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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阴谋 “我想不明 ...

  •   “我想不明白。”
      奇煞楼的二楼有个小小的突出来的观景台,此刻鬼乐正烦躁地在那片狭小的地方踱来踱去。
      “我想不明白,你说那、那些个鬼东西都是被人蓄意挖出来的?”
      “嗯。”
      “不是,为什么呀?”
      霍西转过脸,盯着鬼乐清澈的眼:“还能为什么,污染水源,扩大感染。”
      “对呀,为什么呀?”鬼乐不可置信:“这城里,谁会去做这种事?不要命了?”
      霍西收回目光,面具后的他,语调平淡:“是了,不要命的疯子。”
      鬼乐停顿了一下,脑子里转了几圈,试探性地问:“你知道是谁做的?”
      “或许吧。”
      “他和这城里的人都有仇?”鬼乐拔高了声调。
      “不,他只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老师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啊?”
      霍西轻微摇了下头:“还没到时机,对了,殷泽下一步怎么做?”
      说起这个,鬼乐就觉得头疼,立马抓住话头向霍西吐苦水:“封水源咯,还能怎么办。”
      “也是。”他身体后仰,换了个舒适一点的姿势。
      鬼乐哼了一声:“说着容易,这条水源贯穿整个湖城,封了之后这城里百姓如何用水?”
      “他只是需要时间清理污染河段,又不是一直给封了。”
      鬼乐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看着楼下安静的街:“老师你可别小瞧,这我深有体验的,大部分老百姓都眼光肤浅,只看得见自己眼前的东西,从来不愿意往远处瞧瞧,这封锁水源在我们来看是为了保护大家,可人家未必不这么想,到时候必然要闹的,什么官府不给水喝啦,官府要渴死人啦,官府不给人留活路啦等等等等,又蠢又爱折腾。”
      面具后的霍西哂笑了一下:“行了,不早了,睡吧。”
      “哎等等,”鬼乐瞬间拦在他面前:“你还没说,你今天忽然不见了是走哪去了?”
      鬼乐比霍西略高一些,如此面对面站着,他眼睛炯炯有神,给人一种压迫感,如果不是面具挡住了他的五官,鬼乐必能发现他的眼神又有一瞬间闪了一下。
      “有点事。”
      “什么事?”鬼乐不放弃。
      霍西扭过头,片刻后,忽然伸手捏住鬼乐的脸颊,即便他这张脸长得再俊,在他看来也不过小毛头一个。
      “哎哎哎,老师,疼、疼!”霍西这一出手他防不胜防,奈何自己又挣脱不开,顺着力道侧着头疯狂拍打霍西的手。
      “知道疼了?还继续问吗?”
      “不、不、不问了不问了!你快放手!”
      霍西这才松开,越过他回了自己房间。
      鬼乐捂着脸,眼里有些不爽:他都十七了!还像小时候那样弄他!他若不是老师,早赏他板子了!
      随即又左右看看,如此丢脸,没被人瞧见吧?

      雪无不动声色退了一步,将自己藏在阴影地更深处,他眼神无光,看似出神,脑中却已经想了一大圈东西了。
      从方才霍西和鬼乐的对话来推断,湖城的瘟疫难道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阴谋?
      做这个阴谋的人究竟是谁?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那个一直萦绕在他脑中几年之久的疑问,霍西究竟叛门了吗?所有的这一切,他到底想怎么样?

      事态正如鬼乐所说,几日后城内是哀声怨道一片,老百姓们不能在常用的井里打水了,大多数人得提着桶穿过一个城,甚至还得排着长长的队伍,才能打到当日需要的水。
      城内的街上,到处都是提着空桶叹气的人,或是喘着粗气挑桶的人。
      城主府的门仍然紧闭着,紧闭的门外仍然围着聚集的人,聚集的人嘴里仍然骂着难题的话。
      以前他们骂解封,现在他们骂缺水。
      曲藻从那门前走过,只遥遥望了一眼,这种事情,即便她明白其中一定有某种道理,她也无能为力,很多时候,大多数人只能看到一个表面,然后把这个表面当作他们以为的全部,毕竟大多数时候官府并不会将真正重要的事情说出来的。
      譬如那个尸坑。
      她从坑里出来的时候短暂的昏了一下,再醒来是在小荷的背上,她问过小荷,小荷却说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拉她上来的,哪有什么第二个人,她仔细看过小荷的手,他的手很粗糙,却没有伤疤,和记忆里的手全然不同。
      那只手,骨架大而修长,每一个指节的距离都恰到好处,如果不是那些疤,定然是十分好看的一只手,和记忆里的那个人一样。
      明明就是他,肯定就是他。

      记忆里的霍西眉眼仍在,只是再仔细去回想具体一些的东西,画面就开始模糊了。
      她是不是已经开始忘却他了?
      想到这里,曲藻垂下了眼。

      在这时,她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膝盖磕上一个硬物,接着就是裙子上传来一丝冰凉。
      她低头,入眼的是个扎小辫的女娃娃,正怯生生看着她。
      身旁有个生涩的男孩嗓音立马传出来:“干什么你,都叫你看着些路了!”
      她这才看到女娃娃身旁还有个年纪大一些的男孩,两人都穿着褪了色带补丁的旧衣,男孩子肩上挑着扁担,扁担压得他膝盖有些弯曲,他挑着两桶水,而那女娃娃才到曲藻腰的位置,也吃力地提着一个小桶,里面的水方才浪了一些出来,已经不满桶了。
      女娃娃糯糯冲男孩说了句:“我错了小叔叔。”
      男孩本是有些烦躁的才发了火,心里的不耐烦被这句话卸了大半,再开口语气已降了下来:“别跟我说,跟阿姐说对不起。”
      “对不起阿姐。”
      曲藻蹲下身,摸上女孩子被桶柄勒红的小手:“没关系,”她对她笑笑:“妹妹好厉害提这么大的桶,不重吗?”
      女娃娃点了下头,又很快摇头:“我昨天满七岁了,是个大孩子了,应该帮小叔叔分担一些了。”
      曲藻心里一软,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她口中的小叔叔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罢了。她忽然想起她曾经也有一个小叔叔的。
      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叔叔,大多时候,他和母亲娘家人一样,不太搭理她,可她小时候就喜欢缠着小叔叔,可能是小叔叔长得好看吧,清清秀秀的,小叔叔虽然大多时候都嫌弃她,又会在她哭的时候偷偷给她塞糖葫芦。
      小叔叔本该是娘家的生意的接班人的,如今,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跟着死了。
      曲藻收回回忆,帮女娃娃整理了下凌乱的发辫:“妹妹真懂事,你家住哪?阿姐帮你提好不好?”
      男孩立马在一旁摇手:“不用了不用了。”
      “来阿叔帮你。”
      这时一阵爽朗的声音传来,三人回头,就见小荷挑着空桶正站在三人身后。
      小荷将桶从扁担上卸下,将两个桶递给曲藻:“你帮我去排着,我先帮他们把水弄回去,待会再来找你。”
      末了才想起又问了句:“没什么要紧事吧?”
      曲藻连摇头:“我没问题的。”
      小荷硬是接过男孩子肩上的扁担,男孩实在推搡不了,才一手提着女娃娃的桶,另一只手牵着她。
      她看着三人走远了,才转头往打水处走。
      其实她本来是打算去风烟馆看看立姜的,只是不着急,耽搁一会也没什么的。

      打水的队伍比她想象的还排得长,她站在末端,几乎看不到前面的头。
      “大姐,是这排队打水吗?”她问站在她前面的一对夫妻。
      “是啊是啊,”大姐说话挺爽朗的,看曲藻一个人又关心了句:“怎么就你一人啊?你哪提的动啊?”
      “没有,我先帮排着,待会有人来的。”
      “哦哦,就是了我说你小姑娘家家的一个人也太造孽了哦。”
      “真他娘的折磨人!”排队无趣,丈夫也掺合了进来:“前段时间城北那边解封搞得人心惶惶的,现在连打个水都这么麻烦!简直不要人过日子了!”
      “哎呀,你这嘴少说两句会死哦!”阿姐说了男人两句,对曲藻抱歉地笑了一下:“他这人心眼不坏的,就是嘴巴贱。”
      “你一妇道人家懂什么!我们年轻力壮的辛苦点就罢了,你瞧瞧,那前面,那个老人家,眼瞅着七旬了吧?那么大个桶,你叫他怎么弄回去?”
      曲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队伍里果然不乏有些老人,本来站着排队就够呛了,还得大半个城地运回去,那可不容易。
      “能来排队的都算好的了,那些个没有子女门都出不了的,你叫人咋活?”男人接着在说:“你说我们那隔壁院的杨奶奶,以前近嘛,街坊邻居还能帮衬着,现在大半个城的,谁还有功夫帮她打水啊?”
      大姐叹了口气。
      这时候,曲藻后面排着的大哥也加入了进来:“你们听说没有,什么解封啊,封井啊,这些全是那个中原来的王爷干的。”
      “干他娘的!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滚回他的中原吧!中原不是了不起得很嘛,跑我们这犄角旮旯的来做甚!”
      大哥压低声音:“我听人说啊,就是想把咱们这城给弄死咧,到时候一并吞了西奎!”
      “真的假的?大哥你这也太玄乎了。”
      “嗨呀,你想啊,那中原不是一直野心大得很得嘛,说不定很快又要打仗了。”
      男人啐了口唾沫:“反正遭殃的总是咋老百姓呗。”
      曲藻静静听着,他们说的却是是现在湖城的现状,而麟王的决策也并没有错。
      封水源一定是有道理的,说不定前段时间那么多病者爆发,就是因为水源收到了污染导致,只是各有各的立场和道理,她也不好解释那么多。
      恰到这时,小荷回来了,边喘边对曲藻感叹:“那家人真不容易,屋里还有个小弟弟和腿脚不便的奶奶,听说父母都得病死了,就靠奶奶帮人洗衣服和男孩子打些零工过日子。”
      “我硬是塞了些钱给他们,虽然不多,凑活着过几天吧。”
      曲藻低下头,心里闷得慌。
      苦难总是接踵而至的,它不会管是否雪上加霜,也从不考虑是否公平。

      人群的讨论还在持续,没人注意到队伍末端不远处有人静静站了好一会了。
      “水道清理到什么程度了?”
      殷泽问身边的连汭。
      “挺慢的,愿意做这事的人少,大家都怕。”
      殷泽眉头拧了一下:“这样下去不行,百姓太受罪了。”
      受罪是受罪,可是有什么办法,连汭在心里默想,这里终究不是中原,他们能用的人力太少了。
      “挖吧。”
      “什么?”
      “从旁边挖一条水路出来,让溪水改道。”殷泽转身往回走:“堵住被污染的水道,让它干枯,那一块现在别弄了,反正尸体聚集在一起也方便……”
      他顿了一会,低声又冷漠地说:“焚烧。”
      殷泽走路习惯性地很快,大步流星的,在人群里显得扎眼。
      烧?连汭顿了一下,瞬间拉下他两三步,火烧尸体可是大不敬的方式啊……
      殷泽停下,回身看他:“既然有人能专门将尸体挖出来,就说明尸体绝不能留,都烧了。”
      连汭低下头,说了句:“是。”
      “水道几日能挖出来?”
      “不眠不休,三日吧。“
      “嗯。对了,景秀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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