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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古怪 景秀和连汭 ...

  •   景秀和连汭花了一日的时间不休不止走遍了湖城的东南西北,这里和晏州不一样,这里没有她的情报组织,麟王派过来探查的人也联系不上,人生地不熟的,只能靠自己一步步地走,一点点地观察。
      忽然连汭伸手拉了拉景秀的衣衫,她转过头,对上一副恹恹无神的脸。
      景秀:?
      连汭:“饿了,吃个饭吧。”

      景秀有些失笑,之前怎么没发现这连大人这么“娇弱”,她指了指前面的一间铺子:“去那里……”
      话没说话,就被连汭打断:“我不想再啃大饼了,太干了。”
      这两日,餐餐不是吃饼就是吃馕的,他实在是受不了了,想他出再危险的任务,也从没这般亏待过自己,就算是前些年跟着礼央行军打仗的时候,也总是有口肉吃的吧。
      “喏,吃那个。”他指了下前面不远处的一家酒楼,眼神可怜地看着景秀。

      酒楼门前挂着一块不起算起眼的牌匾,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三个字——奇煞楼。
      连汭站在那牌匾处看了许久,直到景秀催促的声音从酒楼里传来,他才漫不经心应了声,抬腿跨入楼内。
      这个时间不是饭点,几乎没什么人,店小二很快招呼过来:“客官两位吗?”
      “两个人,有没有安静些的座。”
      店小二笑道:“嗐,这个点儿人都没有,哪不都得安静得很……”景秀瞥了一眼,小二不得不收了玩笑话:“说笑,说笑,两位楼上请。”
      两人用西奎话交谈,连汭听不懂,他四顾张望,如果说这酒楼从外面看还带着些西奎的风格,那这内里的装潢就实实在在是晏州的味道了。
      小二一边引着两人朝上走,一边找话题聊:“两位看样子是中原人啊?晏州过来的?”
      景秀嗯了一声,不太多想搭理,谁知这小二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换了一口蹩脚的晏州话继续问:“嘿最近晏州人来得可挺多的,怎么都往这湖城来啊?”
      连汭上楼的时候手就放在楼梯扶手下侧面一直顺路摸着,眼下忽然听小二说起听得懂的话,眉一挑,顺着话头随口接了句:“怎么你这还接待了不少晏州人呐?”
      “可不呢,前些天还有两位公子啊,说过来看百灯节的,”小二虽然晏州话说得一般,但并不妨碍他话痨:“我说离百灯节还远着呢,况且今年出了这个事儿,办不办的了还说不一定呢。”
      “这个事儿?”
      小二诧异了一下:“您不知道啊?”继而压低声音道:“最近城里突然传起来一种怪病,医不好的,渗人得很。”
      连汭装傻:“什么怪病?我们来了两日了,没见这城中有什么异样啊?”
      “嗐,生病的全都隔在城北了,怪病就是从那里起的,现在城北那边官兵都守着的,您可别去那转悠。来,就是这间了。二位里面请。”
      小二领着两人走到一处厢房门前,门上挂着一个小的木牌子,写着“竹”字。
      连汭朝旁边看了一眼,竹的旁边是一间挂着“梅”字的厢房。

      厢房布置得虽称不上多精致,但简洁大方,两人落坐后,连汭顺手摸了摸桌子下方。二人点上菜,小二就退出去了。
      “干什么?这一路摸来摸去的?不干净?”从他进楼摸楼梯的时候,景秀就注意到了,等小二走了终于忍不住问。
      “啊?没有,干净得很。”连汭随口答,提过桌上的茶壶,给景秀和自己各斟了一杯。
      “我听说有些人非常在意干净,一日要擦几十次手,看不出来你也是?”
      “我哪有那种怪癖。”连汭撇了下嘴:“我若如此,就不会跟着你吃街边那些小摊小铺的了。”
      景秀哼笑一声:“那可真委屈大人了。”
      斗嘴他可斗不过景秀的伶牙俐齿,他摸了摸鼻子:“不委屈,哪称得上委屈……”

      大概是真的人太少,上菜上得挺快的,没多久,小二便恭敬站在一边:“二位菜都齐了,还有什么吩咐,唤一声就是。”
      “等等,”连汭看着桌上一道红烧肘子,叫住了他:“你们厨子是晏州人?”
      “厨子?不是啊。怎么了?”小二摸不着头脑。
      连汭耸了下肩:“没什么,我看这红烧肘子做的挺地道的。”
      原来是这样,小二笑开来解释了一句:“客官您有口福,这肘子是我们老板亲手做的,我们老板做菜那可是一绝,吃过的人没一个不拍手称好的。”他还比了个大拇指,可见对自家老板的手艺是极其自信。
      “哦,老板是晏州人?”
      “倒也不是,不过老板在晏州呆了好些个年头,算得上半个晏州人吧。”
      连汭忽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你们老板……不会是个女人吧?”
      “咦?客官是如何得知的?难不成……您认识我们老板?”
      然儿连汭就此打住了话头:“行了你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等小二离开后,连汭才对上景秀存疑的目光。
      “怎么了,顺口问问而已,快吃吧,凉了就不美味了。”
      “哦?”景秀两手托腮:“你还没吃怎么知道这菜做的好吃的?”
      连汭正要去夹菜的手停在空中,又悻悻收回:“……一般菜不都是这样,刚上桌的味道最好嘛……”

      景秀本也不是存心和他抬杠,玩笑点到为止。
      她拾起筷子,一边吃一边和连汭讨论起来这两日的所见所闻。
      “你觉不觉得这湖城里看似平常,但有两点很是奇怪。”
      “哪两点?”
      “其一是城北那地方人烟气太少了,虽然城北看样子并不富裕,房屋简陋,大概是贫民居住较多,但贫民也是人,况且那边的房屋修建如此密集,照理说人应该很多才对,然而街上却看不到几个人,而且安静得很不正常。”
      景秀回忆起街上的景象,城南城西城东都不似城北那般寂静无声,唯独城北就像是被死亡笼罩着一般,阴森得很。但她很快又说:“如果按刚刚那店小二说的,城北是病源发起之地,又被官府有心封锁的话,倒是可以解释得通。”
      “对,”连汭口里包着饭,说话有些含糊:“第二点是什么?”
      “第二点嘛……”景秀放下筷子,正要开口,却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连汭刚推开厢房的门,就有一个人倒在他面前的地上,同时,还有一道凌厉的声音从走廊传来。
      “你再这样,休怪我不念旧情了!”
      说话的是一个蓝衣女子,正双手叉腰笔直站在梅字厢房外,厢房门没关,里面有个女声传来:“小兰,差不多行了。”
      那个叫小兰的蓝衣女子这才愤愤转身回屋,回去前,还连带着瞪了连汭一眼:“看什么看你!”

      小兰进去了,随即又有另一个女人从里面出来了,顺带轻轻关上了厢房的门,女人走过来,扶起地上的女人:“阿藻姑娘,你这又是何苦……”
      女人抬头,正巧对上连汭的目光,她表情一滞,微微张着嘴有些不可置信。
      这时,景秀也凑了过来,看到从地上被扶起来的女人,惊呼了一声:“曲姑娘?”

      竹字厢房内。
      四人八目相对,气氛古怪。
      “所以,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麟王妃?”景秀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碟里已是稀烂的鱼肉,视线转向连汭:“而你,早就知道?”
      连汭耸了下肩:“毕竟她就是那个一日擦几十次手的人,一间酒楼干净地一尘不染我还是头一次见,酒楼那个牌匾上的字是你写的吧?”他转头瞟了一眼嘉媞,讥讽道:“字那么丑还写牌匾……”
      嘉媞扬着下巴,不甘示弱:“你的字也好不到哪去!”
      连汭被戳痛处,“切”了一声,扭过头。
      反是景秀一直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传说麟王妃本是西奎王都的人,当初因为和亲嫁给了四皇子的殷泽;传说麟王妃脾气暴躁,傲慢无礼,最后被麟王休了便没了踪迹,有传言说她不忍其辱自杀了,有人说她独自回了西奎……
      不过景秀怎么也没想到麟王妃嘉媞是这样一个人。
      眼前这张脸,和宜哥城中那个女人的脸有七八分相似。
      同样饱满的额头,立体的眉眼,卷翘根根分明的睫毛,唯一不像的就是那张唇,嘉懿的唇时刻都挂着魅惑的笑,而眼前的女人却给人一种更为英气的感觉。
      嘉媞移动目光,和景秀四目相对。
      景秀立刻垂下眼,无意识地避开了她那双让她熟悉的眼,虽然是两个不同的人,可看着那双眼,她仍然有种是那个讨厌的女人在看她的感觉。

      她放下筷子,转头问曲藻:“曲姑娘原来住在湖城?”
      曲藻曾经也是她的客人,她不知她是如何找到她的,只是那日她站在她面前,手心里摊着一副八卦令,定定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让她帮忙找一个人,她的弟弟,被天元教拐走,眼角有一个蝴蝶翅膀模样的胎记,和红姐要她找的人一模一样。
      她说:“你帮我找人,这个八卦令就给你。”

      当初那个看似柔弱温柔的女人如今又瘦了许多,本是圆润的脸轮廓愈发地鲜明,她紧闭的唇让她身上的温柔之气少了一些,多了一分坚强。
      “是,我一直在湖城。”曲藻抬眼,眉头仍然紧绷。
      这时嘉媞忽然插了进来:“连汭你在这里干什么?殷泽是不是也来了?”
      连汭懒洋洋抬头:“他来不来管你什么事。”
      他们两人似乎永远不对盘,一个性急一个性慢,见面说不了一句就会斗嘴起来,以往总事殷泽在两人之间扮和事佬拦着……

      嘉媞急了,倾身冲他怒道:“少说废话,到底来没来?!”
      曲藻还是头一次见嘉媞如此,不明所以也不便劝些什么。
      只听她语速极快:“殷泽不能来这!你赶紧带他走!”
      连汭这才停下把玩佩刀上的穗头,偏头慢悠悠问:“为什么不能来?”

      嘉媞桌下的手握紧了拳,她瞟了一眼连通两个厢房的那面墙壁,低声警告:“这里不安全,很不安全。”
      “有人要他命。”

      连汭睁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嘉媞。
      他虽然和她不对盘,可他并非不信任她,眼下她焦急的神色也并非是装出来的。

      曲藻本来在听到麟王殷泽的时候内心忽然起的希冀瞬间被这句话打破,此时三人齐齐注视着嘉媞,等待着她的下文。
      然而嘉媞只是撇开脸:“我只能说这么多。”

      曲藻本就在心里揣测和景秀一起的这个如少年般的男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听了几人对话,她才猜测,麟王从小身边就跟着个小书童,一起上学一起练功,父亲教过一段时间麟王的功课,她便也见过几次殷泽,当然也见过那个小书童,不过印象不深,长相自然是记不住了,唯一留在记忆里的,是那个小书童每次学功课总爱盯着窗外出神,由此被父亲打过好些次。
      不过再怎么打,他也从没喊过疼。
      听说小书童长大了,便成了麟王身边最亲的心腹。
      难不成就是眼前这个懒散的少年?
      难不成麟王真的到了湖城?是来管这瘟疫的事吗?
      此事一直被梅夫人,不,应该说现在的城主,给死死压住,连西奎王都都没有派人下来过问,如果麟王在湖城,这瘟疫的事不就有了转机?
      可是嘉媞老板所言又是什么意思?
      有人要害麟王?为什么?
      和湖城又有什么关系?

      曲藻忽然觉得事情好像比想象的更加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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