就是蚍蜉撼树。

　　薛鹇也不同他多费口舌，只问染亦还有没有什么更严酷点的手段。染亦横了他一眼，感情把我当成了酷刑一百零八式了呢，她耸肩，“呵，还真有。”

　　她靠近汤有才，后者惊得直躲。“汤镇长或许听过蚁刑，不怕哈，待会儿我把你的皮剥了你还没死呢，再找只蚂蚁窝把你放上去。到时候啊，蚂蚁闻着腥味肯定倾巢而动，你想想成千上万只蚂蚁在你身上又爬又咬，快不快活？”她口中问的是“快不快活”，表情却明明白白写着“看你怎么惨。”

　　汤有才经不起吓，两眼一翻白沫一吐竟咬牙去了。

　　染亦&薛鹇：“……”

　　还是叶忍冬手脚利索，三两下“请”来了几个鼻青脸肿的镇民，在他们的带领下三人很快就找到了玉芙蓉花。花田在青羊港镇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中，乍一看去淡粉色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还煞是好看。薛鹇摘了一朵，这玉芙蓉花还真跟祭祀上的时撒的那些纸花一模一样。

　　火焰冲天而起，青羊港镇民们哭天抢地哀嚎不断，却碍着叶忍冬手上那把杀猪尖刀，根本不敢靠近。整整烧了两个时辰玉芙蓉花田才完全清了个干净，那些镇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薛鹇抱臂看着火光，心中忽然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快感，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跟染亦呆久了他也开始变得恣意妄为了，这在须珩山是万万不可能的。

　　正派之所以为“正”，最是讲究公理正义，尽管在他们看来青羊港全镇恶人，但是没有公审也是断不可下私刑的，别说放火烧山，就是绑上汤有才威逼利诱这在一个月前的薛鹇看来都是匪夷所思的。

　　但是染亦却不，她见不得这些脏东西在她眼前晃悠，比起他们正派的礼教束缚，染亦这个魔教妖女更加顺从自己的心意。

　　他问染亦：“为什么你不怕恶人却会怕鬼啊？”恶人难道不是更恐怖，他们才会真正伤害到她，鬼却不会。

　　染亦却摊手：“说人有什么好可怕的，教主说了是人就会有弱点，恶人也有，找到他的弱点然后击败他，恶人自有恶人磨嘛。”

　　“我们褞教也是恶有恶道的。”她认真地说。

　　伤害妇孺老弱无辜之人是为天理不容，但是对付像青羊港镇的这些人他们可就没有那么心慈手软了。在褞教看来恶即是恶，善恶是非分明无可容错，也正因为如此褞教才落得个嗜杀的魔教恶名。

　　染亦说：“你们正派就是虚伪，对这种穷凶极恶之人还要装腔拿调感化他给他机会，那么被他们杀害掳劫的人，他们又给这些人机会了吗？”

　　她冷笑，“无辜之人的妻子儿女日后还有机会吗？多少江洋大盗犯下罪行，仗着官府抓不到他们就作恶多端，这时候你们的公理和正义又在哪里？”

　　薛鹇哑口无言，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反驳染亦，毕竟须珩山以前没教过。染亦宣布单方面不欢而散，但最后薛鹇还是坚持报了官，官府将青羊港翻天搜索，竟然挖出了无数金银财宝。

　　“这得是劫掠了多少船只啊？”一名官兵望着对称小山的财宝不住咋舌。

　　“是啊，这里还只有财物，那些被杀之人的遗骨全推入了海中……”另一名官兵顿了顿，要是可以翻开海面，又不知道这水下还沉着多少含冤之人的遗骨。

　　天华锦恢复得很快，基本伤势恢复过半后叶忍冬就前来辞行。“以后去通源镖局找我，记得来啊，我们那儿的人都可热情了。”她向着染亦和薛鹇说到，说罢又拉起染亦的手依依惜别，直到天华锦喊她她才不舍地松开。

　　染亦落下滴冷汗：“好、好呀。”

　　终于踏上了延阳的地盘，薛鹇心情很好，离开延阳已有月余，许是在东陵和青羊港的遭遇让他重新了解了江湖，再度回到这里让他倍感亲切和安定。

　　青羊港到延阳的第一个镇名为天扶镇，若从斗方镇离开不经青羊港，既可以到天扶镇，也可到下一个春山镇，要是从九黎镇离开则一般是从春山镇上岸。薛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前去打听，果然并未听说最近有大队人马上过案。

　　“哎呀别想了，那你师兄师弟们也可能是从春山镇上岸的吗，大不了明天咱们又去春山镇呗。”染亦勉为其难地安慰着他。

　　薛鹇点头，“嗯，说得对。”

　　他们就近找了间客栈住下，安顿好后薛鹇去找染亦，“小染你要不要……”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染亦轰了出来。

　　“行行好让我先洗个澡行不，海上漂了个把月了都没有好好洗漱过，你闻闻，都发酵啦。”染亦黑着脸把门“砰”地关上了。

　　薛鹇站在门口，“哦哦，是我错了，对不住。”他红了脸跑道着歉，飞也似的溜了。

　　等他确实走远后染亦转身就紧闭门窗，她找了只信鸽传书，为了避免被发现她必须连薛鹇都瞒着。这一路上染亦不止一次试图用特殊记号联系褞教，但是从来没有人回应。

　　“如果不在延阳的话，难道真的消失了？”染亦望着扑棱着翅膀的白鸽，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