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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阿归 自己是毒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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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深处的某些记忆碎片在目光触到男人的脸上时轰然拼凑完整，在脑海内渐渐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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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啊，我叫金杰，你叫什么？”
“阿归。”年轻男生俊秀的脸上毫无表情。
“阿归……”少年缓慢地复述了一遍，又问：“你今年多少岁了？”
“十五。”依旧是没有起伏的音调。
“十五？你比我大一岁。”少年没在意男生冷漠的态度，笑着问：“那我以后可以叫你‘Kui哥’吗？”
“随便。”
……
“Kui哥！”阳光下少年从男生身后追了上去，把手中的一只烤鸡翅送到男生眼前，“给！我费了老半天劲才抢到手的！”
男生很明显一愣，似是没想到少年会把鸡翅给自己。随即他摆摆手，婉拒道：“你吃吧，我不吃。”
少年略感疑惑地问：“为什么？”
他清晰地看到男生艰涩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黯淡的神色连阳光也照不亮——少年所见的男生总是这样，眼中似乎很深地藏着某种说不出的情绪。
男生说：“我不能吃牲畜肉。”
……
几天下来的相处，男生已经转变了对少年冷漠的态度。二人一起躺在草坪上，仰望着深蓝色夜空中的繁星。
“Kui哥，”少年的目光在星空中来回穿梭，“你以后想去哪？”
男生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了惬意感，说：“我就这么待着也挺好的。”
少年感到很荒谬：“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这破拳场吧？”
“嗯……”男生换了一个答案，“我想离开金三角去中国。”
“那你最想去中国的哪里？”
“华北吧，听说那里地理条件好。”男生笑了笑说，“我想在那里找个家。”
——家。
少年哑然片刻，把一句“咱们这种人是不可能找到家的”给咽了回去，又问：“那你去了以后想干什么？”
“我……”男生顿了一下，才说：“我要去找一个人。”
“一个女朋友？”少年开玩笑说。
“不是！”男生哭笑不得地拍了少年一下，“找我的姨妈。”
“你还有亲人啊？”少年吃惊地问，“她也是……”
“不是，”没等他问完男生就打断了他，“她是正常世界的人。”
少年感觉男生有些奇葩——你一个在金三角地区混迹的人还想去找正常世界的人？
等等……
少年忽然想到了什么，问男生：“Kui哥，你为什么取名叫‘阿归’啊？”
“你猜到了？”男生眼底流露出丝丝笑意，“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少年没听懂，疑惑道：“这什么意思啊？”
男生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惬意：“在安逸太平的人世间吹着微风、唱着歌，开开心心回家。”
少年怔愣一瞬——原来他的名字就已经表明了他想找到他的亲人、他想回家。
“那Kui哥，你有什么很大的愿望吗？”
“有。”男生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在我的家乡建一所学校。”
少年陷入了沉默。
“阿杰，”轮到男生问了，“你以后想干什么？”
“我？”少年浅笑着回答，“随便跟个大老板混口饭吃呗。”
“就你？”男生笑着打趣，“你这小身板，哪个大老板会看上你？”
少年“噌”一下从草地上坐了起来，开始扯男生的衣服：“我小身板？你不就是仗着比我大一岁比我高点？把衣服脱了看看谁小身板！”
“滚滚滚！”男生边笑骂边挡着少年的手，“我的衣服是你能脱的？！”
“再说了！就算我小身板，我颜值高啊！”
“嗯嗯你颜值高你颜值高……但你也没我好看啊！”
“……”少年不轻不重地打了男生一拳，“你闭嘴好吗！”
……
年少时天真的打闹声呼啸而过，随即闯入了更为嘈杂的声音：
“诶诶诶！今天有个大人物要过来，都给我老实点昂！”
“对！而且那个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可千万别冲撞了他！”
“嘘！他来了！！”
所有人瞬间噤声，都把目光投向远处的一个翩翩少年。
“那到底是谁啊？”
“那可是闻老板的儿子！”
“闻老板的儿子？卧槽，你说的难不成是黑桃K？！”
有人摆着笑脸迎上去和那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那个人往周围扫视了一圈，紧接着把视线定在了更远处的一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身上，并用手指了指那个男孩。
别人摸不清他要干什么。
……
“Kui哥……”男孩自言自语地说，“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塞耶走呢？你迟早得被他女儿害死的啊……”
他正这么说着，突然看见前面走来一个风度翩翩的大哥哥。他看着那人的脸愣在了原地。
那人走到近前，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放在他的头顶，温声说道：
“跟我走吧。”
……
记忆化作碎片，奔向垂暮远方。
……
那其实是十四年前了。那个年代的毒品世界有“四霸”——闻吞、塞耶、万长文、“马里亚纳海沟”暗网创始人。这其中最惹不起的就是闻吞，他的缅甸名字叫做“吴吞”，在中国西南一带被尊称为“草花A”。
当时闻劭和吴吞，也就是家族中的年轻一派和老一派还没有决裂，毒品世界一说“闻老板”，都知道说的是吴吞。
而在那时，阿归跟了塞耶，金杰跟了吴吞。
他们同在金三角这个范围活动，再加上闻劭和塞耶是合作伙伴，所以这十四年间他们也偶然碰过面。
但他们以往偶遇时，金杰的身份是黑桃K手下的顶级杀手，阿归的身份是塞耶女儿玛银的贴身保镖或者毒贩马仔，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以警匪的身份偶遇。
别人或许体会不到金杰的心情，他现在感到非常荒谬。
自己是个毒贩，自己在金三角唯一的朋友实际上是个警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