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李戏子 ...
- 热腾腾的白色蒸汽在包子铺的蒸笼上方仙雾缭绕，王二家的狗蛋子满大街的瞎跑，吓咧咧着“李戏子李戏子，木头儿子做戏子。”大清早的阳光就是一个通透，那些粗衣布料映着都有一种简约美。隔壁王婶子张罗着老王把客人吃完的褐色四方桌给收拾了，长板凳斜在一边证明刚刚那个食客并不是什么讲究人，王婶子家的馄饨店在这一片算是小有名气，大概和这个镇子食客的饮食习惯也脱离不了关系，大清早的大家伙宁愿少赶个把个工慢慢悠悠吃完碗馄饨，再赶也不会急着买个馒头就瞎对付了，就连两包麻袋才赚一个铜板的苦力都不例外。“馄炖，热腾腾的馄炖（袅袅余音）。。。”王婶子家的馄炖一个铜板一大碗！十个包子二文哩（这里的铜板和文是等价的）。“咿呀～咿～呀～嘿。。。。。。将在外～”灰砖青瓦的四合院里伴着市井的烟火气断断续续的可听着些以后能成角们的嫩小伙子们在吊嗓子，但这能听出开唱了有了具体戏文的除了那姓李的戏子没别人哩，这是为啥呢，老祖宗们有规矩，凡梨园小子早起开嗓只能是咿咿呀呀练气才行，梨园的功底讲究沉住气了才好，要是吊嗓子就把那戏文里的故事开了腔，那顶多是些玩玩罢了的野路子，是不对的。这个李戏子生的是小小的，身无二两肉，像是木棍精给活了。好在这脸蛋算是柔和，不是那尖嘴猴腮的长相。梨园里那些个老人，看李戏子学了这么些年按理说也算半个童子功不该路子野，但是就是怎么也教不会，打也打了，次数多了就是不长记性也就由他去了，可惜了这副娇滴滴的嗓子。有些个看不得的也顶多酸溜溜说他句“啧啧，就算是嗓音黄鹂鸟似的也顶多是个配角里的小丫鬟，撑不得大场面，没戏。”但李戏子不这么想，她和别人不一样，她不为名不图利的，这副天赐的嗓音就算不练也够她讨个掷台上的喜银，那些咿咿呀呀卯是卯点来听戏的老官子们可不就是喜欢这样子的。用她的话说“不愁吃不愁穿的，我唱一乐嘿嘿”李戏子也不想出名，出名了被人看着眼热，扒了层皮可就什么丫鬟都唱不了咯。李戏子是班主泥地里捡来的小子，但是班主包括整个武家班都不知道这原来尖牙利嘴的小子竟是个泼辣的小娘子。那有人就奇怪了，这么些年同吃同住的怎么就没被这么一大家子给发现呢。话说，五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电闪雷鸣的日子，武家班一行人稀稀拉拉一个个都落汤鸡似的样，走在最前面的武家班头拉着老水牛，后面小子们扶着板车低着头可劲推着，就盼着赶快进了城避避雨。正硬着头皮赶路呢，也是人越不顺老天爷就是越刁难，只看班头被牵绳忽然一扽，直接给坐那泥巴雨地里了，回头一看，半个车轱辘给掐泥坑了。起了身来，这全身湿答答泥巴糊了屁股的班头一脸的烦躁格外衬托出旁边绿油油的一大片被雨水淋的欢乐的稻禾。“啊！班主有鬼！”顺着那一声鸡拉唔叫的目光看去，整齐划一的稻禾竟然有一块不远不近的地方站着个一动不动小孩身型的东西。或是胆从怒边生，烦躁不堪的班主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一声怒吼“臭小子！大下雨的站那被雷劈死你个小杂种！”那“小杂种”这才动了动往牛车这边来，大伙也就看清了，也是个淋透了的粗衣麻赖大活人。“看什么看！推车啊，不做亏心事怕什么怕！”武班头一声吆喝，大家伙又低着头使着吃奶的劲儿想把这牛车推上路。武班头扽这三指粗的麻绳喊着号子，可这牛车就是不动，试了两次放弃了，叫了小子去牛车上拿三只花枪下来，卸了腕布捆成一捆，抬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放泥坑里去翘那车轱辘的侧面，刚想开口叫个人去前面拉着水牛往前，一抬头就看到那“小杂种”做好了要扯的准备了，也没多想，一声令下，“推！”同时手上的撬棍一使劲，牛车让“小杂种”往前牵着一下子走了好几个大步，牛车算是完完全全妥当了。武班头用完手上的“翘棍”也没就去拆了散开，直接丢了车上，看了一眼“小杂种”，走上前去。“小杂种”回看了一眼这个正在逼近胡子拉碴的大汉，直接把绳子丢了向前一溜烟的跑去了，武班头也没理会了，这个年代养不起小孩的随处丢弃卖掉的到处都是，他管不了，也不想管！话说天爷像是奖励武家班的集体活干的漂亮，雨小了不少，到最后只有还异常泥泞的路和喝欢了水的稻禾看得出刚刚是大雨连天。过一小会儿天色也没那么暗了，大家伙的步伐也轻快了些，就是走了一段，大家伙发现，刚刚的“小杂种”总是过一段时间就能在前头不远处看到，看到之后“小杂种”又一溜烟的往前面跑不见，但是过一会儿又能看到，像是在等着武家班。大概又过了两柱香的时辰，总算是见到了青灰色的城门，城门上是薄凉的宋体“汝城”。城门匾下两边各站着的一个面无表情的卫兵，在前面还有个神色狡诈的军官在扣人要钱要粮，被叫住的小贩是一脸陪着笑“军爷，昨天买卖不好，身上就三个铜板，还得吃饭，您看，我下次我下。。。”“少废话！没钱进什么城，滚蛋！”那军爷脸撇在一边，一副趾高气扬，直接把小贩推了个踉跄。小贩苦了苦脸，把身上那唯一的三个铜板掏了出来，犹犹豫豫的。“来拿吧你！老子今天心情好，滚进去麻溜的！”那军爷一看到三个铜板贼眉鼠眼的放了光一把抢过，上脚就是一踹，小贩又是一个踉跄，其他的行人也是偷偷瞄了一眼赶快走路，今天这天杀的没折腾自己真是走运了。小贩揉了揉大腿，任命似的咬着牙扛着担子随着行人进去了。武家班是初来乍到，但这走的路多了进了城多了，看惯了这种“衙役”的刁难，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银钱，好早点进了城安顿好。快要到城门跟前的时候大家伙又发现了那个小家伙，这次小家伙也没跑反而趁着班头和那位军爷客套的时候迎了上来跟在牛车旁，好像本就是一起的似的。这个小举动班主看到了，那个军爷也看到了，所以当班头打点好，招呼武家班进城的时候，那军爷又开了腔。“等等，你这小的是怎么回事”“军爷，这是我路上刚收的干儿子，这不刚好进去辛苦父母们给办个契。”班主有点懊悔刚刚没有驱赶这个小东西了，也许是可怜了，不进城活不了，进去了起码还能和人要点吃的。“哦这样，那你再补交十个铜板”“军爷这。。。”“少废话，这是规矩！不行就走！我看你们来路不明可疑地很！”“别别别，军爷您辛苦了”班主赔了笑又递上去了十个铜板。只见那军爷一脸得瑟和鄙视的眼神，甩了甩手“走吧走吧”后来武家班进了城暂时在这里安顿了下来，报了梨园行商会开了馆。而那个“小杂种”给自己取了名字叫李戏子，而后一顿出类拔萃的操作总算是没做上武班主的“干儿子”，成功的用一身怪病独善其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李戏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