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乙女畅想》棕熊棕

2、《Drama》(下)格瑞x你

　　#西幻架空向，预警OOC

　　其实你并没有把他那句安慰放在心上。不是说不相信他，而是你已经不会把希望随便寄托，这两者不矛盾。

　　传说中魔女喜怒无常，又有吃小孩吃年轻人的传闻，加上法师朋友们经常对你旺盛的求知心说：不要惹她。你也明白，就算这次运气好碰见她了，她也得乐意帮才行呀。

　　中央森林比你预计的还要平和。你和格瑞大约行进了两天，没有任何猛兽袭击和被触发的陷阱。

　　风温柔地抚摸林间，虫鸣在演奏仲夏夜的赞歌，不知名的鸟儿在枝头上发出咕咕声。明明是适合冥想的环境和时间，但你无法做到——在森林里你能听到更多的声音，比如血液里殷殷呼唤，回忆里的火光噼啪和尖叫。接着持续的幻听和幻觉影响你的施法，即便用小把戏遮掉黑眼圈，注意力难以集中和情绪不稳定都会显得你愈加孱弱。

　　—— “妈妈！”

　　—— “快逃！就算一个人也要活下去！”

　　破碎童年的血泪再一次流淌，心尖撕裂的痛楚让你忍不住哭泣，哪怕你已经长大，你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了，可过去如阴影随行，总是潜伏在你最脆弱的时候爆发。

　　而这一次，格瑞在这里。他把你抱在怀里，一言不发，他的手轻拍你的背。

　　你果然是拖后腿的那一个。你想。然后你贪婪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你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带着奇妙的韵律引你再一次入眠。

　　算了吧，就承认吧，你爱他，只是你觉得这爱不可信任，一如当初神与夜莺的故事。

　　远古的无名一族天生美貌，有着无与伦比的歌喉，这些族民会为一切美的事物献出赞歌。不知什么时候起，神注意到了并喜爱，并给予恩宠。

　　这段美好的关系，破灭来源于这些热爱美的人们对魔女的赞扬，据说有一位爱上了她，并要背弃神。神因此而发怒，收回了祂赐给这一族的所有，可是夜莺早就被饲养得无法离开，翅膀已经软化，犹如家猫去野外大部分会死。

　　你刚得到这份传承的记忆时根本无法理解，为什么博爱万能的神会对为魔女歌唱的族民们如此狠心。你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求答案才离开曾给你庇护的登格鲁，而另一方面，你明白你对和你经历相似的少年怀着的感情，并非是同病相怜这么简单。

　　你不想再走母亲的后路，母亲并没有错，但她还是死了，那么不爱的话也许还能活得久一点。

　　可如果自己的死亡率是百分之九十多，你就放弃了，稍微放开并过得开心一点吧。

　　你心里不再抗拒格瑞的帮助，一些想法也不再隐藏，再说爱意也能有诅咒拿来说事。你们的关系像是超越朋友而恋人未满，格瑞的举止依旧距离感十足，你也无所谓。

　　这一切止于你的异变，一次打退袭击的怪物之后，格瑞对你又长一圈的胸脯，不自然地挪开了视线，小声地提醒你衣服要换了。

　　你红着脸重新整顿完，本来想要再一次把返祖模样的自己隐藏起来，但又觉得太累了，索性连琥珀色的眼睛都不再用灰色遮掩。

　　而且在你不经意间，你头发变长，还有那么一两搓长了叶子。

　　你无法在他锐利又严肃的目光下把这现象甩给头顶的花，就只能略微心虚移开视线状，老实说是你自己本身的特性如此。

　　所以你才剪短发呀。已经湮灭的一族再现人间会引来多少麻烦，你幼时早就体会过了。

　　你等着他深问下去，或者沉默，没想到却是：会对你产生对身体不好的影响吗？

　　“这个不会，就像是跟平常人剪头发那样而已，”你笑着说道，“不用担心啦。”

　　也不必担心啊。

　　请不要这样。

　　你无法对他如此说道。多年未见，狭路相逢，你又不是勇者，你既不想落荒而逃，也不想狼狈又虚妄地等待什么，岁月如水早就把你的棱角磨平。

　　他什么都没说，你们之间的气氛也诡异起来。你们之间其实有很多空白，时间，空间，回忆，这些你无比清楚，你也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跟他曾同病相怜那么一段日子，现在亲密如朋友，也仅仅于此而已。

　　或许还有是你比较渴望另外的东西吧。

　　在被否定前自己先否定全部，这样就不会很痛了，也能更清醒地做出决定。

　　所以在危难时刻，你果断推开了格瑞，任自己被发狂的魔藤卷走吞噬，陷入黑暗前只听见他对你大声的呼喊“不——”的声音。

　　你没有遗憾，只是心疼他一直坚定你不会死的信念和行动。你早就对他表白，只是他没有回应，或者说你就是知道他不会答应才这么肆无忌惮。小心翼翼的爱只是你的私心，窝囊根植于你的本性，你不断地逃离能束缚你的东西，如今回归死亡，也是不错的。

　　夜莺从黑暗中诞生，第一缕星光映入它的眼睛，它第一声的歌唱也是呼唤。呼唤光明，呼唤更多的颜色，单调重复只会扼杀它。

　　你以为你死了，所以你才能看到魔女。她并非传说那样丑陋不堪，旁边有邪恶的巨龙环绕，你能从她的身上感受到平静，像一滴水落入海洋一样包容。你突然就明白那位祖先为什么会爱上她，那种爱不是神明对夜莺的喜爱，也不是夜莺对神明的崇敬。

　　她能接受夜莺的爱，也能接受夜莺的不爱，轻快如空气，那是必要又能让夜莺飞翔的特性。

　　“你是魔女。”你说。

　　“对，”她平和地笑，“你呼唤我，所以我来了。”

　　你觉得非常神奇，明明在酒馆里你都跟她相遇过，她手上显眼的七彩指甲令你印象深刻，然而谁能想到传说中的邪恶魔女就行走于世间，如此超凡又透明，不为人瞩目。你有很多话想问，但就是因为太多了，你反而不知道从哪里问起。

　　“原来这一族还没消失呢，真是太好了。”女人先说道，微笑像阳光，“我对你们的歌喉依旧怀念。”

　　你的脸红一定是因为她自身的魅惑。脑子里想起你的法师朋友们的告诫，魔女能引诱他人为她而死。

　　这不是没理。你迫切地想知道那个真相，魔女耐心地告诉你一切。当初夜莺仅是为魔女唱了一首歌，甚至也没有要离开神的想法，而灾难降临时，魔女甚至还好心地给这一族施加了隐蔽的祝福，这也是你依旧存活的缘由。

　　你幼时流离失所，曾被一些贵族豢养调教，面对那些恶欲和折磨，你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被骂成下贱，天生淫/////荡，甚至被污蔑嘲笑有一位祖先还跟邪恶魔女交////////媾过，你以为这些仅仅因为你是这一族的宿命，你身上有着这一族的血，所以背弃神明的罪恶由你来承受，你所遭受的一切厄运只是因为你活该。

　　你曾听你母亲不甘的话语，为什么这些罪要后代承担，你如今只觉得荒诞，夜莺的凄惨只不过是神不再宠爱着它而已。

　　祂厌倦了。

　　你泪流满面，还有你血液里的记忆在哭，受难同族的悲痛在你的血管里徜徉。完了也接受你曾抗拒的自己，你无罪，你不必愧疚地活在世上，你是你自己。

　　你请求魔女帮你解除诅咒，魔女了解完原委的样子非常讶异，倒也爽快打了个响指，那朵花就消失不见了。而于此同时，你感觉大地在振动，空间在嗡鸣，发出破碎的声响，然后不远处出现裂缝，伴随着越来越强烈的光。

　　他从中而来，他呼喊你的名字。

　　你当然知道，他是格瑞，他身上有些触目惊心的血迹，你很希望这如之前他所说，这是别人的血，但你眼里捕捉到他捂住腹部，身形隐约在颤抖，你下意识就跑到他那里扶住他。

　　他紧紧地抱住你，让你有一瞬间停住了呼吸。随即他持着烈斩护着你的警惕的样子，魔女感觉颇有趣地说：“原来是守望一族的后裔啊，真难得。”

　　你告诉格瑞魔女已经解除了你身上的诅咒，他半信半疑地仔细瞧你，但他还是放不下戒备。你又厚着脸皮问魔女能不能给格瑞疗伤，魔女摇头说不必，闯入者既然闯关成功，那么伤口就会自动愈合，这是她这里设定的规则，所以不用担心。

　　你也发现格瑞身上不再流血才确定，暗自松了一口气，你本来还想感谢魔女，魔女似乎知道而对你摆摆手，然后就化成光粒慢慢模糊起来，看样子她要离开了。

　　“啊，差点忘了，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说法，但是那个不是诅咒哦，”魔女消失之前笑眯眯补充道，“爱之花，用来确定双方是否相爱的侦测类法术，跟第一眼看见谁没有任何关系，当然也没有致死的效果啦。”

　　“如果相互爱着，受术者头上的花就不会枯萎。”

　　你 & 格瑞：“……”

　　卧槽。

　　你头脑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糗可大了。第二个念头是魔女姐姐你别那么快走啊……各种尴尬和羞耻在你身体里爆炸，脸红和发抖带来的混乱感让你想直接遁走躲一躲，去哪里都行，总之现在就不要在格瑞的眼皮底下。

　　你的动作很快，而格瑞的动作更快，他握住你的手腕，不会捏疼你也不让你走。这个时候的格瑞对你来说像行走的高温烙铁，你觉得跟他接触的皮肤都烫得要命。

　　“你、你放开呀！”你竭力镇定，只是发颤的语气显得你更加色厉荏苒。

　　他定定地望着你，眸色深沉，语气冰冷，说：“不放，放了你又要逃走了。”

　　搞得你好像超渣，蓦然你就想起你离开登格鲁和格瑞告别时，他抿着唇不说话的样子，和现在一样。你当时说的是，我要去变强去找真相，他不留你，你以为他对你没意思。

　　你也觉得奇怪，为什么明明在登格鲁时你有完全伪装，而离开登格鲁你也只用了原本相貌的一半特征，你们再遇时他还是能准确地叫出你的名字。就算是嗓音，经过青春期之后也变化很大，而他是如何能认出你的？你算自暴自弃地立在原地，问他在那个失落的法师塔里，为什么这么肯定是你。

　　“歌声。”他又抱着你，回答你说道。

　　其实你没你想象中这么决断，你的心隐隐在欣喜雀跃，粘腻得像融化的糖，所以是你的手粘在他身上了。你知道他是守望一族最后一人也是后来的事，当时你们都经历丧亲之痛，你忍不住给他唱歌也只是你们那个瞬间情感的共鸣。

　　收留你的秋和金真的很好，只是他们跟你从来不是一个世界，秋很自信，金很耀眼，格瑞能自如地跟他们接触，又能顾及到浑身是刺的你，你当时憎恨自己，却忍不住抓紧他伸过来的手。

　　“所以你早都对我有意思了。”你闷闷地说，你想起在中央森林里无数次表白的样子，滑稽极了。

　　“我以为你是因为诅咒才这么说，”他的样子也有点懊恼，“我无数次都想答应，而我放不开。”

　　“而现在你知道了，”他认真地对你说，“你呢？”

　　“你知道我那一族的故事吧？”你叹口气，看他点头后苦涩地笑，“爱这种东西，连神都会厌倦，何况是我们，格瑞。”

　　“所以你就要先放弃了？我不是神，我也没办法保证，”他的声音一向偏于清冷，总给你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但此刻他环住你后腰的动作温柔，适中的力道也很好地表达他的坚定，你感受到了。格瑞问你：“我只有一个问题，如果明天我们就要死去，而我爱你，你的选择还会推开我吗？”

　　向来话少的人在这时刻说这么多，一本正经又耳朵红，你不得不承认你很心动，同时也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不，”你回抱住他，踮起脚去亲吻他，“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