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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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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生病已经连着好几日都不曾上朝,每日不是头疼脑热就是浑身无力。
一定要陈娇把药端在嘴边才肯喝,那模样虚弱的好似能随时宾天。
她才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听见内殿有人在喊,小槿慌忙跑进去。
“陛下有什么吩咐?”
刘彻坐在案桌前,手边茶水冒着滚滚热气,腿上也好好的盖着毯子。
“你家主子呢?”他拿起竹简在桌上敲了敲,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主子去给陛下准备吃食了。”小槿拘着手低着脑袋回话。
“哦,你去吧!”刘彻大手一挥让她退下了。
小槿对着眼前的人敢怒不敢言,好歹也是九五之尊天天缠着她主子。
眼见着他的病是好的差不多了,主子这几天就没好好歇过。
若谷正陪着陈娇准备给刘彻的吃食,堆砌的火炉旁咕噜咕噜的冒着沸腾的水汽。
说是亲自准备陈娇也只是负责看顾火候,主要的还是由若谷动手。
“朝中现在已经有人选择投靠田蚡门下,刘荣也在广招宾客,许多人已经在观望。”若谷在向陈娇交代最近几日的朝中动向。
自从陈娇决定要走刘嫖的路,这些就是她必不可少的信息,对朝堂越熟悉才能越知道以后的路该如何走。
她有若谷帮助,又有窦漪房在幕后支持,局面也开始逐渐清晰的呈现在她面前。
权势是一把双刃剑,对她有用时便可以轻而易举的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如今他们正是求贤若渴的时候,我们需不需要找一些人混进去。”
若谷做事的章法承袭吕后,一旦出手便是要掌握主动控制局势。
陈娇摇了摇头,她的目的不是把控朝政。
刘彻有自己的解决之道,她想看看刘彻和窦漪房究竟想干什么。
再回去的路上迎面撞见气势汹汹的刘彻,刚才还走路带风的人一见着她咳得撕心裂肺,虚弱的站都站不稳。
陈娇上前扶着他,丝毫不客气的靠在她身上,虚弱的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无奈扶他站好,“我就去了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都多久了,我是病人身边离不开人,你一点都不想着我。”
面对无端的控诉,陈娇是一点也不想理他的,但奈何这人一直泼皮无赖的缠着她闹得人头疼。
好容易看着他喝完了药,终于消停了。
陈娇对着躺在床上一脸闲适的刘彻说道:“闲了这么些日子,真不打算去上朝了?”
她知道刘彻接下去的日子还会更闲,也知道他看着闲背地里忙着的事情多了去。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深宫妇人,一些话该说还是得说。
刘彻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搭在胸前没有丝毫形象可言的躺在床上。
“不去,我的病还没好全。”
陈娇什么也没再说,默默的拨弄脚底下的火盆。
过了好一会儿身后都没再传来动静,陈娇以为刘彻是睡着了,伸手去拿被子给他盖上。
突然间手腕被人抓住,将她扯倒在床上。
刘彻抓着她手腕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
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笑道:“虽然时间长了点,勉强令人满意。”
陈娇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陛下您幼稚也有个限度好吗?”
刘彻啧了一声,翻身压住她,眼睛微眯露出危险的光芒“你敢说朕幼稚!”
一只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准备去解她的腰带。
“刘彻,青天白日的你要做什么?”陈娇不安的扭动,却没办法从他的手底下挣脱开。
刘彻俯身一口咬住她脖子,声音变得低沉“不做什么,奖励点东西给你。”
帝后感情好是好事,可苦了退出门外值守的宫女们。
不敢乱听乱动,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
天气越来越冷,终于在刘温大婚的前几日下起了大雪,大雪并不能阻挡这位尊贵的长公主出嫁。
婚礼的规格是按照当年刘嫖出嫁的样子,有增无减才能体现长公主的尊荣,必要是皇帝皇后亲自到场方能显得殊荣。
刘彻和陈娇先到平阳公主府,等着迎亲队伍从宫里出来。
刘温所嫁是开国功勋之后曹参曾孙曹寿,曹寿是个性情温和的人,白白净净的书生模样。
“还请陛下娘娘在此稍坐片刻,正堂正在布置当中稍后便可过去。”曹寿作揖赔罪,恭恭敬敬的站在堂下位置。
“不必如此麻烦,你去忙吧!”刘彻挥手让他赶紧走。
曹寿走之前又嘱咐人往里面加了两盆火炭,实在是个心细如发的人。
刘彻牵起陈娇冰凉的手,“怎么这么凉?”
陈娇抽回手放在火盆上取暖,刘彻凑过去和她挤在一处。
“别碰我。”陈娇语气不是太好,说着往旁边挪了半步。
这半月刘彻天天磨着她,生生把她小性子给磨了出来。
刘彻乖巧的站在原地没有动,过了一会儿看她脸色有所缓和又凑上前去。
陈娇对他真是无计可施,打不得骂不得,还不得不陪着他胡闹。
好在及时的敲门声救了她,“陛下时辰已经到了,还请移驾。”
刘彻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看着怀里脸颊红晕目光似水的陈娇不想放开。
陈娇则是推开他,自己先走了出去。
外面冰天雪地呼吸一口便是犹如带着冰渣的冷气,陈娇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下一刻就被人带进怀里。
被迫跟着往前走,宽大的袖袍底下刘彻的手一直牢牢的抓着她。
刘彻和陈娇也不是走个过场,说一些祝福的话再行赏赐以示恩宠。
婚礼还得继续,他们差不多可以回了。
回宫的仪驾从正门出发,刘彻却带着她乔装打扮从后门遛出。
他们作平民装扮换下华丽复杂的宫装,刘彻牵着陈娇走在街上四处游荡。
陈娇无奈却也只能随着他,没有身份的束缚在街上尽兴游玩。
刘彻正和她说着话,迎面撞上来一人,陈娇再想提醒也来不及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走路不长......”
他话还没说完,刘彻眼睛一眯,挑眉喊道:“东方朔。”
东方朔看清眼前的人,吓得退后了两三步,连连作揖。
“微臣走路不长眼冲撞了贵人,微臣狗眼。”他一番道歉做小伏低,引得路人侧目。
刘彻看他身后跟了一人,浓眉大眼相貌不凡,虽然穿着麻布衣服透着一股不同于常人的精气神。
卫青,刘彻现在还不认识,陈娇却是识得。
虽然比记忆中的要年轻许多,但这人却是日后抗击匈奴的将帅之才,亦是卫子夫的依靠。
东方朔,刘彻的心腹之一,在朝堂上为刘彻筹谋划策深得信任,也是奇人一个。
现在也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意气飞扬。
“这位必是夫人,微臣东方朔见过夫人。”陈娇的身份并不难推测,刘彻登基以来后宫从未听说纳过新人。
陈娇点头示意,与他寒暄道:“东方大人客气。”
“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刘彻看他们不像是闲逛。
“马市新进了两匹野马听说难驯服得很,微臣身边这位朋友是一等一的驯马高手,正要去瞧瞧。”
他说的是卫青,刘彻看过去只见卫青不卑不亢的行礼并不谄媚。
刘彻的身份其实很好猜,能让心气极高的东方朔如此慎重自称微臣的人,除了大汉天子不会是旁人。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四人,刘彻和陈娇走在前面,东方朔与卫青紧跟其后。
陈娇知道刘彻这时候怕是已经有了将卫青收入麾下的打算,他要掌权同样也需要人才。
说是马市其实也只是临时搭建起的棚子,关于马匹买卖也只是近些年才许在市面流通。
文帝至景帝前期马匹管控极严,都是国家统一驯养不允许买卖。
外面寒气逼人里面倒是热火朝天,圈出来的一大片空地上,一人正坐在马背上试图控制住野马。
市面上流通的马匹怎么也不会比进贡到宫里的要好,这是这个成色在民间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刘彻转头对身后的卫青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卫青。”
“东方朔夸的人我倒是有些兴趣,你要是能将这马驯服,便赏给你了。”
马匹流入市面不久,一匹之价不下百金,也仅仅是在诸侯富商间流通,普通人也就是看个热闹。
卫青的本事是毋庸置疑的,东方朔一直在设法不知怎么把卫青引荐给刘彻,今天可是真是意外之喜。
只见马场中间那人已经被人抬走,卫青拿着马鞭一步步靠近正发狂的马儿。
野马难驯不是玩笑,那斗大的马蹄踢上一脚,若位置不对不死也残。
卫青拿着缰绳却没有用,他绕着野马转了两圈曾其不备翻身而上。
然后在一片叫好声中死死抱住马脖子,那马发了性子前后颠簸要将背上的人摔下来。
足足在场中狂奔了两圈也没能成功反倒把自己累着了,卫青来了机会把缰绳套在它脖子上死死勒住。
一人一马就这么僵持着,期间野马还在不断颠簸,誓要把背上的人给摔下来。
这么几圈下来终于还是消耗了太多的体力的野马败下阵,卫青始终没有从马背上滚落,甚至一直牢牢握着控制它命门的缰绳。
周围的人群兴奋极了,叫好声不曾断绝直冲云霄,就连刘彻也忍不住鼓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