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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困好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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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年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皮椅上,木讷的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再抬头看看依旧喋喋不休的陈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十分不解自己当初是图的什么才让陈困在自己身边。
“陈困,他们抢的是我的项目。”贺年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一样提醒着陈困,不为别的,只为了打断陈困那足够戳瞎他双眼的,满腔热情的演讲再配上手舞足蹈的模仿。
陈困停了下来,像看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一样的盯着贺年,眼中那深深地不解以及让人轻易可以辨别的恨铁不成钢的情绪似乎要将贺年身上扎出无数个窟窿眼。
“年儿啊,你没有心!”陈困痛心疾首的锤打着办公桌,就好像贺年再多说一句,他就能血撒当场,以死明志。
“我这么着急是为了谁?是为了你!”
贺年单手揉着眉心,深刻怀疑起陈困是不是头一段时间和自己妈妈待久了,才变成了这样,只不过他转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陈困一直是这样,只不过他惹人烦的程度在随着年龄的增加而增长而已。
也就是陈困和贺年是多年好友,如果换了别人,就贺年那个臭脾气,恐怕早就翻脸了。陈困也深知这一点,关于贺年对他的无可奈何甚至感到了一点点自豪。
“焦飞笠那边你不用管,他如果想和远达合作,这个项目他自然会放弃。”贺年示意陈困安静一点,听他说话。
焦飞笠是朗言集团的老板,挂的牌子明明是文化传播,名下也尽是一些娱乐公司,却总是想掺和一脚房地产事业。而贺年的远达,规模是业内数一数二的,焦飞笠想涉足房地产,自然想要与远达合作。
陈困知道不能得寸进尺,拉了把椅子坐下,顺带着感叹,贺年真的帅,认真起来就像盯上猎物的狼,那种霸道的侵略性让陈困总有错觉,自己不是他的好友,而是他的臣服者。
如果陈困是个女的或者喜欢男人,铁定被贺年迷的神魂颠倒,非他不娶非他不嫁。陈困暗暗感叹着。
幸好贺年没有探究人心的能力,不然他如果知道了陈困的想法,一定让陈困不能竖着出了这个屋门。
“至于罗氏集团,找个时间会一会。”贺年收了收雍惰的神色,勾着唇角笑了笑。
“这个项目不重要,可如果什么臭鱼烂虾都想在我手里抢东西,”贺年的笑就此结束,仿佛一束烟花般短暂。“那可是不行的啊。”
陈困感觉自己打了个哆嗦,如果他抬手摸胳膊的时候没有衬衣阻挠,一定会摸到在这盛夏九月里凭空生出的鸡皮疙瘩。
陈困了解自己的兄弟,贺年虽然脾气暴躁,却不是个冲动的人,反而是个城府极深的,就是因为这样,以往那些被贺年盯上的产业,无一不将资产项目双手奉上,或是破产卷铺盖走人。
陈困想了想,觉得自己很好奇这个和贺年抢东西的罗氏能坚持多久。
“哦对了,年儿,最近听说海城的江氏也准备往春城发展了。”海城离春城不算近,明明是内陆城市远离大海,却叫海城,怪让人想不通的。
江氏?贺年略有耳闻。江氏名下的长安集团近几年发展的很快,规模甚至略超了一些元老级别的集团公司,想来也有些能力。
只不过江氏让贺年想起那个今早在包子铺遇见的人,江黎生。
江黎生是做什么的呢?他那样的气质,估计是个老师吧。贺年在心中暗下结论,专心致志的回忆着朗朗如月的江黎生,以至于陈困喊了他好几遍他都没什么反应。
陈困神色复杂的闭了嘴,他只觉得贺年今天生病了。此时陈困眼里的贺年,神色呆滞,瞳孔无光,如果嘴角再流点口水或者眉心发黑,陈困就可以板上钉钉的确认,贺年被什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所不容的东西纠缠了。
“你刚刚喊我?”贺年回过神,满肚子疑惑的看着自己发小眼中的那份疼惜,看着陈困浑身散发的慈爱关怀,只想一拳锤过去。
“年儿啊,你没事吧?”陈困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称职的发小,他正冒着生命危险关怀着贺年。
“我能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贺年眼中恼意蔓延,对陈困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感到不耐。
陈困感觉自己一颗担忧的心又落回了肚子里,看着贺年这熟悉的发脾气前兆的眼神,他觉得自己可以打消刚刚的想法了。
陈困突然正色了起来,褪去不正经的懒散姿态,从手机里调出一份文件传给贺年,认真开口道:
“年儿,最近安谷施工那块总是闹人命,咱们的技术人员排查过了,好像不是安全事故。”
陈困没有挑明了说,但是贺年是明白的。
虽说是二十一世纪了,贺年也不是个封建迷信的主,但是这些阴阳风水方面的问题,怕是放眼整个行业,也没有几个不懂不信的。
“请人看了吗?是风水问题还是别的?”贺年翻看着刚刚收到的资料,熟稔的问道。
贺年自小就有些异于常人的经历,所以再面对这些事时就总给人一种贺年有点过分平静的感觉。
陈困摇摇头,有点犹豫着开口:
“请了几波人,说法都不太一样。”
贺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
“出事的几个人先把具体赔偿金额交代给家属,然后明天和我去现场走一趟。”贺年想自己去看看,虽说他不能做什么,但他的感知始终强于常人,如果不是风水问题,他也能感知一二,也方便请人解决。
陈困应了一声,一改不久前的眉飞色舞,换成了佝偻着脊梁颓在椅子上,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对那里人逝去的生命的愧疚。
安谷是他负责的项目,最开始的检测和现场安全也都是他安排下去的,如果他能再仔细些,或许这些人就不必就此失去生命。
贺年知道陈困在想什么,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任他如何恣意张狂,但也做不到无视生死。
于是,刚刚还吵的火热的办公室内,气氛无声的降了下去,难言的悲感蔓延在空气中。
但这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被陈困聒噪的打断了。
“年儿啊,我觉得我不能就此消沉!”陈困不是悲观的人,他虽悲痛于这些生命的离开,却也清楚的明白无论他如何自责也换不来这些人重新睁眼,干脆一拍桌子站起身,雄赳赳气昂昂的和贺年讲起了自己的赔偿计划。
“年儿啊,我跟你说,我打算…”
贺年被陈困拍桌子发出的巨响吓了一跳,咬着牙根子打断陈困的发言,狠狠地骂了一句:
“陈困,你真他妈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