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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   刘荣穿着亲王朝服,身后有宫人端着托盘上面盖着绸布,是进献给窦漪房的礼物。

      “孙儿临江王刘荣,恭祝太皇太后万寿无疆!”他将托盘亲自端在手中,奉与窦漪房,“这是孙儿机缘中得的一块蓝田玉,今日恭贺皇祖母大寿。”

      掀开红绸布,那是一整块色泽盈润通透的玉体,光是这样的大小就已经很难得。

      整块玉石上雕刻着松鹤,挺拔的松树灵动的仙鹤,仿佛下一刻仙鹤就会挥舞着翅膀活过来,这样的技艺已经是举国难求。

      窦漪房抚摸着玉石上的松鹤景象“触手温润是块难得的好玉。”叫了陈娇一声说道:“你来看看。”

      陈娇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说道:“色泽通透盈润,通体均匀是块难得的美玉。至于雕刻,只怕宫里也无人能出其右。”

      刘荣面容沉静听她点评,可以看出对自己的礼物很有自信。

      这时端坐在一旁的刘安开口说道:“本王看这玉价值连城,临江王久居长安还能找到如此宝物也是不易。”

      “自然是比不了皇叔从封地带来的礼物厚重,听闻皇叔入长安时田太尉也得了皇叔的赏赐?”

      刘荣看似随口说起,转头看了一眼坐在宴席一旁的田蚡。

      这话一出气氛变得有些诡异,田蚡环顾左右正想开口为自己辩驳,却听得刘安说道:“我与武安侯原是故交,如今他升迁贺上一贺有何不妥?”

      刘荣带着笑意一如往前的谦和,“自然并无不妥,皇叔宅心仁厚广施恩德一向令侄儿钦佩。”

      “你皇叔治理有方,你也要多学着才是。”窦漪房看不见浮于明面上的暗潮汹涌开口说道。

      刘安善伪,刘荣来者不善,本该最尊贵的帝王此时显得毫无存在感。

      陈娇转头正好撞上刘彻的视线,那是一双冷静而淡漠的眸子,对上她时漾起淡淡的笑意。

      “哀家乏了,嫖儿你送哀家回去。”窦漪房扶着嬷嬷的手站起来对刘嫖说道。

      刘嫖连忙起身跟在窦漪房身后,临走前还和王娡对视一眼,颇有质问之意。

      这一切都落在陈娇眼里,她一直知道刘嫖和王娡有联系,却不知道二人究竟牵扯到何种程度。

      低头想着酒水一杯接着一杯往嘴边送,站在一旁的小槿都被她这喝法吓着了。

      “主子少喝些,醉了难受。”

      小槿倒了些茶水递到她手边,陈娇却是连看都没有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她来到刘彻身边,蹲下身扯了扯他的袖子,“我们回去了。”

      刘彻看她脸颊绯红,就连眼眶也是红红的,越发显得眸子黝黑清润如同含了一汪清水。

      陈娇确实是喝多了浑身的酒气,出了殿门被冷风一吹直往刘彻怀里转。

      刘彻替她系好披风,却发现怀里的人抱着他一动不动。

      帝后二人在殿门前静静相拥,就连寒风都被这温馨的一幕感动得缓和不少。

      “怎么了?”手指划过她的脸颊,刘彻语气温柔。

      陈娇在刘彻怀里让她熟悉又忌惮的气息,她知道自己没有醉,因为醉意在一点点上头。

      她多想对他说出实情,说出那些记忆鲜明却没有任何依据的记忆,陈娇也多想像信任阿娘那样再相信他。

      可是做不到,不管有多么惶恐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她都做不到。

      长长的呼出一口酒气,抬起头笑着对刘彻说着冷。

      刘彻拥着她往肩舆走去,方才说道:“等会儿在殿里多加两盆炭火。”

      陈娇没有看见刘彻眼睛里的思索,就像他也没看见陈娇垂下的头脸上带着淡漠。

      椒房殿里果然又加了几盆炭火,把殿内烘烤得如同春旭一般。

      殿内的一切布置无不彰显着主人的获宠,亲赏和独有已经不是恩宠,是独属于这座椒房殿主人的普通待遇。

      离门较近的窗轩打开一条细缝,驱散殿内令人燥热的温度,也给了月光可乘之机溜了进来。

      地面上徒留一条看得见摸不着的白纱,夹杂凉风袭人依旧纹丝不动。

      刘彻穿一身中衣站在窗户旁边,手里拿着一杯没有温度的凉茶。

      只一年时间对于正在成长阶段的少年来说,肉眼可见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初登基时的踌躇满志到愤恨不甘,不得不放弃的政策不能完成的新政。

      他用最快的时间认识到帝王位下的无奈,用最快的速度做出自己的选择。

      帝王权术,权谋之道,自幼学习的东西让他有自己的路可以走。

      唯一看不透的,刘彻转身看向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看不透也放不下。

      他不是没有察觉陈娇的变化,因为那变化不仅明显而且十分不可思议。

      甚至在某些时刻刘彻也曾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认识的陈娇。

      是也不是。

      刘彻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记忆不会是假的人也不会是假的,这个人如同月光看得见却摸不着。

      他放下茶杯来到床边,躺在床上的人眼尾不断有眼泪溢出。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刘彻看着指尖晶莹的泪珠眸子越发暗沉。

      下一刻躺着的人睁开了眼角,眼尾泛红让原本明媚的眼睛多了一丝妩媚。

      “梦魇了?”刘彻撩开她鬓边粘上泪水和汗水的发丝,轻声安抚道:“不怕,我在这。”

      陈娇坐起身来抱住刘彻,声音带着不安和一丝沙哑,“我做了一个噩梦。”

      刘彻用手轻轻击拍她的后背如同安抚孩童,世上能如此对她的只有刘嫖和他了。

      “只是噩梦而已。”

      “真的只是梦吗?”陈娇起身抱着他,声音轻轻的像是从虚空飘渺而来。“你曾和我说庄生梦蝶也会有自己的结局,可我即改变不了蝴蝶的结局也无法逃离可怕的噩梦。”

      那是陈娇和刘彻说过最多的话,他们坐在床边彼此依偎在一起,听她讲述那个可怕的梦。

      “阿娇,”刘彻捧着她的头,擦掉她脸上的眼泪认真的说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伤害你。”

      陈娇看着刘彻,眼睛鼻子嘴巴还和记忆中的相差无二。

      她的整个人生都可以再重来,她却没办法再相信一个人了。

      可是目的已经达到了,陈娇抱着刘彻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疲惫的想着。

      她是喝了酒也有些醉,不过回来后并没有睡着。

      陈娇一直知道她的言行举止在朝夕相处的刘彻面前会露出端倪,不解释因为她确实是陈娇,现在她总要为自己的情绪寻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梦,这种毫无理由没有任何根据的东西,三分真七分假足够包纳一切理由。

      第二天陈娇只觉得头重脚轻眼前发黑,小槿扶她起来时也发现她脸色不太好。

      “奴婢去请医师来看看?”一脸担忧的看着脸色发白的陈娇。

      若谷这时走了进来,她半跪在床榻前替陈娇这里衣裙,“太皇太后着人来请娘娘,前两次都说娘娘没醒给回了。”

      陈娇坐在床榻边揉了揉额头,“更衣现在就去。”

      她位居后位可宫里还有两位地位更尊,平日里对她亲厚温和所以更不能失了礼数。

      待到长乐宫时唯有窦漪房坐在主位,刘嫖也不见在跟前伺候。

      “给皇祖母请安。”陈娇施礼跪拜在殿前。

      窦漪房没有立刻让她起来,悠悠的问道:“阿娇觉得何为仁政?”

      陈娇从小学的是庄子,看的是道德经背的是逍遥游,最后能记下来的也不过是哪家小姐得了一身好看的衣裳,长安城里又多了什么新鲜玩意儿。

      地板上也被地龙烤得暖烘烘的,陈娇双膝着地也不觉得冰冷刺骨。

      她双手搭在膝盖上半跪半坐,似乎在安静的在思考窦漪房的问题。

      “孙儿觉得所谓仁政既是爱民,所民所想,忧民所忧。无战争不必流离失所,无天灾不必忍饥挨饿,无人祸不必担惊受怕。”

      这是一个机会陈娇知道,以前是她顽劣无知错过了,这一次她一定要代替刘嫖成为可以接受权柄的那个人。

      她回答以后窦漪房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她叫到身边让她开始念朝中官员的奏报。

      奏报大到边塞匈奴最近异动,黄河以南河水泛滥,小到长安哪家官员又犯了何事......

      一天时间陈娇念得口干舌燥,窦漪房口述再由她手写。

      喝了整整一杯茶陈娇从长乐宫出来声音已然哑了,小槿扶着她说道:“早起时就见着不舒服,这会子就成这样了。”

      陈娇声音变得喑哑,扶着喉咙说道:“几贴药喝下去就好了。”

      到椒房殿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以及殿中飘着浓浓的药味。

      刘彻正坐在床上休息,腰腹以下都盖着棉被床边还摆了几个火盆。

      他一向仗着年轻体壮没想到也有这生病的时候。

      “不要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刘彻开口说话,声音已经是咳得有些沙哑了。

      “我在想你的药能不能分我喝些。”陈娇坐在床边,开口也是声音带着沙哑。

      刘彻皱起眉头,“怎么好好的也着了?”

      他大概是忘了,昨天他们俩也是这个位置劳心伤神,夜深风寒怎么可能会不得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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