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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李戏子的怪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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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戏子有什么怪病呢?还不就是别人一碰就会发出杀猪一样的尖叫声,那刺挠比瓷片刮的还刺耳,就怕给她叫聋了。刚开始还以为得了什么要得不的疯病,后来哪是什么疯病,就是碰不得罢了。李戏子还有个怪病,说怪吧,按说也不怪。这世道男人都是好色的,但是她李戏子更是“色”的出奇。怎么说呢?武家班的小伙子们唱生的俊,唱旦的柔。偏偏那李戏子是长得一副断袖的样确是一个也瞧不上。不练功的日子,哦不,是时辰,逮着功夫就去那小红楼远远看那手摆摇绢的妮子,那是一个没日没夜的看没羞没躁的盯,废寝忘食的蹲起看。武班主原先看李戏子这身材板板是个能成才的样,动了收干儿子的心,但是没多久也就被这李戏子的两个怪癖给磨没了。常言道,色是少年第一关。就算是祖师爷追着喂饭的主,自己作贱了,别人怎么急也没用。次数多了,慢慢的,好些个想要好好带李戏子成材的那些个老师父也熄了心思由她去了。次数多了,小红楼的姑娘们也纳闷了,街角那小子这是想要做什么?你说好这口的爷哪能天天蹲着看呐,就算是没钱的苦力攒一攒也是能找个娇滴滴的妮子说上一个时辰的心底话的,保不齐还能摸上一把那小嫩腰。一开始楼里的姑娘们还打趣到是哪个小妮子撩拨了这“小兔爷”的心,等后来时间长了,也没见她进过楼。姑娘们互损的话又多了句“你以为你是谁,顶多是个戏子都玩不起的货色。”当然这里的“戏子”仅仅是指李戏子,毕竟但凡能成个角的,不说大富大贵,也算是不缺钱了,上那气派的茶楼唱上那几出,可顶老实人家一个月的辛苦钱了,毕竟那些个老官儿掷上台可都是明晃晃的真金白银好宝贝!下了那层抬高的阁板,卸去台上的假皇帝假贵妃的妆,到了台下着那素净又不失气派的中山装或者量体裁衣的衫,腰间或配块晶莹剔透的玉亦或腰间别上那么一把名家字画的扇,个顶个的都是富家小爷的样。李戏子知道这世道女儿家的身体行走不易,跟着武家班之前曾在汝城看见过一街头疯子,那疯子被人一碰就手足舞蹈瞎喊瞎跳的,李戏子结合自身条件就学了个相似的样儿,再加上平时生活上独立自主的眼力劲儿,也就没人对她“过分”关怀了。说起李戏子好色倒不是为了给自己的身份增添可信度,而是李戏子亲耳听到了自家伯叔给婶子说了“如今这世道太不景气了!为了咱儿子还能上学把小芳卖到南街小红楼顶一顶也是可以的,反正是个赔钱货,家里养了这么些年也该是时候报恩了,听说一个雏儿那能换咱儿子一年的束脩!”李戏子这会儿没有钱也没有立场站出来和叔婶要人,关芳是李二原先去乡下人家花五十个铜板买来给儿子李子园做童养媳的。李戏子的爹年少便背井离乡离开了汝城,幸运的是在花城遇见了李戏子的娘,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了十几年,没想到一年前李戏子的爹娘死于一场瘟疫,家也就没了。她爹断气前怕李戏子一个女儿家活不下去,便撑着最后一口气交代了去汝城找李戏子的二伯生活,李戏子听话去了。那年李戏子十三岁,正是豆蔻年华。从花城到汝城半个月的路程,李戏子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从小到大这是李戏子第一次出远门,还是独自一人,李戏子的爹虽然告诉了她要去汝城,但是并未来得及给李戏子说清楚要怎么去,在花城小院里活了十几年的李戏子怎么会知道汝城在何地界,得亏这丫头也不笨,靠着路在嘴上,一边问一边寻着方向也到了汝城的墙角根,只是这一路也被骗了不少。她爹给她留的那么些银两在寻亲路上被“好心人”可骗了去不少,等到了汝城的时候,身上也就三两银子(一两银子等于一吊等于一千个铜板)外加三四个铜板了。普通人家大多时候用的都是铜板,只有为了存家底才会去钱庄把攒的一吊子换成一两银储存起来。李戏子的爹是个手艺人,在花城靠着打家具接木工可以让老婆孩子过上逢年过节有大荤的日子,所以留给李戏子的家底在普通人家来说也不少,整整有十两银子外加一户自建的宅子。李戏子也算是留了个心眼,虽然李戏子的爹交代让李戏子去投靠二伯,但是从小都没见过的能亲到哪里去,再说李戏子从小就性子冷,也不愿意去。但是她爹临终的交代又不能违背,所以李戏子没想多久便决定还是尊从父命带着一半的钱财踏上了寻亲路。锁好了院子把钥匙交给隔壁从小玩到大的顾礼,打了个招呼就出发了,但是两个人都没料到李戏子这一走就是五年。话说李戏子到了汝城,打听到了李二一家的住址后并未急着相认,一路走来李戏子发现人的内心并不简单,看似和蔼可亲的人指不定在怎么盘算着害你。虽然李二是自己的叔伯,但是这都是多少年不来往的亲戚了,李戏子想,但凡这个二伯靠得住,爹也不会这么些年都没提到过他。所以李戏子又花了二十来个铜板在二伯家附近的一处小房子安顿了下来,这个小房子原先租住的是一户卖寿衣的,后来由于得罪了上头一些人就被迫离开了汝城,李戏子那会儿找房子找到这处时,房东大娘还算是实在,直接告诉了李戏子。这房子由于前面那处人家做的生意实在是晦气,又霉运连连,所以这个房子是这个地段少有的便宜,如果李戏子不介意的话,李戏子每月只需给二十个铜板足以,其他差不多地段大小的房子至少都是五十五个铜板。大娘看李戏子听了后不说话正盘算要不要再低点给李戏子时,李戏子从自己房间布局的脑海中才跳了出来,立马掏了铜板给大娘签了一年的契。大娘一看李戏子这么爽快提醒自家男人赶快把屋后头西南角的狗洞给修一修。房东大娘走后,李戏子觉得暂时住在这也挺好,既随了父命,又不用勉强自己融入二伯的家庭,观望一段时间,那二伯要是个好相处的,自己也就上门认个亲,如果不是个好相处的,差不多过完今年就回花城去,爹的手艺虽然没怎么学个十成十,但是接一些木匠小活养活肯定是没问题的。李戏子送了大娘出门便落了栓,转身回望,这个小院虽然比自家的小很多,但是还是莫名有种亲切感,李戏子想在院子的西南角挨着墙根弄个四方的小矮棚再养两只小鸡仔,爹娘身体健康时,家里就养着小鸡仔,后来爹娘染了病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后来才杀了熬汤想着补补气血。接着李戏子又进了堂屋,堂屋正中靠里放的不是像之前家里的一张四方的雕空樟木桌和两把太师椅而是一张原色椴木有点日子的饭桌配着三个新旧程度类似的条凳,看得出原来的住户家里条件不如李戏子家。李戏子把身上的包裹暂时放在了饭桌上,又去了两个卧房看看,大卧房还能看到原住户忘了拆的闷青色罗帏,原先的席子也还在,李戏子想着等等得去集市买个垫褥和被子。而小卧房是一个小梳妆台和已经空出来的床,李戏子想着自己也不会有什么客人,这个床倒是不必要了,小卧房倒是可以腾空了,雨天不方便的时候可以用来放木工的事物。简单打算好后,已经差不多是未时了。李戏子看了天色赶紧出了门,想着置够了东西还得里里外外擦洗一遍。李戏子出门经过了李二家再像东走了大概五分钟便到了里正街,除了寥寥几个蔫头巴脑还没开张的摊位外,街上的其他的小贩都还像是刚开的早市那会儿在卖力的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