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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闹剧 奔丧现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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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寒烬和薛无暖同时猛地抬头,只见自己正上方三米高的平房顶上立着一个人影。那个男人面容俊秀,目光锋利,在二人抬头望来的一瞬间就如鹰隼般飞身跳了下去。
黑色的衣角随风掠起,男人那冰冷的面庞在眼中疾速放大。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都来不及发声,鄂寒烬就被男人一把掐住脖子“嘭!”一下压在了地上!
“……艹!”鄂寒烬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
男人十分劲瘦,整个人的分量并不是很重,但鄂寒烬毕竟是个女子,这分量全部压在她身上把她猛掼在水泥地上,还是让她的背部剧烈一痛。
然而痛觉刚刚袭来,男人飞速起身,她又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拽起来挡在他面前,手中的枪也被他神不知鬼不觉地顺走了。几米外刚要开枪的薛无暖见状又立刻停下了扳机上食指的动作,死死地盯着男人的眼睛。
男人和鄂寒烬差不多高,整个人除了半张脸,几乎全部叠在了鄂寒烬的身躯后。
“把枪放下,”男人声调冷静,丝毫听不出他正用匕首抵着鄂寒烬的脖颈,“不然你们两个一个也别想见到那姓张的。”都得死。
——那姓张的。
薛无暖的脸上陡然闪过一丝异样,但由于逆着光,鄂寒烬和男人谁也没看见。
这时,被迫当挡箭牌的鄂寒烬忽然勾唇一笑,目光落在薛无暖身上,话却是对男人说的:“别说,你们两个长得还挺像……”
不等男人反应过来这句话什么意思,鄂寒烬微微向后一偏头,尽管白皙的脖颈已经被刀刃划出一丝血线,但她毫不在意般意味深长地问:“还是说,你和照片上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八年前另有一个人替你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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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杰和闻劭隐藏在杂物堆后面,观察着四周的动静——准确来说是闻劭一个人在观察动向,至于金杰……正专心致志地盯着闻劭看。
闻劭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未果,实在没忍住问了一句:“你看我干什么?”
金杰目不转视地随口回道:“看你帅。”
闻劭感到非常莫名其妙:“这种时候你怎么老整些没用的?”
“怎么没用了?”金杰理直气壮地反驳,“我大哥这么帅,多看看有利于舒缓我的身心,对打架很有帮助的。”
“……”终于闻劭也被他搅和得没心思观察了,无奈地转过去看着他,问:“你到底在看什么?”
“好吧。”金杰调整了一个姿势,说出了实话:“其实我在想象你把头发扎起来是什么样子。”
“想也没用,”闻劭微笑着说,“我没带皮筋。”
金杰忽然邪恶一笑,早有准备般从冲锋衣兜里“biu”地掏出一样物品:“当当当当!”
闻劭看着他手里的一个黑色素圈皮筋陷入了沉默。
金杰看着闻劭极其罕见地露出了一副牙疼的表情,自己也没忍住笑了,把闻劭的头摆向原来的方向说:“来来来转过去,你继续观察敌情,我帮你扎。”
闻劭高冷地把他的手拍向一边说:“别闹。”
金杰毫不犹豫一声:“大哥~”
闻劭:“……”
行吧,闻劭十分没底线地想。
高冷什么的他也装不下去了,对着眼前这位还要什么高冷呢?
于是他默默把头转了回去。
金杰又笑了一声,附在闻劭耳边轻声问:“阿劭,你知道什么叫‘傲娇’吗?“
闻劭富有威胁性地说:“我劝你适可而止。”
金杰终于上手老老实实地把他的头发束了起来,却还不忘嘴欠一句:“看吧,这就叫傲娇。”
由于这个横行于中缅的杀手昨天捣鼓他老大的头发而被他老大教训了一番,所以这次他没整出什么又深井又骚气的新花样来。
“完成!”他大手一挥,满眼成就感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昨天金杰糟践闻劭头发的行为已经给闻劭造成了不可泯灭的阴影,以至于后者第一时间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发现没什么异常后他才顺口夸赞一句:“嗯,还行。”
金杰不乐意了:“什么叫‘还行’?这明明……”
砰!
不远处忽地一声枪响,把金杰的八百字作文打断了。
不用闻劭提醒,他便瞬间噤声。二人都在毫秒间进入了备战状态。
一秒后金杰忽然觉出了什么不对。
“嘶……”他谨慎地从杂货堆里探出头,轻声对闻劭说:“这枪响是从姓鄂的那边传过来的吧?”
闻劭按住他说:“再等等。”
过了十几秒,金杰说:“这么长时间里她们只开了一枪,而且没有其他动静,该不会被条子抓住了吧?”
闻劭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不好说,咱们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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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棕色的砖墙后,张队逆着光眯了眯眼睛,像是预感到有大事要发生一样。
“张队,”一旁的刑警低声问:“继续深入吗?”
张队没有回答,而是低头看了一眼通讯器——从他问画师在哪到现在,对面还没有回复。
张队强自按下心头疑虑,把通讯器塞给身旁的刑警说:“我自己过去看看,你们原地待命。”
说着,不等队员阻止,他就悄无声息地向枪响的方位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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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秦川正坐在办公室里发愁。
黑桃K定的发车地点是一群废弃的平房,那里藏着很多高杀伤力的武器,要是真干起来,云滇警察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黑桃K的。就算叫增援,警员伤亡也一定不会少。
怎么办?
怎么才能减小警员伤亡?
综合各方面因素考虑,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黑桃K和云滇的兄弟们打起来。
可怎么才能做到这一点?
平日里秦川聪明的头脑在这一刻仿佛关机了似的,什么好办法都想不出来。
照正常情况算的话,黑桃K现在应该已经把耐心消耗完了,甚至可能已经打起来了。
怎么办?!
秦川咬咬牙抓起手机,准备铤而走险去威胁闻劭。就在他的手指要摁到拨号键的时候,手机上突然显示出来电——狗日姓严的王八蛋。
秦川思索了半秒不到,还是先接了电话。
“妈的!”严峫上来就蹦出一句脏话,“丁家旺他女儿逃跑了!”
“?!”秦川再次受到刺激,差点把手机摔了。
“老秦,你赶紧带人把丁家旺和他老婆都抓回来,一定要快!”说着,严峫就要挂了电话。
秦川关机的脑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像有预感似的阻止了严峫:“等等等等!”
没等严峫一句“干什么”问出口,秦川就毫无衔接地问:“照现在的进度,咱们明天之前能摸到制毒厂吗?”
严峫不清楚他问这句话的真实目的,只以为他是关心排查进度,便说:“只要你抓回丁家旺的速度够快,今天之内一定能找到!”
秦川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行,没问题。”秦川答完,赶紧挂了电话,点开了闻劭的号码。
但是对面没接。
秦川眼神微微一沉,又接连点开金杰、鄂寒烬和薛无暖的通话,居然都无人接听。无人接听在现在只能说明一个情况——他们没空接。
“呼——”秦川将肺部气体全部挤压殆尽。
还是晚了,他们已经打起来了。
秦川迅速点开另一个号码,这次终于有人接了。
“YQ?”对面的声音很大,应该是贴在麦克风上说的,但即便如此也还是能听见背景音的喧嚣和枪响。
“帮个小忙怎么样?”听见声音,秦川放松了不少。
“呦,你还有需要帮忙的时候?”对面的男声戏谑道:“不容易啊,什么忙,说来听听。”
“小忙。”秦川重申一次,才说:“帮我给老板带句话。”
“什么话?”
“跟老板说,今晚市局有个行动,有几率能把江停抓回来,问老板愿意回来吗。”
对面故意“啧啧”两声,说:“忙是可以帮,但……你不得给我点酬劳啊?”
“事儿多。”秦川发自内心地吐槽一句,有点肉疼地说:“两箱4号高纯度海洛.因,可以吧?”
“嗬!”对面被惊了惊,“别别别,太受宠若惊了。”
秦川知道这话就是无偿帮自己的意思,随便道了句谢就挂了。
对面的人躲在巷道里把手机塞回裤兜,笑着喃喃道:“这人小心思还挺多……”
随即他一刻也不耽误地在被砖墙分割而成的光影间穿梭,寻找闻劭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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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杰和闻劭谨慎地缓步前行,面前有一个岔道口,往左走就是枪声的来源。
金杰早已把易出动静的冲锋衣脱了,眼中不再是和闻劭玩笑时的光彩,取而代之的是如鹰般锐利的目光。
闻劭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时刻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忽然一阵细小的打斗声传来,就在二人的十点钟方向。
听到声音后二人便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立刻迈开步子贴在前方左墙角。金杰双手握枪,从墙角探出头去,飞速扫视了两圈,可出乎他意料的,什么人也没有。
金杰刚想走出去,一抹蓝灰混合着阳光毫无预兆地闯进他的视线。他定睛一看,发现居然是鄂寒烬和薛无暖在一旁的平房顶上格斗!
“我靠!”金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两个人,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俩,“是我疯了还是她俩疯了?!”
闻劭显然也被震惊到了,皱着眉看着那俩说:“而且DE还是让着薛无暖的。”
自己人打自己人,上级让着下级。而且之前二人身上的两把冲.锋枪现在也早不知道跑哪去了。
金杰血压差点彪到一百八。
还没等他搞清楚怎么回事,突然他又听到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那声音是从一个大箱子后传出来的。
然后是“咔嗒”一声——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金杰对此声音无比敏感,瞬间就绷紧了肩背,握枪的手也缓缓抬起。
箱子后一直没人冒头。金杰一步一步举枪靠近,闻劭探头隐在墙角后。
然后箱子后忽然不经意间露出了一个人的小半张脸。那张脸轮廓分明,白皙素净,金杰在视线触到那小半张脸时猝然一愣。
那个人根本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人,从箱子后站起身举枪对准鄂寒烬。
闻劭没有看见金杰开枪。
他也没有注意到金杰那宛如看见死人复生般的表情。
呼——
仿佛潮水哗然退去,冷风吹起浮现出的八年前的真相。冥冥中箱子后那个穿黑衣的男人的背影,与八年前从红山刑房中如飞鸟般逃出的背影重合。
金杰没有开枪,事实上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那个久违的名字叫出口了:
“……Kui哥?!“
这一声出口,正要开枪的男人明显一愣,猛然转过身去。
看清他的全脸以后,闻劭眼底的神情难以遏制地变了——是之前江停大学资料上的那个解行,也就是卧底“探骊”。
但又似乎不是同一个人。
那自己和鲨鱼之前对探骊的猜测到底哪个是正确的?
阿杰对他的称谓又为什么那么……亲切?
容不得闻劭仔细分析,这时鄂寒烬和薛无暖已经从房顶上打下来了。
“薛无暖!我跟你说了我不是卧底,你别闹了!”
“那你为何不杀了这个警察?!”
“我都解释多少遍了,除了姓金的,集团其他人抓住警方卧底是要留活口的,这是我哥好几年前就下令过的……诶你看!我哥就在那边!你自己问他去!……”
本来场面已经够乱了,不巧这时又闯进来了一个人——
张队从与金杰闻劭那个墙角对着的墙角举枪窜出来,刚准备大吼一声“不许动!蹲下举起手”的时候,目光越过正在缠斗的两个女子,落在了更前方,霎时像被人扼住喉咙似的一个声也发不出来。
那个黑衣服的,是画师。
于是现在的场面成了这样——
以张队为左。中间鄂寒烬和薛无暖两个女子边打边吵,她们的左边,张队举着枪看着黑衣卧底和金杰,愣在原地;她们的右边,先是黑衣卧底垂着枪,目光来回在张队、金杰和闻劭之间飘移,愣在原地;接着是金杰,举着枪看着黑衣卧底,愣在原地;最后是闻劭,他的一半身子隐藏在墙角后,因此张队在分不出注意力的情况下无法看见他。
只能说黑桃K不愧是黑桃K,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稳稳地观察局势。
整个场面着实是十分滑稽,犹如一场闹剧,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以动衬静”,实乃“动静结合”的最高境界。
过了十秒,闻劭终于看不下去了,率先出声:“你们两个别打了。”
鄂寒烬和薛无暖这才刚回过神来似的停下了动作,二脸懵逼地瞅着现在的局势。张队也才猛然注意到闻劭的存在。
原本气氛就已经够滑稽的了,结果鄂寒烬一句话瞬间让滑稽成功晋升为奔丧现场:
“W……What happen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