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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信誓旦旦,不思其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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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亲一事过后,朝堂表面上是平静下来,再无大事发生。
窦漪房并没有放权的打算,凡事都是先入东宫,刘彻仍然没有决策的权利。
偶尔下达的决策里会出现来自陈娇的意见,虽不是什么重大决策,却能让人看见她在其中蕴含的分量。
“太后请您去一趟长信宫。”王娡身边的宫女拦住刚从长乐宫出来的陈娇。
陈娇没做声,她知道王娡这时候找她做什么。
长信宫王娡早已等在里面,与她先是寒暄了一会儿,才开口说正事。
“皇帝已经出宫一周了,你可派人去找过。”
陈娇乖巧的说道:“昨天才打发了人去问过,说是出去的远还没到城内。”
王娡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皇帝怎么会变得这样玩心大,我是管不了他了。”
陈娇看她眉间有愁色似乎真的困扰,安慰道:“母后别太忧心,陛下也不过是心内郁结,出去排解排解是好事。”
“幸好有你在,”她拍了拍陈娇的手,“我已经让他回来了,现下正住在温儿府上,怕他还不想回你去把他带回来。”
刘彻在刘温府里,陈娇脑子里闪过什么东西,转瞬即逝。
她笑着说好,眉眼弯弯既温和又恬静,让王娡很是放心。
“主子是现在要去平阳公主府吗?”。
刘温是刘彻的长姐,初授封阳信公主,现在下嫁平阳候,自然是称一句平阳公主。
小槿问清楚才能让人去准备出宫。
马车停在平阳侯府前,小槿扶着陈娇下了马车。
门口曹寿率领奴仆早已等候多时,看见陈娇后行礼问安。
“不必多礼。”陈娇站在台阶前说道:“上次来还是大婚时已过许久了。”
曹寿称是,还是一副不善言辞的样子在前面领路。
“陛下正在园里,公主在接待不便出来迎接您。”
“无妨。”
还未入园内边听见歌声袅袅,和着水音赞一句天籁之音也不为过。
湖心是两座凉亭相对而立,一边放着案桌摆放酒席,另一边轻纱笼罩只有歌声传出。
邻水之岸陈娇没有再上前,静静的等待歌声结束。
不多会儿对面传来掌声,曹寿在后面提醒道:“娘娘我们过去吧。”
陈娇笑而不语,在步入凉亭时才说话,“打扰陛下雅兴了。”
刘彻撑着头斜倚在案,看见陈娇一点也不惊讶,笑道:“有没有听到歌声,好不好听?”
“古人有云余音绕梁。”陈娇称赞道。
从轻纱后面走出来的果然是位清丽佳人,身姿窈窕举手投足都是得精心教养般。
“果然是位美人,叫什么名字?”
“奴婢贱名,卫子夫。”
卫子夫,陈娇把这三个字又在心里唤了一遍。
她恨了一辈子的女人,终于又再见面了。
这样卑微的身份,最后却代替她成为大汉的皇后。
抬眸见着刘彻正看着她,陈娇心里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
卫子夫进宫是必然,她无意阻拦正准备开口。
刘彻牵起她的手说道:“朕乏了,回去了。”
回宫的马车上刘彻耍无赖似得抱着她,陈娇没办法只能由着他。
“是母后叫你来的吧?”他浑身酒气,头埋在陈娇怀里闷声闷气说道。
陈娇拍着他后背说道:“母后担心你。”
“你呢?”刘彻抬起头仰视她。
陈娇手顿了顿,如无其事的说道:“自然是担心的。”
王娡怕刘彻倔强又不听劝,好在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宠着陈娇,好歹能听进去几句。
朝堂局势越发严峻,现在唯有陈娇能保得住刘彻的帝位。
守住了陈娇的后位便是得到窦漪房的肯定,这是王娡的想法。
刘彻回宫后便只是宿在椒房殿,用他的话说是没地方可去。
天子三宫六院,他只有陈娇。
屋外春意盎然,陈娇铺了画纸在廊下,风一吹吹得墨水波澜,还未落笔便已有墨香。
刘彻从后面握住她的手,下笔画风便出现了转折,数笔下去意境已经变了。
“甚好。”他还不忘点评。
陈娇抽起画纸端详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不好,反而不像了。”
刘彻截过画纸,连说了两个甚好,要让人拿去裱起来。
“宫中无趣的紧,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刘彻带着陈娇在园中闲逛,不知比刚登基时悠闲多少,整个人也好像没了雄心壮志变得一味地贪玩闲散。
陈娇手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我不去,着了凉风又要生病了。”
抬头看去,见着刘彻正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你自己去吧,我等你回来。”陈娇牵着他的手笑道。
刘彻这段时间频繁出去,白天说走下午人就离宫了。
裱好的画送来时人已经离宫许久,小槿忙前忙后的要找地方挂上。
原本是一副很普通的春景图,陈娇丹青向来不行,不过是照着样子描绘。
刘彻几笔勾勒让原本单一画布繁花盛开,反而让她画的花显得单薄。
春天来了,总会有花盛开。
“找个地方放起来。”陈娇对小槿说道。
卫子夫进宫的时间和她记忆里的分毫不差,就连小槿欲言又止的表情也勾起她不少回忆。
放下笔,有些明知故问的说道:“说吧,怎么了?”
小槿面露难色,说出和从前相差无二的话,“陛下带回来一个女子。”
“是吗?”陈娇轻笑,“安排宫室了吗?”
“主子?”小槿甚至觉得陈娇是没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陈娇打断她的话接着说道:“若是陛下差人过来问,就说把人安排在明光宫里,那地方宽敞且还没嫔妃入住,不会委屈了她。”
回话的人将原话告知刘彻,主位上的人许久没有言语。
“按皇后说的去安排。”
得到准确命令,內侍才敢退出殿外。
弓着身子往后退,还没转身就听见刘彻说道:“皇后没有再说别的?”
內侍停住脚步仔细想了想,“奴才并没见着娘娘......”
话还没说完,刘彻便挥手让他退下。
刘彻从平阳侯府领了一个女子回宫的事,窦漪房这会子也刚得到消息。
“皇后有何反应?”窦漪房问道。
窦漪房身边的老嬷嬷回答,“很平静,将人安排进了明光宫。”
“阿娇这丫头倒是让人看不透了。”
老嬷嬷不解道:“奴婢愚昧,太皇太后是指什么?”
窦漪房叹了口气,“这孩子到底对皇帝到底存了几分真心,就连哀家也看不出来。”
她一心要保住刘彻,却对子嗣看轻,现下似乎连恩宠也不大上心。
那个皇帝带回来的女子住进了由皇后亲指的明光宫。
没有人敢小觑她,同样也没人敢巴结她。
因为她是皇帝登基以来第一个妃嫔,也因为她是唯一的妃嫔。
皇后娘娘有多受宠,窦家的势力有多如日中天。
没有人敢说清楚哪日陈娇不再容得下她,卫子夫的结局会有多凄惨。
卫子夫坐在殿中主位,看着跪拜在地上的宫女內侍们。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高高在上的接受跪拜,这样的身份转换让她不知所措,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
她学着平阳公主样子端坐,努力的挺直脊背。
“你们起来吧!”
他们站在下面,搭着手弓着腰,脸上的表情静默而恭敬看不出一丝破绽。
这样的表情下他们究竟在想什么,卫子夫不敢细想,因为她也曾经这样安静的等待主子的吩咐。
“下去吧!”她的声音轻了许多,柳絮一样飘过众人耳朵。
长乐宫里陈娇正端着瓷碗抛撒鱼食,和窦漪房撒饵引得鱼儿竞相争食不一样。
平静无波的水面稀疏的飘落鱼食,游过的鱼儿张口吃下。
她似乎对此乐此不疲,手指捻着鱼食有些甚至直接落进张着的鱼嘴里。
身后传来若谷的声音,陈娇头也不回专心看着湖中的鱼。
“说吧。”
若谷这才开口道:“奴婢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去明光宫,这会儿卫良人应该已经和平阳公主去拜见太后了。”
陈娇将瓷碗放回托盘,用若谷递过来的手绢擦手,边走边说道:“卫子夫已进宫,刘彻下一步必定是要开始用卫青,只是朝中这个情况怕是没什么好机会。”
若谷接回陈娇递过来的帕子,听着她的分析,在这些方面她总有些莫名其妙的预见。
不管是一些事情的结果也好,还是某些事件的联系,就好像她已经提前知道结果。
陈娇无意回头瞥见若谷若有所思的神情,知道自己又说多了。
她不过就去了平阳侯府两次怎么就能知道卫青和卫子夫的关系。
罢了,陈娇暗自叹了口气,都已经到这步了多思无益。
殿内窦漪房正和刘彻说着话,窦漪房声还未停刘彻已经看见她。
悄悄伸出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陈娇在桌上拿了一个橘子,仔细剥了皮自己尝了一瓣,掰开分给刘彻一半。
吃完最后一瓣,窦漪房正好也说完了。
“阿娇回来了吗?”
“皇祖母我回来了。”陈娇准备起身去扶她,窦漪房已经站起来。
“我也累了,你跟皇帝回去吧。”由老嬷嬷扶着转身往内殿去了。
陈娇和刘彻对视一眼,后者攀上她的腰,笑道:“皇后走吧。”
还没走出宫门口便见到来请安刘温,带着卫子夫迎面而来。
刘温行过礼,卫子夫紧跟着行礼。
恭敬的跪在地上,“拜见皇上,皇后。”
“起来吧,”卫子夫虽未精心装扮但依然清丽可人,陈娇打量她一遍后说道:“明光宫住的可习惯?”
“皇后娘娘费心安排,妾很是不安,不敢挑剔。”
刘温接话道:“这丫头性子最是懂礼,日后服侍皇上想必也妥帖。”
陈娇笑而不语,感觉腰上搭着的手正在收紧勒住她。
“朕和皇祖母说了好一会子话,她老人家累了。阿姐若是没事先回府,改日来请安也是一样。”
待人走远出了一段距离,陈娇一直感觉后腰上的手在推着她前行,停下脚步拿掉那只手。
“陛下有话要说?”她抬头,目光真挚的看着刘彻。
刘彻一时语塞,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无端让人心慌。
“皇后大度是朕之幸。”没头没尾的冒出一句话。
陈娇疑惑皱眉细思,刘彻却没给她思考的时间把人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