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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怪物 栖宁拉着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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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宁拉着栖谣跑了好几条街,才终于气喘吁吁停下来,若不是栖宁一直拽着栖谣,她早一屁股坐在地上了,一停下两人都喘息地厉害,好半会才缓过来,栖谣闻了闻自己身上的臭味,皱着眉问栖宁:“哥,我们要去哪?”
栖宁哪里知道这问题的答案,他全然不顾栖谣身上的臭味,拉着妹妹的手,慢慢往前面走。
曲藻说接下来才是一场硬仗,那时候他没想太多,只想着能逃离那个烂醉的父亲就好了,如今真的离开了,又不知该去往何处。
“无论如何,先离开湖城,我听酒肆的麻子哥说,一直朝东走,翻过木乐山,就是晏州。”
栖谣对晏州没有概念,她只知道晏州离湖城很远很远。
“那得走多久?”
栖宁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再远也总有一天能走到的,听说晏州很富饶,随随便便一个面馆都能挣很多很多钱,你放心吧,哥哥在面馆干过活儿算熟手,到了晏州哥哥找一家面馆先学着,等出了师咱们自己开一家,定是不愁吃穿了。”
“到时候我们就有自己的房子了?”
“当然了,挣那么多钱,一间房子算什么,随随便便就买了!”
栖谣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但笑容转瞬又逝:“爹怎么办?爹一个人会饿死的。”
栖宁脸色一变,想起那个男人他就厌烦,语气也凶了一些:“死了就死了罢!”
栖谣拉他:“怎么说那也是爹爹,如果爹爹不喝酒了,咱们也把他接过来好不好?”
栖宁哼了一声,没答话,栖谣知道只要哥哥没有直接拒接,那还是有戏的,虽然她也知道爹爹经常打哥哥,可是爹爹不喝酒的时候还是很好的,会给她买糖,对他也是温柔的。
栖谣定下心,转而又想起另一个人,不忍问:“那,那个姐姐,会怎么办?”
栖宁拧了眉,嘴巴紧紧闭着,这个问题他也想知道,他模糊猜到曲藻是要装作栖谣嫁过去的,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但说不定她也会找机会跑出来呢?她那么聪明应该有法子的吧?
“吉人自有天相。”
“那是什么意思?”
栖宁看着近在咫尺的城门,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安慰栖谣:“我听麻子哥说的,就是好人有好报的意思嘛。”
栖谣回忆起刚见面就分开的那个救她的姐姐,杂房里太暗了她看不太清,但她记得那个姐姐眼睛很亮,在如此危险的时候看着她就莫名觉得心稳,她说话的声音也很好听,柔柔的又很有力量。
她这么好,老天一定会保佑她的。
两人走出城外,栖宁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拉着栖谣的手也不似之前那般紧了。栖谣感受到这种变化,扭头看栖宁,哥哥一路上一直很紧张,还频频四处打量,生害怕有人追过来,如今出了城,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有些远的城门。
她心里有一瞬间还是有些不舍的,虽然快乐的日子不多,但毕竟是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不过她又想起往后就要和哥哥一起生活在晏州了,据说晏州很大很美,晏州人也都很礼貌温和,想想心中又不免升起一股憧憬的兴奋。
她看到路边有一丛黄色的小花,甚是好看,不免挣脱栖宁的手往前跑了几步,那花枝随风摇曳,好似在和她打招呼,她脸上露出快乐的笑,便觉得这花也再对她微笑。
“哥哥,哥哥,这是什么花?真好看呀!”
她凑近了闻了闻,笑道:“以后咱们到了晏州也在屋前种这种花好不好?种一大片!”
身后的栖宁没有说话。
栖谣又自顾自地幻想了好一阵才终于觉得不对劲,身后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有些疑惑地转过头,这一转头她便失了声音——
她看到哥哥倒在地上,一双脚冲着她的方向,脚下是一摊红色的液体,还在不断地扩散开来。
然后她看到哥哥身上坐着一个人,正抱着哥哥的手在啃。
那个人抓着哥哥的断肢,忽然转过了头。
‘它’满脸都是血,尤其是嘴的地方,‘它’定定看着栖谣,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角,露出尖尖的牙。
“啊啊啊啊啊啊啊!”
栖谣只觉得喉咙传来一阵钻心疼痛,接着是肌肉被撕离身体的声音。
她拼命想要呼吸,可呼吸越来越沉重。
她转过头,看到那丛黄色的小花被弯曲压在手下,红色的液体沾污了鲜黄的花瓣。
她吃力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挪开了手,可是小花的花茎已经被压断了。
花朵依然在绽放,没有生命力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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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看这手法,像是迫害元氏夫妇同一凶手所为。”
雪无背着手站在离两具尸体不远的地方,他白净的脸上看不出在想些什么,听到下面人初步查看结果,他点了下头。视线落在尸体下面那朵黄色的小花上,花朵已被碾压地零零碎碎,还带着斑斑血迹,他瞳孔紧缩了一下。脑中不由又想起在曲藻院中瞄见的那个人影。
他在八象门的时候也很喜欢穿浅色衣衫,翩翩少年,气宇非凡,一颦一笑都如空中最灿烂的那颗星。
雪无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身旁的小官员从未见过雪无如此神色,他从入青府就一直跟着雪无大人,他看着毫不起眼,身形也瘦,起初他还有些失望,自己没跟着一个厉害的大人,后头跟着大人跑了几个案子后,才发现这个看似文秀温和的大人并不简单。
他明明心思如明镜,却从不多说一句,别人都挤破了头往上爬,他却是不争不抢,甚至有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还将机会拱手送给别人。
只是大人一向都是一副轻松模样,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凝重的表情,让他心生好奇,可他周身那抹冷漠的气场又使得他不敢上前问询。
大人似乎心中已是有了底,却一个字都没有讲。
雪无转身,他并不知道不远处那个小官员在揣测着他,他的脑中只有三个字——
生死蛊。
看来,他必须得跟他碰一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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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藻自从被送入房中后其他人就都退下了,最后一个人退出去的时候她听见轻轻一阵金属碰撞的声响,待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后,她猛地掀起盖头来,心想不会吧,一个箭步冲到房间门口。
无论她如何推拉,房门纹丝不动……
果然,房间被从外面上了锁……
她本想着再拖一会再走,毕竟还得给栖宁他们多拖些时间,哪想到,这家人做得如此决绝,这分明就是抢人!
曲藻打量这间房间,四四方方,算不得多大,只是屋内陈设极为精简,所以看着空间挺大,和门相对的地方还有两扇窗,不过她也不太抱有希望,既然铁了心要将人锁起来,那窗子想必也是无法打开的,即便如此她仍是走到窗边试了试。
果然不行。
她被彻彻底底锁住了。
不过她倒是也没慌,干脆就着门框靠门坐着,一来能听见外面的动静,二来若是有人要进来,她也能第一时间乘着开门的空隙试图闯出去。
她的手习惯性地摸到后腰的位置,那里原本都会带着一把小的匕首,只是现下后腰空空如也,对了,匕首在遇见霍西的那一日就被他夺去了,然后他也一直没有还给她。
匕首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她也是在一个地摊上随便买的,当时她第一次离家,心中惶惶不安又似空虚无助,走到那个小贩面前时,巧好就盯上了这把小匕首,挺便宜的不是什么好货,可奇妙的是当她买下它的时候,她心里忽然涌现了一种充实和安全的感觉,好似一下子有了往前走的力量。
所以无论走到哪她总习惯带着它,虽然也没什么派上用场的时候,久而久之它更似一种附身符一般的存在。
如今没了,心中多少还是有了些落差,她一边聆听着门外的动静,一边在屋子中搜寻可以当做护身武器的东西,视线绕了好几圈,才终于盯上那个铜制的烛台。
正打算要起身拿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曲藻转过身,透过狭窄的门缝朝外望——
不一会,她双眼瞪大,抬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叫出声来,惊动到那院中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