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性 让我跳下去 ...
-
虚空中十岁的小闻劭和二十二年后的大毒枭一同张口 ：
“江停！等我们出去……如果我们能活下去，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如果我们能活下去，我一定会报答你 ’。”
“我以后会去美国研究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到时候那群老头都要向我低头，只有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兄弟、是与我平起平坐的红心Q！”
——“‘等我合成蓝金以后，草花A他们也要向我低头，只有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与我平起平坐的兄弟’。”
“我以后一定会保护你的！只有你可以与我平分财富、地位、权柄。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我会一辈子保护你，只有你可以与我平分财富、地位和权柄’。”
闻劭一点点握紧了金杰的手，紧紧注视着后者黯淡无光的眼睛说：“我的誓言是‘我会一辈子保护你’，而不是‘我会一辈子爱你’。”
闻言，金杰心头微微一动。然后他就听到眼前的人说：
“但我对你的誓言是——我会一辈子爱你。”
“阿杰，你信我吗？”
仿佛海面下竭力向上伸的手终于被人一把拉回到了阳光下，金杰眼中蓦然多了一丝光亮。
他怔怔地看着闻劭，不自觉浮出一个笑容：“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
即使不知真假，我也还是会信你，除了“我不喜欢江停”这句话。
但没关系。金杰在心里无声地说，就算我只是个配角，我也还是爱你。
他有意要跳过这个话题，于是重新带上了恶意的笑容，把手从闻劭双手中轻轻抽回，拿出手机给闻劭的后脑拍了张照片，语调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既然现在我成功走进了你的人生里，那我就要在你的人生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不知为何，这个语气让闻劭陡然生出一丝不妙感，然后他接过手机一看——
头发系成的蝴蝶结刺瞎了闻劭的双眼。
“噗……”金杰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惨无人道的大笑，“哈哈哈……怎么……怎么样？哈哈哈哈哈……”
轰——
一道天雷劈下，把闻劭劈了个里外焦黑。他知道金杰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为了转移话题，不料后者竟做出此等骚操作。
闻劭缓缓闭上了眼。
黑桃K，东南亚大毒枭，世界第一新型毒品的创造者的头发，被自己的手下系成了蝴蝶结。
这个消息要是放出去，绝对比“黑桃K用‘被秦川反水’为后果证明自己的纯洁”还要惊天地泣鬼神。
闻劭的心理防御能力数字光速跳跃，最终成功归零。
然而金杰仅仅一句话就让那可怜的零降到了负数：“阿劭，你配上这个发型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闻劭额角剧烈抽搐，一忍再忍过后实在忍不住了，拍桌而起。
后面的金杰本来一手捏着“蝴蝶结”的一条尾巴，冷不防尾巴被闻劭起身的动作一带，发丝迅速缠绕，瞬间收紧成了死结！
“我擦！哎哎哎——！别动别动！”金杰见状立刻慌了，直接惊叫起来，“系成死结了！”
“！！”闻劭怒道：“金杰！”
于是五分钟后，闻劭满脸火山爆发的预兆，端正又紧绷地坐在真皮椅上，而金杰则专心致志、实则一脸委屈地给他解头发。气氛僵持不下，空气中仿佛有一根随时可以燃到尽头的引线。
“阿劭，”金杰装得可怜兮兮地说：“我错了阿劭……”
“错哪了？“闻劭的声调比平时低了一倍，金杰弱小的心灵更加发怵了。
“我不该把你的头发系成死结。”金杰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把那团死疙瘩解开了，没过脑子就接了一句：“应该系成活结。”
闻劭：“……”
金杰：“……”
场面凝固了，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一秒过去了，金杰维持着把手搭在闻劭肩上的动作，闻劭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整个画面仿若一尊充满违和感的雕像。
呲呲——
空气中的引线燃到了尽头。
半分钟后。
“阿劭我错了！你轻点儿！”
“你要是真知道错了，蓝金分子式今天下午就泄露！”
“我错了！我真错了！哎哎——别打脸！”
“我明天就把头发剪了！”
“行行行，剪剪……卧槽！你来真的？！”
金杰一回头，本来上一秒还揪着自己打的闻劭忽然松手，便赶紧拔腿要跑，结果刚跑两米，他的眼角余光里映出一缕反射光，转头一看瞬间跌入谷底——只见闻劭手里拿着的赫然是自己身上的那把挺进者！
金杰摸摸后腰，果然只剩刀鞘了。他重重咽了口吐沫，不确定道：“要不……我把我的头发给你玩回去？”
闻劭蓦然持刀一挥，语调像淬了冰：“谁稀罕你头发！”
金杰迅疾一退，只差一毫米就死在了他大哥的手下。他倒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夺门而出，后面闻劭也拔腿追了上去。
金杰感到身后厉风已至，便脚下一转，偏过身的瞬间，淬着寒芒的刀锋从眼前劈下，又在毫秒间疾速袭来。
面对一次比一次凌厉的攻势，金杰好几次擦着刀锋而过，从二楼的一头退到了另一头。闻劭面色分毫未变，平常优雅从容的姿态早已不见踪影。
他出手果断冷硬，金杰却能看出来，他的攻势很明显只有速度，力道实际是收着一半的。
金杰一转头发现再退不了了，就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栏杆边上，刚想手撑栏杆从二层跳下去，却被闻劭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领子：“回来！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那一刻，金杰的心灵终于得到了一丝慰藉，刚想热泪盈眶地抱着闻劭感慨“果然老婆还是爱我的”，结果闻劭下一句话让他瞬间如坠冰窑：“如果你伤还没好咱们就被对家突袭，我还得护着你，太拖我后腿了。”
金杰：“……”
他的心里遭受了重若千钧的打击。他就那么被闻劭揪着，表情如丧考妣，半晌才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说：“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无足轻重吗？阿劭你说实话，你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只是图我的身子？”
“没有。”闻劭平静地否定。
金杰本以为他下一句会是“我爱的是你的全部”，结果猝不及防就听他说：“我图的是你的颜值。”
金杰：“……”
这个顶级杀手人生中头一次觉得：人性是个好东西。
可是他大哥没有！
良久，他又重拾信心问：“严峫颜值也很高，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
他以为闻劭会说“没你高”，然而只听：
“他是警察。”
“……”金杰道：“江停颜值也很高。”
“我把他当兄弟。”
“秦川颜值也很高。”
“他是目标导向者，我对他来说只是老板而已。”
“鲨鱼颜值也很高。”
“他对女人更感兴趣。”
金杰一脸麻木地说出了最后一个人：“之前那个姓周的、说话特别欠的那个人，他的颜值也很高。”
那是一年前的事了。当时他们本来在华北地区线下交易蓝金，谈价钱那天闻劭带着金杰从偏僻的厂房里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飞来了一只金红色的小鸟，横冲直撞着撞闻劭身上了，紧接着冒出来一个很英俊但是十分欠揍的男人要把鸟带走，结果那只鸟在闻劭身上扑腾了几下，意外把后者身上装着的一袋蓝金扑腾出来了，然后不知怎么回事，它竟然叼着蓝金飞快地飞走了。
金杰二话没说就拔枪准备射击，然而那个男人直接把枪夺了，速度比他还快地追了上去，饶是这样也赶不上那只鸟的速度。闻劭当机立断命金杰守在厂房附近，自己追了上去。后来据闻劭描述，他和那个男人算是默默合作着追上那鸟的，追上以后两个人又打了一架，闻劭才带着蓝金回来。
然而时间回到现在，闻劭平静地说：“我打不过他。”
金杰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闻劭简单解释了一下：“我跟他交手的时候，不知道怎么他就占上风了，我打不过他。”
金杰没话说了。
“之前跟你说我只爱你一个，你还不信。”闻劭戏谑道：“现在该信了吧？”
金杰听后赶紧指着横在自己颈动脉前的挺进者，满怀期待地问：“既然只爱我一个，那可不可以把这个放下？”
闻劭对他微微一笑，原本揪衣领的手一松，一把薅住了他后脑的一小撮头发，把挺进者的刀刃比划在头发根部，十分温柔地说：“好说，让我先把你头发砍了。”
“？！”金杰满脸抗拒，慌忙扭了一下身子，但并未成功逃脱命运的魔爪。
“大哥！”他无比悲愤地说：“干脆让我从这跳下去摔死得了！”
“想什么呢？”闻劭道：“你死了我怎么办？”
金杰心里瞬间被注入一股暖流，然后他就听闻劭戏谑道：“你死了就没人给我挡子弹了。”
呼——
暖流顷刻间变为凛冬寒风，把金杰由内而外吹了个透彻。他脸上大写着“委屈”两个字质问：“为什么你把‘我给你心甘情愿挡子弹’看做理所当然，而你自己却心甘情愿给江停挡子弹？”
“呃……”闻劭平生中难得说话卡了一回壳。他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本来都是在和金杰开玩笑的，这下倒好，把自己开进去了。
金杰这话问得当真是相当刁钻，闻劭要是认真回答，很明显会在二人现在的对峙里落得下风；可要依旧是开着玩笑回答，他敢笃定金杰又要在心里无言地吃醋哀伤了。
恰在这时，手机提示音闪着金光、踏着祥云，如救命稻草般从天而降——叮！
二人同时极难察觉地松了口气。闻劭终于放过了金杰的头发，把挺进者插.回了后者后腰上的刀鞘里，拿出手机点开；金杰也摸摸自己死里逃生的头发凑过去看。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聊天框——
反水小王子：我们发了一个姓楚的高材生的协查通告，不过经文保处说他在作案中途还接了个导师的电话，我觉得不对劲，要不你听听通话录音？
反水小王子：[录音]
还没等闻劭有动作，金杰就抢先点开了录音。紧接着，一道年轻沉稳的男声从听筒中传出：
“牛导师？”
然后是一道略年长的声音：“啊对，是我是我。话说这大半夜的，你怎么接电话接这么快？还没休息？”
“没呢。我正在找三本书，”那个高材生的声音十分冷静，丝毫听不出他正在作案：“To see the obvious，《无定型磷的工厂量产化方法表述》，《萜烯与樟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