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藏娇》大燕

37、第三十七章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这件事本无可争议，只是朝中现在有刘荣这个皇长子在，加上窦婴推波助澜。

　　宗法礼教最早可追溯到商周时期，这种东西原本就是不可指摘。

　　刘彻非嫡非长更给了这些人大做文章的机会。

　　今一早太常卿庄纪便递了折子义正辞严，甚至专门提到一句。

　　“庶子不祭祖者，明其宗也。庶子不为长子斩，不继祖与祢故也。”

　　他是真不怕得罪刘彻，虽未在折子里奉承刘荣，却也表明他的态度。

　　这个庄纪是三朝老臣一代学究，学问深厚为人固执己见。

　　他一般不参加朝中事务，但朝中不少是他的学生颇具影响力。

　　这件事陈娇已经和刘彻商量过了，他们看法一致。

　　刘荣有身份摆在这有礼法压着，刘彻若是此时强压他一头，反而会被非议兄弟不能容。

　　周朝起便有明确规定只传长子，且是“传嫡不传庶，传长不传贤。”

　　虽说世事变迁礼教崩坏，有时不太适用于实际情况但毕竟是根深蒂固的东西。

　　“现在知道长子这个身份的用处了？”窦漪房稳稳坐在主位上犹如一尊雕像。

　　陈娇不敢开口，她也大概想起从前她为何如此疯魔了。

　　刘嫖急躁不经事，陈娇更是轻狂无知。

　　窦漪房需要一个嫡长子来巩固陈娇的地位，防止自己百年后她再无倚仗。

　　这份急切一直作用在陈娇身上，可怜她到死也没能有个自己的孩子。

　　“属于你才是对你有用的，别人的承诺再美好那也是妄言虚无缥缈。”窦漪房对她说道。

　　陈娇抿了抿唇问道：“若是自己也不知道想要的是什么呢？”

　　“那便先抓住能得到手的，只有拥有才有选择的权力。”

　　一席话解开了陈娇连日的困惑。

　　窦漪房批了庄纪的折子，朝中还是免不了争吵一番，只是她首肯了的事再争也是无用。

　　废帝的言论隐隐有再起之势，又看后宫一番风平浪静景象似乎是多虑了。

　　眼瞧着陛下势微逐渐丧失话语权，反倒是临江王日渐活泛起来。

　　他可是废太子，换句话说这天下原本名正言顺该是他的。

　　刘荣为临江王有自己的封地按礼本不该留在长安，只是他以为母守丧为由也是名正言顺。

　　长安城刘荣自己的府宅里，他一身常服正盘坐在火盆旁边看书。

　　这些日子以来他很少出去，大多时候都与书为伴，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的人。

　　门被推开冷风灌入，刘荣抬头眯起眼睛看向闯进来的人。

　　“老师。”刘荣正要起身相迎。

　　窦婴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按下，自己解开披风拿给身后的仆人让他出去。

　　面对着刘荣说道：“成了。”

　　刘荣一愣默默合起书，问道：“这般容易？”

　　“如今刘彻在朝中既无可用之人又无助力，太皇太后决定的事哪轮得到他开口。”

　　窦婴拖来蒲垫放在火盆对面和刘荣相对而坐。

　　他双手置于火盆之上，盯着燃烧正旺的炭火说道：“待时机成熟我们便可推翻这一切。”

　　刘荣拿着书的手紧了紧，开口问道：“陈娇那边？”

　　“她这次还是支持我们。只是她和刘彻毕竟是结发，若我们开出的条件吸引不了她，以太皇太后对她的宠爱倒是不好办了。”

　　窦婴顿了顿说道：“不过没事，她坏不了大事。”

　　陈娇倒戈只是一步，他们要让天下人想起谁才是天下之主。

　　让那些信奉礼教的人都意识到皇长子在此，只要声音够多够坚定哪怕窦漪房也无可奈何。

　　窦婴知道刘荣性格太过善良懦弱，若不是栗姬的死激起他的恨意，他不可能迈出这一步。

　　他们逼死赵绾王臧逼走刘彻唯一的老师，事已至此早已经没有退路了。

　　拿回皇长子该有的一切，属于他的太子之位属于他的天下。

　　和窦婴一样，田蚡下了朝也是急匆匆的往刘安的府邸赶。

　　刘安正身披斗篷在凉亭里抚琴，琴声悠远宁静和着香烟袅袅消散。

　　田蚡在凉亭外行礼，整理好衣冠脱鞋进入。

　　在一旁听完一曲鼓掌叫好，“琴声悠扬动听叫人回味无穷。”

　　刘安一笑并未在意他的恭维，开口道：“孤见你匆匆而来，可是出了什么事？”

　　田蚡拱手说道：“正要跟大王说这件事，太皇太后同意由刘荣代祭祀一事。”

　　“预料中事，刘荣为长子确实要比刘彻更符合宗法。”

　　“可是这样一来刘荣在诸侯之中声望就更大了。”

　　刘安起身负手而立，对着一湖池水说道：“声望越高就越容不得一丝瑕漏。”
　　只需再重演一次让他再无翻身之可能

　　田蚡端正跪坐在蒲垫上，“您的意思是？”

　　他转身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当年的栗家是如何大厦倾倒。”

　　田蚡连忙起身拱手欠身道：“还是大王思虑周全，刘荣不过是夏日残荷冬日化雪，不会有几天好日子了。”

　　今天是卫青上任第一天就让他见识了朝中势力错综复杂局面。

　　他与东方朔交好，时常会听他说起局势心中有自己的判断。

　　只是听说和自己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和东方朔不一样，他对这些阴谋诡辩的事并不感兴趣。

　　他空有一身武艺习得两个字，也曾想过去征兵，可是母亲年岁渐大需要他尽孝膝前。

　　未曾想竟是一朝沾了三姐的福气。

　　陛下和传闻中一样十六岁提前加冠，少年帝王意气风发。

　　那是他在宫外遇见的刘彻，牵着他的皇后神采飞扬。

　　在宫里的陛下龙袍加身，十二串白玉琉珠遮住神情，让人闻之敬畏。

　　让卫青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刘彻时他说过的话。

　　早在到马场前他已经猜到刘彻的身份，东方朔自称为臣毕恭毕敬的人。

　　待他降住野马套住缰绳，将绳子交到天子手里，跪在地上回话。

　　刘彻声音在他头顶响起：“你可愿追随朕开创大汉盛世青史留名。”

　　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主子值得他誓死追随。

　　想他卫青出身卑苦，他认命却不信命，大丈夫立于世间做何不能自己挣一份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