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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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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黎生自和贺年分开后,脸上的笑就被敛了去。他重重地摔上车门,靠在背椅上,将挂在脖子上莹润的玉坠摘下,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
仿佛只有这样,方才能驱散他眉眼间赴死般的决绝与重逢不识的悲恸相交杂的复杂情绪一般。
这样想实在是过于矫情了,江黎生嘲笑着自己。
贺年和陈困两个人去到安谷项目的施工现场时,正赶上大中午吃饭的点儿,工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饭,偶尔有人认识陈困的便和他打个招呼,可至少走到出事地点前,都没人认识贺年。
安谷是春城最大却算不得太繁华的区,位置靠近城郊,有不少别墅区和部分大学分校都选择落户在这儿。
而贺年所接手的,由陈困所负责的这个项目,正是为春城大学新设立的音乐学院所选址的。贺年自觉不喜欢泼文撒墨,从小在学校也没什么好的回忆,以往和教育挂钩的项目他触碰的少之又少,连带着远达名下的子公司也很少接触这类项目。
至于安谷区的这个项目,是陈困听说海城江氏准备着手才执意接下的,若有其事的说这叫给他们个下马威。贺年看陈困这么积极,就将这项目给了陈困负责。
估计陈困也没想到,他给自己和贺年整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事儿。
贺年接下陈困充满歉意的眼神,抬手照着他后脑勺狠拍了一下,带着些许宽慰道:
“行了,先去找人问问具体怎么个情况吧。”
陈困垂着脑袋点头,下巴直往胸脯子上撞,而后带着贺年朝着个不算太简陋的铁皮房子走过去。
陈困开门走了进去,屋里坐着四个人,齐齐抬头看向他俩,脸上是意料之外的惊讶,显然是都没想到自己的老板会在这个点儿过来。
“陈总来了,坐。”
这人反应极快,迅速起身后咧嘴笑着将还愣着的三个同伴拍起,扯过自己的椅子请陈困入座。
陈困没动作,回头看了眼还没进屋的贺年,疑问他站在门口做什么,难不成还突发什么社交恐惧症了?
贺年微眯了下眼,只觉得屋里的几个人身边阴气极重,所以才不由得停了脚步,见陈困回头,才又行动起来。
刚刚那人只注意了陈困,这会儿才看到了贺年,便又搬了张椅子,颇为爽朗地问:“这位是?”
“这就是你没眼力见儿了,这是咱们大老板,贺年贺总。”陈困和这人熟的很,言语之间自然地流出他独有的扯皮能力。
贺年没说什么,屈了下他那两条大长腿,坐在椅子上,朝着不知道叫什么的男人点了下头。
真是老板做派。陈困暗搓搓的吐槽了一句,却不敢说出来,他怕贺年抬腿踢他一脚。
“这是罗伊,这儿的工长,他做事挺细的,问他就行。”陈困对着贺年说道。
”
罗伊听陈困这么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又咧嘴笑了,转头让另外三个干杵着的同伴先去休息,他是个脑袋很灵光的人,听陈困说出贺年姓名时就知道,贺总应该是来了解头段时间出的那几档子事儿的。
“出事儿的时候你在场吗?”贺年直接问了,连具体什么事儿都没说,因为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应该都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当然如果换了陈困,就不一定了。
罗伊点点头,答道:“那三个人出事儿的时候我都在场,”
罗伊顿了顿,似乎是不知道怎么继续说。
“就…场面挺奇怪的。”罗伊斟酌着开口,心里暗中祈祷贺年别把他当成封建迷信的神经病。
“直说就行,我知道不正常。”贺年坦然表示自己相信鬼神,眉峰上挑,一副懈松平常的样子,不因为别的,他想让罗伊不用顾忌什么。
不怪贺年觉得罗伊有所顾忌,只因为他那张明明看着就知道二十七八岁的脸,此时五官拧作一团,像误食了了什么奇怪味道的毒药。
罗伊叹了口气,说道:
“他们仨都在一栋楼里出的事儿,都是意外坠楼。”罗伊停了下来,伸手指了指透过房间窗户就能看见的一栋五层高的楼。“就是那个。”
“那栋楼最近在铺防水,原本跟他们仨没什么关系,问了其他人说是他们上去找人,就是不知道其中一个为什么跑楼边上去了,可是楼边上都有围栏,平时会锁上,各类安全措施也有专人负责,他也没钥匙,谁都不知道他怎么掉下去的。”
贺年听着皱起了眉头,他刚刚路过那栋楼,却什么感觉都没用,应该就是挺普通的一栋楼啊。
“另外两个呢?”贺年问道。
“另外两个更邪乎,那楼一出事儿警察就给封了,不让人进去,他们两个连着两天钻进去,一天没一个,我怕再出事儿,就把在那栋楼做防水的工人都放了半个月的假。”
罗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迟疑,因为这话虽说是实话,但张嘴说出来那一刻连他自己都不信,更别提贺年了。
“就没人再进去过吗?”
罗伊摇摇头,说道:
“没了,估计是也都害怕了,没人敢往那边去。”
那栋楼是宿舍楼,附近没什么别的建筑,所以当时警方查过安全措施后,或许是真的因为安全措施够到位,也可能是因为贺氏权力在春城只手遮天,就只封了那一栋楼。
接二连三的出事儿肯定是挺吓人的,别说故意往那边走了,平时有什么要去那儿附近拿东西的工人基本都跑着去跑着回,生怕自己也莫名其妙进去了掉下来摔死。
贺年没再说话,知道这事儿似乎比自己预料的还扭曲,他原本以为是风水问题,现在他却什么都感受不到,也不是他自信,是这么多年来他这个能力就没失效过。
陈困半天没吱声,眼瞅着贺年和罗伊都不出声了,探头探脑的问:
“贺总,您还有要问的不?”陈困难得不管贺年叫年儿,还是因为有外人在场,他是拎得清轻重的。
贺年摇摇头,起身朝门口走去。
“最近多注意点。”贺年本意是嘱咐罗伊别再出事儿,可他那副阴云密布的表情配上有些低沉的嗓音让罗伊打了个激灵。
呜呜呜贺总怎么一副要派人杀他的样子!罗伊心里想着,却也明白贺年是让他注意工人们的安全,连连点头,却忘了贺年背对着自己看不到。
贺年半天没听到回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却见罗伊正自顾自的点头。
贺年和陈困回到车上,司机问二人是否回公司,却被贺年直接忽略了。
“陈困,罗伊是不是你找的?”贺年没头没尾的问了句。
陈困也有点迷茫,点点头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他人不错,没什么歪心眼子,办事儿还细致靠谱…”
陈困话没说完,就被贺年用带着明晃晃嘲讽的眼神打断了,还没等陈困炸毛,贺年那份嘲讽就随着他的声音溢出:
“怪不得,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贺年说的是罗伊面对着自己后背疯狂点头的事儿,他不质疑罗伊的办事儿能力,毕竟能让陈困这个嘴上不积德的人这么夸,应该还说得过去,只不过那冒傻气的行为真和陈困是一路子出来的。
贺年撇着陈困,看他脸上肉眼可见的问号,满心只在想:
他兄弟是个大脑瘫,急,还有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