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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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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市买卖大多数人就是图个热闹,真正能买得起的人很少,热闹结束后人群一哄而散。
前面还没到一臂距离的人,陈娇伸手衣角都还没碰到就被人群拥着往前移动。
人群来回推搡,陈娇只能跟着往前走,这一通挤出来方向都分不清还差点摔倒。
一只手从人群中拉住她的手腕,陈娇顺着手看过去,正瞧见陈蟜笑嘻嘻的看着她。
“阿姐,我就说看着像你。”陈蟜拉着她,仗着人高马大就往前挤。
陈娇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走,期间不断踩到前面人的鞋子,自己也被踩了好几脚。
谁能想到小小的马市挤了不下上百人,一些人的鞋子都挤掉了,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
终于出了大街,人做鸟兽散转眼各奔东西。
“你怎么会在这?”陈娇看着他,额头上挂着汗珠一张脸被憋得通红。
陈蟜叹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上挤出来的汗水。
“早知道就不来看这个热闹了,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吧?”陈蟜说着继续拉着陈娇往前走说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会儿再想找人也是不可能了,陈娇只能继续跟着他往前走。
“阿姐你怎么会在这?”
陈娇说道:“和陛下出来的,在里面就走散了。”
“这样啊,那我们不如先回府再派人出来找吧!”陈蟜挠了挠头说道。
陈娇原本犹豫想留在这里等刘彻,陈蟜接着说道:“可阿娘要是我把你丢在大街上,一定会劈了我的。”
回府是个好主意,刘彻身边还跟着卫青和东方朔,若是不行还可以去平阳公主府。
陈娇和陈蟜走在路上,注意到他身上挂了个玉佩,一路上都在护着。
“这玉佩倒是很别致哪里得来的?”看上去像是蓝田玉成色极好。
陈蟜直接就摘下来递到她面前,“前些日子阿娘刚给的让我好生带着。似乎是谁送的。”
玉佩雕刻十分细致可见功力,握手温润一丝杂质也无便可知道价值不菲,什么人会送刘嫖这样贵重的礼物。
陈娇把玉佩还给他,嘱咐道:“这东西贵重,你好生戴着可别弄丢了。”
长公主府的门房看见小少爷回来连忙打开门,谁知道后面还跟着皇后娘娘,慌忙跪在地上磕头。
陈娇挥手让他起来,她本就是偷溜出来的,不想太过引人注目。
刘嫖得知消息忙就赶了出来,“怎么从宫里出来了?”
又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之后,刘嫖拉着她往里走一边吩咐人出去找。
陈午和陈须都不在府里,陈蟜一回来就不知道又跑哪里玩去了。
“我呀,是总也管不住他们,成天的四处野。”刘嫖牵着陈娇的手问道:“在宫里如何,这些日子也没时间去看你,身体好全了?”
公主府还是什么都没变,可惜小槿今天没跟着来,不然可高兴坏了。
“饿不饿,我让厨房做点你喜欢吃的。”
刘嫖这么一说她倒真觉得有点饿了,从出来到现在都没吃过。
“我想吃阿娘亲手做的。”陈娇抱着她的手臂,仿佛回到还没出嫁的时候。
看见陈娇又重新开朗起来,刘嫖甚是欣慰。
陈娇是她的女儿,什么样的脾气秉性她最清楚不过。
从前只以为是宗庙失火加上栗宣的事,让她一时想不开性情改变些也是有的。
如今一天天看她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刘嫖也放心不少。
这些话她从来不曾说过,但一直放在心上。
陈蟜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也嚷嚷着喊饿。
姐弟两人摆了案桌火盆,坐在屋里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几盘简单的小菜白粥,刘嫖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的香甜。
“阿姐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干脆留宿一晚算了。“
刘嫖拍了一下陈蟜让他不要胡说,“你阿姐是皇后,哪能坏了规矩。”
她的意思是先找着刘彻,再将两人好好的送回宫。
傍晚时候又下起了大雪,逐渐暗沉的天色加上缓缓飘落鹅毛般的大雪,轻飘飘落在人掌心的雪花随即失去了踪影。
院外的正在清扫积雪的奴仆忽的跪了一地,暗蓝金织的衣摆在雪地里变得显眼从当中走过。
刘彻带着一身风雪朝她走来,陈娇站在原地看着他踏雪而来。
等他走近后,陈娇长叹了口气。
“家中幼弟都知道天晚归家,也不知我夫君去了哪里,不要也罢。”
刘彻走近一把将她按在怀里,他身上带着冰雪的凉意,眼眸明亮眸中带笑。
低头对她说道:“当真不要了?”
陈娇稍稍推开他,“当真不要了,你且走吧。”
“好狠心啊,也不听为夫辩解一句。”刘彻抱着她笑语盈盈。
太阳落下后风雪一直没停,甚至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刘彻决定留宿一晚,刘嫖自然是喜不自胜,连忙着人将陈娇未出嫁前的屋子收拾出来。
闺房自然是比不得富丽堂皇的椒房殿,陈娇回来后所住的时间也不长,大部分都还是保留了从前的样子。
用刘彻的话来说就是,一点也看不出是陈娇以前住过的地方。
次日刘嫖安排妥当送两人回宫,临行前她将陈娇拉至别处。
掏出一个荷包交到她手中,这熟悉的场景不用她开口陈娇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是阿娘在外面特意去寻的求子药方,陛下对你恩宠不断,你也要努力一些。”
陈娇说了一声是将荷包收了,刘嫖却是一点也不放心,反复嘱咐她非要一顿不落的喝才行。
她喝的药已经足够多了,求医问诊不知喝了多少。
一日复一日,好好的身体喝的如同药罐子,依旧不见有动静。
马车经过闹市人声鼎沸,时不时传来两声清晰的叫卖。
人多拥挤马车行进的慢,颠簸中荷包从陈娇怀里掉了出来。
刘彻眼明手快捡起了荷包,“这是什么?”
陈娇来不及阻止,眼看他打开荷包拿出里面的药方。
即便不懂医术刘彻也知道是张药方,他疑惑的看向陈娇。
“阿娘交给我调理身体用的。”陈娇面不改色,伸手试图拿回荷包和药方。
刘彻是何等聪明的人物,转瞬间就明白了。
将药方装进荷包里拿给陈娇,伸手抱住她笑道:“不必这么着急,总会有的。”
陈娇捏着荷包,无力反驳只能弱弱说道:“我不着急。”
回宫以后陈娇就把那张药方处理了,她不想再难为自己。
她确实不急,却有人比她着急,比如刘嫖还有窦漪房。
陈娇跪坐在案桌旁,上面积了一堆奏折都还在等着审批,窦漪房却在这时候把她叫来。
“天子建国,皆有等衰。正因为皇帝非嫡非长才会有人生觊觎之心。”窦漪房对她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是皇后后宫空虚,你再不加紧些难道要等有人先你生下长子吗?”
窦漪房半日的训导陈娇都无法反驳,只能一直垂着头称是。
好容易出了长乐宫,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屋檐角楼叹了口气。
陈娇再一次感受到了压在心头的阴霾,她何以会那般急切疯魔,除了自己便是来自旁人的压力。
特别是卫子夫入宫以后,刘彻虽未宠着她甚至很少召见,对于陈娇来说这些都是压力。
就像窦漪房说的那样,等她崩世以后宫里的女人会越来越多,她迫切的需要一个嫡长子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她会有孩子吗,陈娇不知道,这不该再成为她的执念。
若窦漪房逝世后能保护长公主府平安,她宁愿用皇后之位去换。
“您让查朝中有谁在暗中笼络馆陶长公主已经查到了。”
若谷的声音打断了陈娇的思绪,陈娇看了她一眼,“是谁?”
“韩安国。”若谷将查出的名字说出来。
陈娇对朝中大臣知之甚少,却偏偏知道韩安国。
梁国人,梁王刘武的大臣。
立功于七国之乱得以扬名,后来又因刘武行事太过张扬惹恼了刘启,派遣他作为使者来到长安。
而他之所以能成功,皆是因为找上了馆陶长公主,游说之下让刘嫖同意帮他与窦漪房说请。
陈娇也是如此知道了他的存在,韩安国这人做事太过于利欲熏心。
若说他接近刘嫖没有企图,陈娇是不可能相信的。
“继续查,他借助谁来的长安,又在为谁办事。”
她一早看出陈蟜的玉佩不是长安诸侯之间流行的款式,又听他说是有人赠于刘嫖便留了个心眼,回宫就让若谷去查。
敢打长公主府主意的人,不管出于任何目的她都不能放过。
主仆二人说着话,忽然见不远处有人在雪地里摔了一跤却没爬起来。
看着眼熟是那日分她萝卜吃的老妇人,坐在雪地里挣扎着无法起身应该是受了伤。
陈娇把人送回宫后又叫来了医师帮忙诊治。
若谷虽未见过她,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医师看后说是伤了脚,雪天路滑扭伤脚时有发生,短时间怕是不能下地了。
刚说不能下地,她挣扎着就要起来。
“我的鸡鸭该喂了。”
她坚持得很,陈娇只好说帮她喂。
若谷连忙拦住,“您怎么能做这些?”
陈娇笑道:“又不是不好的事为什么不能做,我再呆一会儿,你先去吧!”
“可是她......”若谷看向空荡荡的殿内犹豫了。
陈娇却十分坦然,她站在台阶上把米粒撒在地上引得鸡群啄食。
“我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