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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总角之宴,言笑晏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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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彻站在墨云旁边接她下马,明知她也是善于骑术却还是像对待小孩那样,生怕她磕着碰着。
正在说着话,未央宫的內侍忽然来报,淮南王入宫请见。
刘彻的一只手还搭在陈娇的腰上,十分自然的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我回来,陪你用晚膳。”
陈娇送走了刘彻,牵着墨云返回马厩。
墨云似乎也知道这个同样是它的主人,温驯的跟在陈娇后面。
陈娇握着缰绳慢慢的走着若有所思,她还在想刘彻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样的身份尊贵,一样的名正言顺。
一个是高祖亲孙,一个是先帝长子。
“皇后娘娘。”
前方突然有人对她说话,声音既陌生又熟悉。陈娇回过神,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刘荣。
“临江王?”陈娇看着他问道:“进宫给皇祖母请安吗?”
刘荣称了一声是,说道:“给皇祖母请完安,正要去给圣上问安。”
一时间两人都不在说话了,陈娇看着刘荣似乎变了很多,便想起他在长乐宫前悲愤又绝望的吼叫。
人在经历痛彻心扉的无能为力之后,总是会变的压抑而沉默。
就像现在陈娇很想对刘荣说些什么,可她却什么也说不出,她无力做出改变也无力面对改变。
刘荣对她行礼之后便离开了,留下陈娇站在长街上。
在这幽深的宫廷里,可以和任何人擦肩而过,也可以这辈子都见不到想见的那个人。
“前面林园景致不错,娘娘去走走吧?”若谷看她情绪低落,提议到前面散散心。
淮南王应该刚入宫不久,时间还早陈娇便没有拒绝。
皇家的林园是仿天下气势尽搬其中,讲究的是恢宏大气。
一草一木一山一石,要的是天下山川河流的气势,一眼望去好似把整个山河江川都收入麾下。
逛了没多久天上突然下起雨来,雨势越来越大。
若谷让人去取伞,护着陈娇找了个就近的宫室打算进去躲雨。
这里地势已经很偏僻了,景致都消失在雨雾蒙蒙里,看不清推开了那一扇宫门。
一进门陈娇以为进错了地方,就连若谷也愣住了。
走在长廊底下,若谷连忙掏出手绢替她擦身上的雨水,陈娇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一直往里走。
只因为长廊外面,雾雨蒙蒙里是一块接着一块,陈娇从未见过的菜园。
陈娇也分辨不出是什么,只是觉得很新奇,一路走一路看。
竟然会有人在宫里种菜,她还从未想过会遇见这般新奇的景象。
雨水打在土地里的菜心上,显得既新鲜又可口,也不知是哪位奇人干出这样的事。
小槿抱着披风从雨幕中来,她连忙替陈娇披上,嘴里絮絮叨叨:“主子千万别冻着了,陛下已经在椒房殿等着了,我们回去吧!”
她注意力都在陈娇身上,要走的时候才看见满园的菜园子。
“呀!这是谁干的!”她吃惊的语气格外好笑。
陈娇和若谷都忍不住笑起来。
“下次再来研究是谁干的,我们回去了。”陈娇忍着笑意说道。
在回去的路上雨势丝毫没有减小,在经过一处湖泊的时候,远远的看见有人撑伞立在湖边。
“主子雨太大了,我们还是先避一下。”小槿在身后为陈娇提着裙摆劝道。
裙摆已经有些湿了,她怕陈娇行动不便,万一摔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若谷撑着伞也劝道:“雨天路滑,娘娘先避一避吧!”
凉亭里小槿在为陈娇擦掉落在身上的水珠,雨幕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好像世间只剩下他们几人似得。
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陈娇坐了一会儿便站在凉亭的檐下看湖面,不时有鱼儿蹦出水面有趣得紧。
陈娇看了一会儿才想到,刚才隐约看见有人立在湖边,怕是也是在看这景,这会儿再看去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参见临江王!”小槿和若谷的声音同时响起
陈娇回头看去,刘荣正收伞站在凉亭外的台阶下。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陈娇愣了一下。
陈娇唤了一声小槿,她会意的递上一方帕子。
刘荣看了一眼陈娇,说了一句多谢才伸手接过方巾。
他站在檐下擦拭脸上的水渍,被打湿的发丝沾在眼角不见狼狈,反而更见眉眼清润。
那双眼真的很像栗宣,陈娇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恍惚又看见满手鲜血。
小槿扶她坐下,一抬头就能看见小槿和若谷担忧的眼神,以及刘荣站在不远处眼眸深邃带着探究。
“表哥来这做什么?”陈娇握紧手掌,强作镇定的和他搭话。
刘荣转移了视线开口道:“祭拜我母亲。”
转眼栗宣已经在她面前自裁一年了,陈娇将死死握着手掌,指甲狠狠扎进掌心留下青白的指痕。
陈娇能感觉到刘荣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幽幽开口道:“他们都说我母妃是暴毙,却连最后一面都不让儿子见。这正常吗?”
刘荣踏进凉亭一步步靠近陈娇,小槿和若谷都警惕起来看着他。
“你可以告诉我,我母妃究竟为何会暴毙吗?”他停留在陈娇面前,俯身与她平视说道:“表妹。”
陈娇对上他的视线,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要怎么说,栗宣在她面前握住那根发簪捅进了自己的喉咙。
“我,不知道。”
刘荣扯出个嘲讽的笑,好像料到陈娇会这样回答。
他直起身步步后退,又恢复那个彬彬有礼的临江王。
拿起伞走进雨幕中,在旁边等候他的內侍连忙赶了过来。
“王爷不躲雨了?”
刘荣撑着伞走在路上,雨点落在伞面满耳雨声,雨雾中连前路都难看清楚。
他说道:“躲不过去了,走吧。”
驶出宫外的马车,一直驶过长安街上大大小小的巷子直至停下。
“王爷怎么这时候来了?”开门的管家连忙撑着伞接刘荣下马车,没等他问赶忙说道:“老爷正在书房里写字。”
窦婴的府里对刘荣没有任何禁桎,像是回到自己府中一般。
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进。
窦婴果然是在练字,看样子已经写了不少,始终不尽人意。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一块方巾,递给了刘荣,“擦擦,下这么大雨,怎么这时候过来了。”
刘荣跪坐在他身边,开口道:“今日我进宫,遇见了淮南王。”
“刘安?”窦婴眼睛一眯,“他来长安做什么?”
一般来说诸侯如果没有皇帝的亲召,擅自是不能离开自己的封地。
问题是召他入长安的,究竟是刘彻还是窦漪房。
窦婴甩下笔用毛巾擦了擦手,冷笑道:“不管为了什么,那个位置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去祭拜你母亲了?”窦婴声音难得放缓和了些。
刘荣点了点头,“还遇见了皇后,试着问了一下,她说她不知道。”
窦婴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皇后就是个丫头片子,能知道些什么宫中辛密。这事宫里的人既然下了决心要瞒,就没那么好查。”
刘荣沉默了片刻,突然问道:“母妃的死当真和太后有关吗?”
当年为了太子之位和皇后之位,那时的王夫人和栗夫人可谓是纷争不断。
刘荣已然是太子,只等着刘启封栗宣为皇后便可万事大吉。
可谁知随之而来的却是栗家出事,他被废黜太子位,从一步之遥到失去一切不过就是那么几瞬。
“你忘了当年是如何失去太子位置的了?”
“不敢忘。”
若是没有王娡买通官吏在后面推波助澜,刘启又怎么会相信,他勾结栗家的人壮大外戚势力来保住他的太子之位。
“没有忘记便好,如今朝中不少人仍看好你长子的身份,太常既已同意助我得了丞相之位,以后也少不了要帮助我们。别忘了,失去的要一样一样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