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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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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带回来的女子被冷落在了明光宫,没人知道是因为皇上发现她不过尔尔还是因为她自己不讨喜,总之与温和大度的皇后没有关系。
不过好在是她性情温和,出身虽不高没能得刘彻宠爱,但好歹有平阳公主撑腰没人敢轻怠了她。
唯一不好的是刘嫖知道了这件事。
陈娇放下笔揉了揉额头,对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刘嫖说道:“阿娘你歇歇,喝口茶。”
“我怎么歇,你要我怎么放心,怎么能安心?”她又站起来唉声叹气。
左右安静了没一会儿,刘嫖再次出声,“我的儿,这宫中如今就你们两人,若她先你生下皇长子那可了得!”
“可是人已经进宫了。”陈娇坐过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文帝不是高祖的长子,陛下也不是先帝的长子,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自有它的变通之处。阿娘你又何必如此心急?”
“你的意思是?”刘嫖若有所思的看着陈娇。
陈娇怕她想歪,连忙笑道:“我的意思是卫子夫不过是平阳公主进献的家奴女子,就算有幸能生下长子,也威胁不到我的地位。”
好容易安抚完刘嫖,看着满案桌的账本再没了处理的心思。
小槿端来一盘点心和一盏茶放在陈娇手边。
若谷整理好散落在案的册子说道:“娘娘累了,正好歇歇。”
“主子看了一天折子,又和长公主说了这么久的话,要不要早点休息?”小槿在身后替陈娇锤肩劝道。
“这些账目娘娘反复看了好几日,似有不妥?”
若谷心细如发,虽没有直接帮助陈娇处理却能通过她的表现看出端倪。
陈娇捂着额头单手撑在桌上神色倦怠,“这些账目明显对不上,这么大的疏漏他们怎么敢往上报?”
小槿不懂这些事不敢插嘴,若谷看了她一眼,对陈娇开口道:“那必然是得到默许。”
这才是陈娇不解的地方,窦漪房需要这么多钱财做什么。
前世也是如此,刘嫖生活奢侈她一直知道,可是到后期她越发不知收敛的敛财。
窦漪房去世后东宫的财物尽数都给了刘嫖,窦家势力虽大不如前,朝中也有不少人以窦家马首是瞻,这些势力统统掌握在刘嫖手里。
即便如此刘嫖还是不知足,欺上瞒下私收贿赂,甚至发生了令刘彻震怒的贪污一案。
如今这些折子陈娇一直压着,窦漪房也没有催促。
若是有一天刘彻知道了这些事又要作何处理,她实在是不知道。
陈娇从窦漪房处回来,便看见站在廊下的卫子夫,素衣白裙头上装饰少的可怜。
光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人安静美好的感觉,陈娇一直知道卫子夫美貌,否则刘温也不会把她引荐给刘彻。
“拜见皇后。”卫子夫规矩的给陈娇行礼开口道:“本该日日来给皇后行礼,但怕叨扰了娘娘因此不敢前来。”
卫子夫在她面前这般小心谨慎的模样,记忆里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哪怕从前陈娇再厌恶卫子夫,她确实也没有做出任何僭越不合规矩的事。
陈娇只是单纯的讨厌她而已,讨厌她入宫讨厌她分走刘彻的宠爱。
“主子?”小槿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
再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卫子夫,陈娇收回视线说道:“起来吧。”
卫子夫起身,这是她第一次敢仔细打量眼前的人。
宫外传闻皇后在还未册封是出了名的骄纵任性,但在她眼前的皇后显然和从前大不一样。
她温和从容体恤宫人辅佐帝王,与皇帝伉俪情深为人称道。
“我这没有那么多规矩,你也不必来请安。”陈娇侧向若谷说道:“这是我宫中掌宫,日后你有事找她即可。”
“妾时常听闻娘娘贤德,心向往之,盼能与娘娘亲近,如今得见是妾的福气。”
固然是恭维的话却也说得真心实意。
陈娇听完她的话脸上笑容古怪,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陈娇居高临下的俯视她,一如从前。
看着卫子夫离去小槿对陈娇说道:“主子当真不介意吗?”
陈娇疑惑的转头看她,“介意什么?”
“主子和陛下感情这么好,卫子夫骤然进宫难道您不担心?”
陈娇嘴角含笑,微微一叹说道:“这话可真是矛盾。”
小槿满脸疑问,在若谷身旁问道:“我的话哪里矛盾了?”
若谷轻笑看着她说道:“娘娘是皇后,宽容大度是应该的。”
若是真感情笃深又岂会在乎多出来的一人。
真是情深难舍又怎会多出一人,可不真是矛盾。
注定了的事又何必纠结。
刘彻隔三差五才早朝一次,多数时候不是去外面狩猎,就是在椒房殿里待着。
今天难得上一次朝,早早的散了朝就过来了。
“刚刚卫良人来过了?”刘彻换好寻常衣袍和陈娇闲聊道。
陈娇说了一声是,不知想到什么眉眼一笑。
“怎么,卫良人这般得你欢心?”
陈娇看向他笑道:“卫良人慧心妙舌又貌美如花,正该去看看她才是。”
说完她继续看自己的书,只是好一会儿没动静,抬头刘彻正瞧着她。
虽不说话陈娇敏锐的察觉他生气了。
她没想清楚自己做错了什么,皱着眉唤了一句陛下。
刘彻还是没理她,自顾自捧着茶盏。
“阿彻?”陈娇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笑问道:“这是怎么了?”
刘彻坐在蒲垫上,单手撑着下颚直直的看着陈娇。
他现在和记忆里可怕的样子越来越像,每每露出和以前一样的神情,陈娇只觉得害怕。
放下书冥思苦想是她做的事被发现了,还是刘彻不满她过问朝堂之事。
“想清楚了吗?”刘彻的声音再次打断了她的思绪。
传闻比干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能洞悉天下之事看破世间魑魅魍魉。
她虽做不到心有七窍经过这几年的磨炼,却也能在此刻洞悉刘彻的话。
陈娇与他对视,声音温柔且坚定,“我是皇后,掌管后宫善待妃嫔都是我该做的。”
刘彻却并不打算放过她,反问道:“那陈娇呢?陈娇是否愿意与他人分享夫君?”
室内一片安静,陈娇视线落在刘彻面前的茶盏上没有再开口。
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不管她与刘彻现在看起来关系比前世好了不知多少。
陈娇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全心全意的爱慕他,甚至做不到信任。
刘彻是有所察觉的,他怎么可能察觉不到。
卫子夫只不过是撕开了他们之间温情假象的口子。
假象也好虚情假意也罢,现在都不是让这一切破灭的时刻。
“不愿意。”她答道。
做为陈娇不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自然也不愿意做这个皇后。
刘彻对这个答案满意了,扑向陈娇把她按在地上牢牢的抱在怀里。
“我不要皇后,我只要我的阿娇。”
陈娇笑了,眉开眼笑笑意却没有到心底。
她靠在刘彻怀里,开口问道:“如果有一天我成为你最大的威胁,我会只是皇后不再是阿娇。”
刘彻掰起她的下巴,“皇后是你,阿娇是你,在我身边的只会是你。”
陈娇反手抱住他,时至今日她才终于明白。
刘彻的隐忍忌惮,长公主府为何会遭遇那样的祸事,刘嫖又为何会在窦漪房死后还有那样的底气。
今天她将账本交给窦漪房时就全明白了,更明白窦漪房真正的用意。
窦漪房已经在长乐宫等她,还有那个在朝堂上耿直发言的罗庞安。
“都看完了?”窦漪房问她。
陈娇回道:“是,都看完了。”
“可有什么问题?”
陈娇沉默了片刻照实说了,这么大的钱银差错,不是她一句没问题就能掩盖过去的。
然而对着出现问题的账目,罗庞安并没有表现出惊慌反而露出满意的神色。
待他走后窦漪房将陈娇带去内殿。
殿内挂着帷幕香炉里燃着香,香气袅袅冲淡过于安静带来的肃穆气氛。
窦漪房的权杖在地上敲击的声音。
她停在其中一幅画前,掀开画布出现一个暗格,从暗格里拿出四方的木盒。
陈娇看见那个暗格,心里便有无数想法不断闪过。
这里只剩下她们一前一后的站着,阳光从窗匣投射出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无端让人心慌。
对于窦漪房手中那个东西,和即将到来的秘密陈娇油然生出一种焦虑。
那种焦虑掺杂了对自己的不自信和对未来的恐慌,她开始觉得或许这个皇后之位一开始就不适合她。
窦漪房把那东西托在手中,郑重其事的陈娇说道:“这个原本是要给你娘的用来保护你的后位,可是阿娇身在皇后之位,我更希望你能明白皇后的责任。”
木盒打开是一块铜制的虎符,古朴的青铜散发沉甸甸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