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毕二｜上 毕二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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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二又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心中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狂躁，最近自己的身体变得有些奇怪，不，已经奇怪到了根本无法忽略的地步了。
得从前几日去那山里说起。
他从临镇回来，得走那木乐山道上过，那山道他也走过挺多次了，除了人少以外，没其他事情，只是这次怪就怪在他的记忆缺了一截。
他记得自己都快走到山脚下了，山脚下有个猎户的屋子，再往前走点就是城门了，他路上不堪疲惫打了个盹儿，还做了场怪梦，具体梦见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有个声音在耳边说道：
“算了，今日吃太饱了。”
声音嫩嫩的，像是个女娃的声音，醒来后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来梦里梦见了什么，才会有人说“吃太饱了”，然后他便感觉一阵奇怪。
郊外本就安静，如今像是静过了头，连一点虫鸣鸟叫都听不见，甚至连风的声音都没有，他抬头望四周，勉强在雾里看到那个猎户家的宅子屋顶。
等等，雾？
这大热天的怎么会有雾？
毕二转动脖颈，心里忍不住打鼓，却忽然感到脖子一阵刺痛，他伸手一摸，手上居然是一片血迹。他这才反应过来，从方才起就觉得领子那里湿漉漉的，他当是汗，难不成，都是血？
好端端的脖子怎么会有血？这一摸了，疼痛就跟醒了似的，一浪一浪涌过来，他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记忆便是从这里断开了。
再回头，人已经到家了。
他从床榻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脖子，没血，但那手感，像是结了痂。
正在他茫然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他的第八个小妾。
说句题外话，他这人没什么特殊的爱好，就是喜欢年轻小姑娘，他的夫人是家里定的亲，他根本不喜欢，年纪大了他没兴趣，不过勉强过日子也还成的，只是夫人前几年生病走了，他便是像冲破了枷锁的囚犯，重获自由无法无天了，这纳妾不知不觉地就纳了八个了，还不算死了的。
他总喜欢年轻小姑娘的，细皮嫩肉的，摸起来舒服，可是有些小姑娘年纪太小了，怀了孩子生不下来就死了，不过他倒是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死了一个再取一个就是了，他又不是没钱，只要有钱，那些人还不巴巴地卖女儿。
“老爷可醒了？”
那小妾看着年纪还不到十三岁，唤做小娥，一身妇人打扮，挺矛盾的，她手里端着一碗粥，搁在桌上，就走近了服侍着他下床。
“我这是怎么回来的？”
小妾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老爷不是自个儿回来的吗？还说困得很，要睡了别喊你。”
毕二扣扣脑袋：“我这么说的？”
他一向睡眠少，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像自己的风格。
他冲小妾指了指桌上的粥碗：“饿得很。”
小妾立马起身将碗捧了过来，里面熬的是老爷最喜欢的八宝粥，温度正好合适，她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吹了两口才喂向毕二。
毕二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总之是饥肠辘辘地，他大口喝了，一股怪味却从口腔蔓延开来，忍不住皱眉直接吐回碗里了：“这什么东西，一股子坏味！”
小妾呆呆盯着碗中的粥，怪味？怎么可能呢？这是她看着厨娘煮的，她自己也跟着偷偷喝了两口，往日老爷最爱这个味道的，没有什么怪味啊。
可是老爷这么说了，她也只好站起身道：“我让厨娘再重新煮一个。”
毕二有些烦躁：“不要这个了。”
“那……老爷想吃什么？”
想吃什么？毕二砸了砸嘴：“弄点肉来。”
不知为什么特别想念肉的那种油荤美味，也就是从这顿开始，他发现自己一日三餐顿顿离不开肉。
有时候他也奇怪，自己以往哪有那么喜欢吃肉啊？
然而一闻到肉的香味，这些怪异也就抛去九霄云外了。
怪事还没结束。
有一次他经过庖厨，厨娘正在剁排骨，他的脚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儿似的，盯着那案板上的肉，目不转睛。
厨娘剁好排骨又急急走到后面去拿食材，那案板上躺着的红色的肉不知为何忽然对毕二产生了强烈的吸引力，他眼睛发直地看了好一会，最后他咽了几下唾沫，快步走上前，肚子早咕咕直叫了。
毕二抓起一块肉直接塞进了嘴里，他并不觉得生肉很腥，反而比熟肉更加鲜美。
三下五除二他解决掉一块后，又迫不及待伸手去拿第二块，也正是这时，厨娘回来了。
手里的姜、葱掉了一地，她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人吗？
那明明就是野兽进食的模样。
毕二转过头，一双猩红的眼恶狠狠瞪着厨娘。
那日之后，厨娘就找了借口不干了，连夜收拾了东西逃命似的跑了。
那日之后，毕二就不再吃熟肉了，只吃刚杀了宰好的生肉。
那日之后，宅里的氛围一下阴森了许多，流言蜚语在宅中大肆流传，那些小妾们个个都心生惶恐。
再有一日，小娥正在房中裁衣，天气热了，得添几件凉薄些的衣服，她一双手灵巧地很，本来从小她就想做名绣女来着，然而家里实在太穷没办法将她卖给了毕二，她也低落了一晚上，心里说服自己，没办法家里还要养弟弟，弟弟还那么小，总不能饿肚子的，反正横竖都得嫁人的，能给家里补贴一笔钱也是好的。
嫁给毕二后她也努力踏实过日子，冲着她那份真诚，宅中大家都挺喜欢她的。
小娥一边将布匹摊开，一边在心里琢磨，这些日子宅子里怪怪的，要不她给大家都做几件新衣缓和一下氛围吧，她做衣很快的，想到这里嘴角不由勾起了笑意。
毕二过来的时候，小娥正拿起剪子要下刀，最近这宅子里大家似乎都有些怕他，只有小娥还是一如既往，于是毕二便喜欢往她那跑。
他轻轻咳了一声，像是把小娥吓着了，身子抖了一下，这剪子就一下子把手给割了。
小娥轻轻呀了一声，口子可不小，直往外冒血。
毕二也瞧见了，心里后悔自己吓到了她，连连上前看小娥的情况，这一看，身体里的血似乎都沸腾了起来。
他眼睛盯着小娥往外渗血的伤口，鲜红的血顺着指腹往下流，然后一滴一滴地低落在地上。
可真浪费。
毕二心中冒出了这个想法，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将小娥的手指含入口中。
温热的鲜血盈满口中，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的血是这么好喝的东西，他忍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又一下，但是不够，他又使劲吮吸想要更多。
小娥被他那副样子有些吓着了，她带着哭腔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指：“老、老爷，疼……”
然而毕二力气奇大，根本不容她反抗。
紧接着小娥便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尖叫——
毕二的牙齿已经咬断了小娥的食指关节，他抓着她的手不放，口中却咯噔咯噔嚼得起劲。
原来人的肉，才是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毕二深深吸了口气，张开血盆大口，冲小娥的手再度咬了下去……
小娥死了。
丧事办得很简单，因为过几日毕二还要迎娶新的小妾。
但是毕二在小娥坟前哭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小娥，这孩子懂事，纯真，身上带着让人憧憬的美好，就是那种不管什么厄运发生她也能微笑着好好活着的人，这种人免不了让人想靠近，可是她死了，被自己给吃掉了。
毕二跪在小娥的坟前，心里免不了埋怨自己，怎么就忍不住！怎么就忍不住呢！自己这种行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见了血就发疯！小娥是被他害死的！
他哭了好一会才止住，他摸了摸肚子，站起身，心想：没事的小娥，从此你就在我身体里，我们一起好好活下去。
我发誓，我一定改过自新。
那日后，毕二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吃肉了，甚至看到肉他还有些想吐。
宅里的氛围又缓和了很多，大家都说，老爷前段日子一定是被鬼附身了，才干了那么多荒唐事。
可是只有毕二知道，他饿得慌。
可是想到小娥，他又只能硬生生压下这种没有尽头的饥饿感。
这日，是他又要娶小妾的日子，他心里有些难过，算下来这是他的第八个小妾，可第八个小妾明明是小娥，只是小娥被他吃掉了，所以新的人便替换了旧的人。
由于他纳妾这事已经太多次了，所以一切都往简单了办，没什么复杂的流程，甚至连装饰都懒得装饰了。
这一日似乎和寻常的一日没什么不同。
然而这一日又注定了和寻常的一日十分不同。
毕二早上起来就觉得饥饿难忍，肚子咕噜噜直叫，即便用过了早食，依然没有任何缓解。
中午的时候，他看着宅里走来走去的人，觉得视线越来越不清楚，他有时候甚至看不清他们的五官，只能看到他们是一个个行走着的肉。
他甩了甩头，一定是因为天气太热了，才会出现这种幻觉，他喝了口茶，再看，又正常了。
他就这么无精打采地和幻觉对抗一直到了傍晚，有个下人跑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巧就倒在毕二的脚边。
他手里擦破了皮，冒着丝丝血迹。
毕二呆呆看着那人的手，肚子里那憋了好几日的饥饿感瞬间涌向了大脑，那一瞬间，他似乎失去意识，他双眼通红，口边流下了涎液。
他猛地去上去，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脑中最后一句话是：去他娘的小娥！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毕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