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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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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54年,汉景帝刘启登基不过三年。
吴王刘濞为首,楚王刘戊、赵王刘遂、济南王刘辟光、淄川王刘贤、胶西王刘昂、胶东王刘雄渠。
起兵向西直逼长安,史称七国之乱
他们以“请诛晁错,以清君侧”的名义起事,朝堂之上诛杀晁错之声不绝于耳刘启内外交困。
刘启不得已杀了于他亦师亦友的晁错,然而七国的军队却并未因此停下。
幸有梁王刘武死守都城阻断了七国主力的必经之路,周亚夫兵行诡道大破吴军,才化解了这次滔天大祸。
从那以后刘启心中落下心病,他深知削藩还未到时机更忌惮兵强马壮的诸侯国。
于是他数十年苦心经营,一是恢复国力加强中央的管辖,暗地不断招兵买马在暗中培养了一批守卫皇城的军队作为防守。
这张底牌在他临死前交给了他的母亲窦漪房,那是一支守卫长安的军队。
刘启在时这支军队的所有供给明面上都是由窦漪房手里出去。
按照规模编制,哪怕即刻有诸侯造反,想要攻入长安都是不可能的。
陈娇低头看着那枚静静躺在木匣子里的兵符,终于明白自己都错过了什么。
她这个皇后实在是被保护得太好了,从来不知身处皇室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皇祖母年纪大了许多事都开始力不从心,你要接过它就要清楚自己究竟要的是什么。阿娇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吗?”
窦漪房的话语还在耳畔,陈娇那一刻恍惚了。
看到一切按照记忆中的一切发生时她想要当好这个皇后。
刘荣来与她做交易时她想要回封地想要长公主府父亲母亲平安。
她是皇后除了这个身份陈娇再没有其他。
陈娇是谁,肯定不是那个在长门宫苦苦挣扎的可怜女人。
她和刘彻一样从未为那个位置付出过什么,早已经有人为他们准备好一切。
阿娘告诉她,她会是皇后。
因为她是皇后才有了刘彻的皇位,那是她的骄傲与荣誉。
可这份骄傲终究是被刘彻亲手剥夺了,她想不明白所以愈加惶恐。
在长门宫惶惶不可终日,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终是重来一世大雾弥散,让她看清了巍峨不可攀的皇权。
她现在依旧要与皇权为伴,站在这个人身边。
陈娇犹豫了。
夜深人静月弦高挂,有人相依而眠本该是最亲密的枕边之人。
“怎么了?”刘彻从后面抱住她,强硬的将人翻过来面面相对。
对于他的力量压制陈娇无可奈何,轻笑道:“没事。”
刘彻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语气无奈说道:“阿娇为什么你不能学着相信我呢?”
“我没有......”
“我们是夫妻。”刘彻搂紧她像是想融入自己的骨血里,“你是我的妻。”
妻也者,亲之主也。
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是应该最亲近的妻子。
“娘娘。”
陈娇刚从长乐宫出来,若谷便上前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卫良人在宫门口跪着。
她眉毛皱了皱,由若谷扶着她上了肩舆。
刚到椒房殿就见卫子夫跪在台阶下,她没有哭背脊挺的笔直。
看见陈娇以后深深伏下腰跪倒在地。
“求皇后救救妾的弟弟。”
她不去求刘彻,怎么倒是跑到这里来了。
陈娇收敛了心神说道:“起来说话。”
卫子夫从地上站起来,豆大的眼泪才一颗颗落在地上。
时机把握得刚好,连小槿都忍不住扶了她一把。
卫子夫在殿內梨花带雨的哭着,陈娇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瞧着。
刘嫖去找卫青的麻烦是意料中事,卫子夫是宫中嫔妃她不能动。
但现在卫青还只是建章宫的小侍卫,想要整治他可太容易了。
陈娇带着卫子夫往未央宫去时,正好赶上刘彻已经下朝。
进殿掀袍和刘嫖一样跪在地上,身后的卫子夫也跟着跪下。
里面还跪着五花大绑的卫青和救他的公孙敖。
“臣已查明卫青的确是冤枉的。”言下之意就是刘嫖纯属是在找事。
刘嫖和卫青平日里并无往来,可以说甚至没见过。
怎么会就那么巧,刘嫖碰巧路过建章宫碰巧就将卫青人赃俱获。
刘嫖却不认,睥着眼看公孙敖说道:“那可未必,你匆匆赶来救他,焉知没有包庇之嫌。”
刘彻站在陈娇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皇后怎么看?”
“不过是个侍卫,暂且收押待到查清楚也就罢了。”
“陛下。”一直未开口的卫子夫也说话了。
“妾福源深厚得伺候陛下,妾身以性命担保弟弟绝不是鸡鸣狗盗之徒。若是长公主有所误会即刻解开也好,不让卫青白白遭此无妄之灾。恳请陛下还弟弟清白。”
弯腰将她从地上扶起,对着陈娇说道:“皇后也起来吧。”
陈娇起身顺势拍了拍落在地上的袖口,同样弯腰把跪着的刘嫖给扶起来。
刘嫖起身看见正在刘彻怀里擦拭眼泪的卫子夫哼了一声。
刘彻挡在卫子夫面前隔绝了不友善的视线。
“这件事就交由皇后去查,卫青是卫良人弟弟务必要查清楚还他一个清白。”
陈娇额首称是。
“你可看见她那副妖媚样子,可真是好手段将陛下的心都勾去了。”刘嫖面有不忿口中自然没有好话。
在回椒房殿的路上陈娇一直沉默不语,刘嫖执着她的手问道:“阿娘知道你有主意,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自然是赶紧调查还人清白了。”陈娇看着她说道。
“就白白便宜了她?”刘嫖似有些不可置信。
“宫里的女人只会多不会少。”陈娇笑得云淡风轻说道:“阿娘你这样做没有意义的,下次不要这样了。”
刘嫖的手段简陋且粗糙,也只有她会在使用这样的手段之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结果,压根没有的事自然查的快。
若谷将调查的结果说给陈娇听,陈娇点了点头没有什么表示。
“如实告诉皇上请他定夺。”陈娇伏在案桌上正握笔写字。
“陛下若是真生气呢?”若谷问道。
陈娇忽而一笑,“那就只能让他先忍忍了。”
“主子天晚了歇下吧。”小槿换了一盏灯提醒陈娇。
陈娇嗯了一声没有动,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明亮的摇曳的烛火愣了好一会儿。
习惯性的想要找那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想起他去了卫子夫那里。
烛火透过屏风投出纤细的影子,曼妙的身形深藏其中。
卸去繁杂的装扮一袭素裙长发垂髫,烛光中透露出温婉模样。
提着垂在地上的裙摆行走,幼时母亲对她礼仪并不严苛。
因此没有学会先秦淑女步伐,行动间还是洒脱不受拘束的灵动。
在她先前的位置有人正背对她,翻看她留下的书。
刘彻回身眉眼带笑,“我以为你会惊讶。”
“哇!”
毫无感情的一声哇逗笑了刘彻,捂着眼睛肩头直颤。
“当真不怕我被她留住?”
陈娇从铜镜里看到刘彻的身影说道:“你不会。”
“我为什么不会?”刘彻挑眉问道。
陈娇顿了一下还是说道:“因为你没有心。”自古帝王多冷心薄情,刘彻尤胜。
卫青东方朔平阳侯,刘彻要提拔新人笼络旧臣。
对于他来说卫子夫进宫是个必然结果。
卫子夫能在后宫平步青云接连生子,听话又聪明的女人适合当一个没权没势只能依靠他的皇后。
总比一个随时能威胁到他,权势滔天的皇后要好得多。
由此可见卫子夫的命不见得比她好多少。
脖颈一痛,陈娇挑眉看向他,一副你是不是恼羞成怒的表情。
刘彻搂着陈娇的腰,贴着她说道:“不要总把我想的那么坏。”
气氛逐渐不对劲,陈娇被拦腰抱起依靠在他身上,发丝从臂弯处散落。
她额头抵在刘彻肩头不说话,在不被人看见的地方眼神空洞而迷茫。
刘彻给予了她从未有过的信任,否则也不会把卫子夫为什么一定要进宫,以及他的思虑告诉陈娇。
可是她是否能回馈这份信任,她自己都不清楚。
与此同时明光宫内刘彻已经走了好一会儿,由他而来的欢喜气氛也渐渐消散。
宫女们动作麻利的将冷掉的茶盏替换掉,全程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真是好安静,卫子夫心想,她可能还不太适应这样寂静的生活。
刘彻赏赐了卫子夫很多金银珠宝,加封卫青为建章监另封侍中作为弥补。
至于刘嫖没人敢拿她怎么样,皇后生母太皇太后长女尊贵的长公主殿下地位无可撼动。
这件事陈娇没有选择向窦漪房隐瞒,她也不可能不知道。
“母亲遇事急躁,加之现在朝中许多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孙儿想让母亲回封地。”
窦漪房果不其然拒绝了,她如今只剩一女自然是想要承欢膝下享天伦之乐。
陈娇也没有再坚持,她是一直有这个想法,但也明白窦漪房不会舍得。
“这事以后再议,马上就是先帝祭礼可有安排妥当?”
“是已经妥当了,只是......”
不用陈娇说窦漪房也明白,朝中正为祭礼时的人选吵得不可开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