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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山精神病院2 “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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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为午饭时间;两点到七点,为自由活动时间。”
“八点回房,九点正式熄灯。”
“违反规定的病人,后果自负。”
许述澜收取完卡牌,在病床上生无可恋地瘫成一个大字。
游戏为她安排的皮箱就放在床边,只不过她也没什么心情收拾就是了。
将病床推回病房的过程中,整个走廊都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五名玩家的福袋闪着淡淡的光。
五名拉着病床的护士边走边异口同声地介绍着医院的规则,平淡的声线毫无欺负,像是五台老旧的收音机被人一同打开了开关。
许述澜正好在那个第一个出声的男生前方,她刚半撑起身体,打算就着不算明亮的亮光看看走廊的环境。
肩膀却突然按上了只干枯却极其有力的手,手背上布满了青色突出的血管,指甲透着浓重的青黑色。
“请病人躺好。”
许述澜马上乖乖躺下,冲着护士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讨好地笑了笑。
这是她从小学会的经验,许述澜一双圆润的猫儿眼像是会说话,笑起来还带着浅浅的梨涡,完全是毫无攻击性的长相。
每当犯了错,只要她冲着长辈这么笑,总是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毕竟谁知道,这么乖的笑脸下,住着一个总打算并且实践着去揍人惹事的暴躁老哥的灵魂呢?
许述澜也不知道这对那女鬼似的护士有没有用,反正只是勾一勾唇角的事,又不能让她少块肉。
随着病床的一次次倾斜转向水平,护士们最终将他们停在了三楼的一条长廊上。
走廊里有光了。
每个病房门口都粘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不亮,但也足够看清门牌上的数字。
305,304...
许述澜看着剩下的四人被分别推入房间,在她隔壁的,是那第一个出声的青年。
他惊恐地看着许述澜,嘴唇开开合合似乎想要继续说些什么。
那护士却根本不给他时间,直接打开房门,将他推了进去。
而许述澜自己,则停在了靠近另一侧楼梯的,最后一间房。
301。
皮箱里的东西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床上,从贴身的衣物和几套相同花纹的病号服,到一套崭新的牙具。
最底下的夹层里,许述澜还掏出了几袋不同口味的水果糖。
最后是一本看上去已经有了年头的牛皮笔记,似乎是她的日记。
“准备的倒是全。”
许述澜撕开一袋柠檬味的硬糖,拿出一粒送入口中,开始翻起那本日记。
女孩似乎患上了抑郁症,日记从最初的跳脱乐观逐步变得压抑,开始一遍遍用扭曲的笔迹诉说起对自己人生的痛苦观感。
而日记的最新一页,赫然用重新变得娟秀的字体写着:
新手场及格任务,成功存活四天。
新手场终极任务,杀死真相boss。
真相boss?
什么奇怪的名字。
带着酸涩的甜味在口中炸开,打断了本就偏移的思路。
许述澜抬眸看向床对面的时钟,距离一点只剩下不到十分钟。
该去餐厅了。
一出门,整个走廊和医院却整个变了样,除了有些老旧,剩下的完全是正常的医院装扮。
“请到一楼大堂左侧的餐厅用餐。”
笑容甜美的护士站在楼梯旁做出指引。
只是她的动作僵硬,让许述澜不由自主地多看了两眼。
好像一个被设定好了程序的仿真机器人。
又好像...
是那些身体僵直的护士强迫着像正常人一般活动。
许述澜没再多看,转身下了楼。
许述澜到的时候,餐厅早已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或是神情紧张地窃窃私语,或是呆怔怔地盯着桌面。
而剩下的几个玩家也早就找好了一张空闲的大桌,正围坐在一起,对着五张装了简餐的餐盘,小声地做着自我介绍。
女人不出她意料,正是新晋小花粟浅,获得的技能是类似治愈术的小法术。
不过据她所说,在她疗愈了自己的摔伤之后,便暂时没办法再次使用。
她来到游戏的前一天刚结束了连续几天的通告,是难得的可以放松安睡的一晚。
青年则是名熬夜肝论文的大学生,名叫张乐凯,抽取的技能牌是防御类的护盾。
同样,他是在一场上交论文后极度放松的安睡之后,被传送进了游戏。
至于剩下的两个男人,则是和许述澜的情况差不多,是在宿醉之后被传入了游戏,分别叫宋年和左起章,是工地上的两个工人。
不过他们的技能牌则让许述澜眼热的多,分别是以叶为刀的叶刃,和可以一定程度将指骨化为钢铁的骨刀。
当听到许述澜说出能提高游戏npc的好感度时,两个人则对视一眼,毫不掩饰地透露出满满的轻视。
“所以,我们的任务都是存活的及格任务和杀死鬼怪的终极任务吗?”
粟浅好像被摔怕了,再也没有初见时候的嚣张模样,向后缩着头,半张脸都隐藏在黑发打下的阴影下面。
很害怕的样子。
“是的,粟小姐,不过我们最好先...”
张乐凯紧张地身体前倾,来没来得及把话说完,便被一旁的另一道男声打断。
“粟小姐别担心。”
抽到了骨刀卡牌的男人讨好地凑上前,打保票似的拍着胸脯。
尽管动作略小,给这本应豪迈的动作平添了几分滑稽。
粟浅漂亮明艳的小脸不说是家喻户晓,也是在最近热播的电视剧中赚足了国民度,自然早就吸引了三个男人或多或少的目光。
而平时气场强大的美人一旦示弱,也总是会增加几分我见犹怜的独特美感。
左起章比较好友更快一步地占据了粟浅身旁的位置,安抚似的半揽住女人的肩。
“我说,我们不是应该...”
“有我在,我们肯定会一起通关这破游戏的。”
张乐凯的提议再次被左起章沙哑的声音打断,有些气闷地哽在原地。
粟浅顺势向男人怀中凑近,小鸟依人地靠在了男人肩头。
许述澜看着得意洋洋的男人,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青菜。
两个几乎抱在一起的人影在餐厅里并不十分显眼。
毕竟在饭桌底下牵着手小声哼唱儿歌,亦或是勾肩搭背的病人也不在少数。
他们只是这其中较为安静的一组罢了。
许述澜看着对面的张乐凯已经向后倒在了椅子上,也不吃饭,就是气鼓鼓地看着那相拥的两人的相反方向。
粟浅倒是适应的很快。
只是两人腻在一处,小声说话到现在,也没说到什么关于游戏的正经话题。
反而显露出几分越滑越远的趋势。
“行了行了,你俩到底还有个完没啊?”
倒是一直沉默的宋年最先沉不住气,握拳在两人面前的桌上狠狠一砸。
声音响起,倒是给周围的病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扭过头看向玩家五人。
“他们在玩什么呀,这么吵?”
“不知道,但是医院不是不让我们吃饭的时候玩的太大声吗?”
“诶呀,反正他们再吵,方院长就来了,正好,我们都好久没见到院长了吧!”
院长?方院长?
那拥在一起的两人听到周围病人的话,倒是也终于进入了状态。
“我们新手场知道的也不多,要不,还是老实地呆上四天吧?”
估计你想老实呆着,游戏都不能允许。
许述澜终于放弃了筷子下面目全非的土豆,改戳另一块胡萝卜薄片。
这张乐凯,还真是傻出了几分天真。
“及格分啊。”
拥着美人的左起章嗤笑一声,颇为不屑地白了张乐凯一眼。
“你这种人,在游戏里,也是个没用的孬种!”
男人伸出粗张的两指,随着隐晦晃动的动作,指尖钻出两根闪着银光的尖头钢条。
“不过是个新手场的boss,有我和宋年在,宰了,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钢条的银光里,男人的眼神闪过丝丝阴狠。
宋年没说话,只是指尖反转翻腾的翠叶,彰显出支持的态度。
“不过,咱们总得弄明白boss是谁吧?”
许述澜继续扮演自己的弱小形象,抿着唇,小心翼翼地向着较为好说话的张乐凯开口。
“如果是医院的话。”
张乐凯在女孩依赖的目光里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摸着下巴,压着嗓子开口。
“无非是护士长,医生,院长这样的角色。”
“我刚刚还真的听到了一个可疑的人物。”
许述澜随着剩下的几名玩家一起看向粟浅,她窝在男人的怀中,颤抖着长长的弯曲睫毛。
“刚到餐厅的时候,我正好听到了几个守在门外的护士在吐槽。”
“说是很不想轮到方医生的班,并且,又有好几名方医生的患者吵着要出院了,最后还是被这里的院长给安抚住了。”
“这名方医生,还有院长,就算不是游戏的boss,估计也都是这游戏里重要的线索人物。”
几名玩家面面相觑,不过看上去,似乎也都同意了粟浅的看法。
要找出有关游戏最终boss的信息,的确最好的方式,就是从npc的口中获得线索。
不过这院长和医生都姓方,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隐秘的关联。
许述澜终于放过了餐盘里残破的蔬菜,撑起下颚开始仔细查捋已知的信息。
根本未曾谋面的方院长,方医生,以及那几个似乎能更改样貌的诡异护士...
好像只有食堂里,和正常人看起来没有太大差别的病人,是最好的切入点了。
“怎么样,阿芳,今天的头疼感觉好点了吗?”
男人含笑的声音响起,原本嘈杂的食堂却在霎时安静了起来,除了五名玩家,几乎连其他病人的呼吸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不知道是不是许述澜的错觉,整个食堂都好像灰暗了起来,透着股沉闷的压抑。
男人穿着白大褂,五官线条明朗,笑容清俊而温和。
在满是神色癫狂的病人之间,他的银发整齐而洁净,好像散发着能够穿透昏暗迷雾的皎洁月光。
整个食堂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在几秒钟后,才由一声瓷碟的碎裂声所打破。
“方医生,没犯病!啊啊!没犯病!”
那个被叫做阿芳的病人将餐盘甩在地上,同时避开医生牵涉的手,如同一只受惊的野兽,一边尖叫着一边爬到了餐桌之下。
至于其他患者,则和五名玩家一起,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坐在桌前,呆怔地死盯着桌面。
刚刚还嚣张着的男人此时也不再叫嚣着去杀死boss,牢牢地攥着扶手,紧张得一动不动。
“看上去你的头痛症更加严重了,今晚加强用药吧。”
医生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食堂里的异常,半蹲下身,目光温柔地看向那仍在低声嘶吼的病人。
“至于你们。”
他又从桌前起身,掸掸洁白的衣摆,转身经过几名玩家的桌前仍然是如沐春风般的声音。
“如果有需要,欢迎随时来找我。”
看着男人头也不回地向着另一侧的食堂出口走去,几名玩家同时松了一口气。
啊,果然还是颇为无趣的来客啊。
离开了众人的视线,医生嘲讽地挽起唇角。
下一秒,他却感受到了身后传来一阵阻碍他前进的阻力。
虽然微小,却很坚定。
“方医生。”
许述澜再次弯唇甜笑,不顾其他四名玩家看疯子一般的眼神,拉住了男人的衣角。
海磷光在她琥珀色的眼中星星点点地闪着光,好像在眼中洒满了星芒。
双眼亮晶晶的小姑娘,无害又脆弱,就这么专注地看着你,甜甜地叫着你的名字。
简直是男人都无法拒绝的场面。
“能告诉我,您的办公室具体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