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教贴标签》苯是铜根砷

12、第 12 章

　　岸上的人不笑了，看到染亦提在手见的那东西后岸上的人群爆发出尖叫和哀嚎。“鼠神！鼠神竟然……”慌乱的叫喊一浪盖过一浪，他们看着四人的眼神开始变得畏惧，筏子逐渐靠近，这个容貌秀美还带着甜甜酒窝的少女唇角高扬，“去找你们镇上最好的大夫，如果不想变成这样的话。”

　　她提起鼠神的头发，眼角却没有一丝笑意，竟然有一瞬间青羊港的镇民已经分不清到底谁才是恶魔。

　　叶忍冬提着剜骨尖刀守在门口，那些镇民畏缩着不敢靠近，他们试图向前去治疗天华锦的大夫使眼色，被叶忍冬凉意森森的双眸一瞟，又利索地滚远了些。

　　好在薛鹇为天华锦输入的真气续上了他的命，得到了及时救治后天华锦已性命无忧。看着熟睡的师兄，叶忍冬向染亦和薛鹇轻声道谢：“真的，谢谢你们。”她不仅感谢薛鹇护住了天华锦的脏腑经脉，也感谢染亦对她说的那些话。

　　染亦刚想同她客气两句，就在这时她再一次听到了缥缈的歌声，“一个小娃娃，回呀回老家，一不小心呀，掉进了池塘啦；两个小娃娃，唱起山歌来，山路又崎岖，滚到山下啦……”

　　而这一次不仅她一人听到，薛鹇和叶忍冬也不同程度地变了脸色。歌声时断时续，如同一个幽灵一样在青羊港上空飘荡。

　　“她回来了，她回来了，她不会让我们好过的……”忽然，青羊港镇民中一个年迈的老太太发了疯似的狂喊，从刚才歌声传来时她就捂住心口显得十分害怕。老太太一双浑浊的眼球四处转动，仿佛要把那歌声从虚空中拽下来。

　　“干什么，你们傻了吗？”镇长汤有才也变了颜色，随后众人如梦初醒，一拥而上捂住了老太太的嘴，她被带了下去，很快不见了踪影。

　　染亦“和善”地挑着眉，“汤镇长，或许咱们可以谈一谈，这个鼠神到底怎么回事你应该清楚得很吧。”汤有才被她的目光烫得一缩，连忙低下头去。染亦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在面对薛鹇和叶忍冬时尚且不明显，但对上青羊港镇的镇民，她的确是个实打实的魔教妖女。

　　高深，冷漠，无所畏惧，这才是褞教小魔女真实的模样。

　　汤有才陪着笑，“哈哈，姑娘这是在说什么，我咋什么都听不懂呢，谁是鼠神？”他显然是不想说的，染亦也不多言，只是笑，笑得汤有才毛骨悚然。

　　他眼前一黑，再亮起来时汤有才已经被绑在了凳子上，薛鹇和叶忍冬就像左右护法一样分列在染亦两侧。而染亦，正把一个铁盆放在炭火上烤着，她丢了些黄绿的硬块进去，不一会儿房间里就充满了松香的味道。

　　“我听闻，松香可是个好东西。”染亦用木棍从盆里挑了些融化的松香液，经过火烤松香已经变得黑糊糊的了。

　　“以前对付叛徒，就是熬化了松香，然后在叛徒头顶割开一个十字，再把松香沿着口子倒下去。你猜怎么着，那叛徒的皮一下子就可以完整地剥下来了，但人还活着。就像，这样……”染亦把滴着松香液的木棍伸到汤有才的头顶，汤有才面色如土，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说了我说了，你快拿开！”汤有才鼻涕眼泪一把流下，换来的确是小魔女加倍的嘲笑。

　　汤有才彻底破功，甚至不需要染亦的第二轮恐吓，就竹筒倒豆子一样说了起来。

　　“那鼠神原先是、是在咱们镇上出生的一个孤儿，说是孤儿他原来也是有父母的，但是他一出生长得就无比怪异，他父母不喜欢他，就把他扔在这里了。”

　　汤有才吸了吸鼻涕，“他们一家子都是从外地来的，那时候他娘大着个肚子在镇上晃荡，好些老人都还记得。鼠神出生时不少人还去帮过忙，但是他一出生就、就吓坏了所有人，他娘也被吓得够呛，就连夜和他爹丢下他跑了。”

　　从此以后，鼠神就靠着东家一口饼，西家一碗水养活，竟然也长到了二十多岁。青羊港镇的人既觉得他可怜施舍他一口饭吃，同时又无比嫌弃他不让他靠近，给吃的也是扔出去让他捡着吃，久而久之，镇上的孩子们也开始讨厌鼠神。

　　“滚啊，怪物，滚！”孩子们用石头打他，他只能躲，因为他每次一还手，孩子们要是被弄哭了就会引来大人，他只会更惨。渐渐的，鼠神心态变了，他吃着青羊港镇的施舍，不觉得应该感谢他们，反而觉得这是他应得，这些人都把他当做一个恶心的玩意儿，他们骂他打他得了乐趣，凭什么不给他一口吃的。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也算相安无事，只可惜有一天，发生了另外一件事。“镇上杨大娘家的孩子走失了，起初谁也没在意，毕竟镇子就这么大孩子还能去哪里，无非是外面玩敞了性子一时半会不回来罢了。”汤有才说，“可是到了后半夜，孩子还是没回来，杨大娘急了，全镇的人也都跟着出去找起来。”

　　青羊港镇东头有一片池塘，水不深但水底淤泥重，掉下去也是很难再爬起来。杨大娘的孩子就陷在这淤泥里，等人发现的时候都泡得发白了。“啊！”杨大娘一声尖叫，就开始哭天抢地，“我的娃啊，我苦命的娃。”镇上人也没想到，孩子竟然会跑到这里来玩，还掉了下去。

　　众人面色都很沉重，鼠神却躲在人群里乐开了花，他的尖鼻子一耸一耸都笑出了皱纹来了。很快他也收敛起情绪，不过鼠神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眼尖之人尽收眼底了。

　　鼠神被推了出来，杨大娘怒号，“是你，是你这个怪物杀了我的娃子。”熟悉的嫌恶从一个个看客脸上逸出，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杀了杨大娘的孩子，此刻鼠神已经是那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了。

　　“天哪，这怪物怎么恩将仇报，咱们对他这么还，他竟然还要害咱们镇上的孩子，真是白眼狼养不熟。”

　　“今天要是不弄死他，下一次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孩子遭殃呢。”

　　此话一出镇民们又沸腾了，如果说杨大娘的孩子遇难他们还只是看热闹的话，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会遭遇不测他们开始群情激愤。

　　“杀了他，杀了他，为绵娃儿报仇。”青羊港的镇民们同仇敌忾，此时鼠神在他们眼里已经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鼠神很害怕，望着一双双希望他死的眼睛，他是真的怕了。明明下午自己看着杨小绵在泥塘里挣扎沉下去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可当别人用同样的神情看他时他就收不了了。

　　“你们凭什么要杀我，你们那只眼睛看见我杀绵娃了？”鼠神大喊起来。

　　汤有才那时还是个愣头青，他跟老镇长说，“要是这小六子真没杀绵娃，那咱们杀了他不成了罪人了？”小六子是鼠神的名字，他是个流浪儿，大家都叫他小流子，传着传着也就变成了小六子。

　　老镇长也犹豫了，汤有才说得对，要是鼠神真的没干啥他们这就是动私刑了。可杨大娘却不管，她揪着鼠神不肯放手，“你没杀绵娃你笑什么？”

　　鼠神回应不了，因为他确实很开心，谁让杨小绵欺负他欺负得最狠，他没觉得自己做错。

　　“我看见了，我看见他下午从东头的泥塘那边过来，我喊他，他飞快就溜了。”一个平时文文弱弱的女子，竟站出来指认了鼠神。

　　这下简直炸了锅，镇民们更加愤怒了，他们不顾鼠神的哀嚎和磕头认错，只管把他绑了要烧死他，事到如今事实到底如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鼠神必须不能留了。

　　汤有才和老镇长心里发憷，这鼠神虽然样貌丑陋形似怪物，但毕竟是条人命。也许是看出了他们的犹豫，一个看上去有些仙风道骨的人走了出来，他何时来的没人知道，他在人群中看这出闹剧多久了也没人知道。

　　“不然，试试贫道的法子吧。”云游的道人说他不过是路过青羊港歇歇脚，既然镇民们犹豫不决又怕造杀孽，那不如这件事便交由他来办。

　　汤有才和老镇长将信将疑，只见云游道人掏出一颗暗红色的有异香的药丸塞进了鼠神嘴里，鼠神挣扎了很久，最后头垂了下去。

　　听到“药”染亦和薛鹇两两相望，据汤有才的描述，这种药正是先前他们在楣山镇见过的芙香丸。

　　“从今日起七七四十九天后，他就会变得神智不清完全只听你们的使唤。”云游道人说，“届时他将力大无穷不知疲倦，诸位是让他做苦力也好卖命也罢，他都不会再反抗了。”青羊港镇的人将信将疑，反正一时半会儿道人也不会离去，且听他一言。

　　等到四十九日后，一切真如云游道人所说，鼠神已经失去神智，他们让他往东他绝不会往西，只要给药他绝对服从命令。更重要的是，他变得力大无比，谁也不知道他那瘦弱的胳膊腿怎么就能一拳击穿寸余厚的木板。

　　“可是，”老镇长又犹豫了，“这要是没药了他要是以后不听使唤了怎么办呢？”

　　看着青羊港全镇人充满贪婪的不知足，云游道人露出一抹近乎妖异的微笑。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们种子，只要你们种上这种花，还怕以后没有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