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远山精神病院3 方恒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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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恒昭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微微失神，愣在了原地。
那专注而憧憬的眼神好像一瞬间带上了温度，从衣角传递到指尖。
他无故升起了一瞬间的愣神，下意识地动了动手指。
好像每个人都喜欢这样的温暖。
就像这里的众多患者，也会因为院长对每个人无微不至的关怀而信赖他，爱戴他...
“当然可以，我的办公室就在二楼，205，和院长是邻居。”
男人很快恢复成那副堪称无懈可击的笑容，甚至俯身在许述澜毛绒绒的头顶揉了揉。
“好的，谢谢方医生!”
许述澜得了应，看起来高兴坏了，从兜里掏出了什么直接放到了对面男人的衣兜。
“这是谢礼！”
暴力通关的路子暂时走不通，许述澜倒是也不介意先借着自己的优势换条路线。
毕竟也加了不少的亲和力，不用白不用。
方恒昭离开食堂后，伸手掏出了衣兜里的异物。
一块包着浅色玻璃纸的硬糖，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手心里。
浓黑的眸子暗了暗，转而，整个身形如同黑烟一般，消散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在那名方医生离开之后，整个食堂如同老旧的电影被按下了倒退键。
除了五名玩家，其他人都迅速回归到了男人没来之前的状态。
许述澜把筷子搭在餐盘边，看着刚刚被吓坏的阿芳，也笑嘻嘻地从桌子下面钻了出来，扭头和同伴互相揪起了辫子。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人总会不自觉地生出浓重的抱团心理，更何况，是在现在这种玩家素质参差不齐的情况之下。
用餐的时间不长，但也足够粟浅和两名光头男人有意无意地将卡牌看上去毫无用处的张乐凯与许述澜排除在外。
就连在用餐时间结束之后，也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两人。
直接结着伴走向四楼的活动室。
楼梯间里灯光暖黄，又有不少患者和几人一同向四楼走去，估计着倒是没什么危险。
无视啊...
应该也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现在就希望遇到危险时，他们别把自己推出去当做挡箭牌。
毕竟自己和张乐凯那小胳膊小腿，看上去就不是两个壮年男人的对手。
许述澜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又想起自己那两张空有好看卡面的卡牌，不禁又是一阵气闷。
上楼的脚步加重了力道，发出咚咚的闷响。
她就不信了，自己还能永远抽不出来张靠谱的卡牌？
好在剩下的张乐凯仍是一副神经粗糙的模样，没有看出女孩的表情变化，反倒像是激发出了奇怪的话痨属性。
“这粟浅，和她平时在荧幕里塑造的御姐形象也太不像了吧？”
“居然主动找上那种人，她不会给摔傻了吧。”
“诶你说，活动室会不会有那种随机的npc回答啊，要不咱俩还是快点走，别到时候什么好处都被那三个给占了!”
许述澜应了声好，跟上了青年加快的脚步。
活动室看上去也是正常的模样。
起牌桌，乒乓球台，还有一面镶在墙里的书架。
几名到的早的患者正围着一张小圆桌，抱着布娃娃小声地凑着头嘟嘟囔囔。
“许小姐，张先生。”
许述澜和张乐凯看好了角落里的另一张圆桌，刚打算坐下，就看到粟浅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要不过来跟我们一起吧，大家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女人变脸变得太快，许述澜一愣，不过看到另一边脸色不好的两人，心中便有了答案。
粟浅长得美艳，但攻击性却也太强，不适合去找那些其他的患者询问消息。
更别提宋年和左起章两个膀大腰圆，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了。
所以打探消息，还得看她和张乐凯这两个看上去没什么侵略性的年轻人。
“不是，你们刚才还根本就不搭理我俩，现在怎么又找过来了？”
张乐凯说的不客气，不过粟浅毕竟是混出了头的当红小花，身形只是一顿，有很快恢复成热心姐姐的模样看向许述澜。
“那谢谢粟小姐的好意啦。”
没理会那个一脸还不忿的小傻子，许述澜转向面容美艳的女人。
毕竟现在她的人设，还是没什么能力意外卷入游戏的单纯小姑娘。
这种游戏里的“大佬”的示好，自然是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果不其然，给个甜枣，巴掌也跟得毫不隐晦。
连凳子还没坐热，两人又被直接指派了出去，美其名曰为游戏搜集资源。
“这种年轻人啊，仗着自己是个大学生，平时恨不得用鼻孔看人，来了这游戏里，还不是得老老实实听老子的话。”
宋年毫不遮掩语气里的轻蔑，伸手摸了摸粟浅的侧脸上摸了摸，油腻腻的目光在女人光滑的脸上流连。
粟浅娇羞似的低头，刘海在脸上打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阴影。
......
“你好。”
许述澜和张乐凯最终还是选择了结伴而行，一同走到了刚刚在餐厅被点名的阿芳面前。
“你好呀。”
阿芳从洋娃娃身上移开视线，转身歪着头看向两人。
女人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头发剪成齐耳的娃娃头，瞳仁之中黑多白少，看上去竟和刚出生的婴儿有几分相似。
“有什么事情要找阿芳吗？”
许述澜从小到大不说万人爱，也是凭借着自己具有欺骗性的外表在老人孩子里无往不利。
现在拿出对付小朋友的经验，半蹲下身，直视着阿芳的眸子。
“我和哥哥是新来这里的，谁都不认识，以后，我们可以做好朋友吗？”
边说边从背后拿出刚刚在窗檐上顺来的假花递了过去。
张乐凯在后面向着阿芳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一米八几的青年，倒是和期待被主人带回家的大金毛有了几分相似。
阿芳是作为精神病院的患者，自然也没有太强的警惕意识。
看着透露着友好信号的年轻男女，直接咧开嘴角，高兴地拍起了手。
任凭刚才还宝贝的布娃娃直接掉在了地上。
“阿芳最喜欢交朋友啦！方院长也说希望阿芳多去交朋友呢！”
方院长吗？
许述澜好像是和方医生一样的高频出现词呢。
许述澜在心中默默记上了一条。
“方院长吗？说起来，我和许...我和我妹妹还没见过呢。”
张乐凯说到一半才想起来刚刚被安排上的身份，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
阿芳看着用面前同样期待的兄妹俩，神秘兮兮地伸出食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方院长呀！”
阿芳收回手指，十指交握，眼神逐渐变得虔诚，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向往的缥缈。
“他可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呢！”
“他已经带阿芳来远山医院三年啦！”
“最好的！方院长！”
周围的患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上来，阿芳话音刚落，便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机会。
“最好的！方院长！”
“最好的！方院长！”
明明是男女老幼不同的声线，却以同样的起伏，同样的音调高呼着
逐渐变得好像发了狂的野兽一般。
无论是阿芳还是其他的患者，都变得癫狂起来，脸色却是灰蒙蒙的暗色，只剩下透着狂热光芒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看向活动室棚顶中央的水晶灯。
好像被同时开启了既定程序的机器人，又好像是闯入了大型邪教的洗脑现场。
本来还称得上温馨的休息室，一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两人被围在中间，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许述澜余光里注意到左起章和宋年已经将自己的技能释放出来，正待在粟浅两侧，目光警惕地看着癫狂的患者。
倒是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高大的青年也被吓傻了，不由自主地伸手抻住了前面女孩的衣摆。
许述澜深深咽了口气，没去管青年的小动作，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稳。
“那，刚刚来找你的方医生呢？”
女孩细软的声音在患者癫狂的嚎叫声之中，简直就像没入大海的晨露，本应一丝涟漪都激不起。
但却神迹一般，众多患者同时停止了叫声，直勾勾地看向刚刚发了声的女孩。
“方医生...吗？”
阿芳原本充满崇敬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慌，慢吞吞，好像根本无法吐出这三个字组成的简单词语。
人的瞳孔在受惊时总会放大。
而阿芳的瞳仁较之正常人却更加夸张，几乎扩大的看不到白眼仁。
不对！
许述澜一怔。
她的瞳仁已经扩大到，半丝眼白都看不见，那黑色太过浓郁，简直是两个看不见底的，吸人魂魄的深渊。
“沈，医，生。”
阿芳一字一顿，用夸张的嘴型再次吐出相同的字，下颚被长得越来越大，最后简直超过了正常人的弧度。
“不要沈医生，不要沈医生！”
“啊！”
最后发出一声尖利的叫声，阿芳整个人崩溃一般跑出了食堂。
其他患者表现的倒是正常，没有像听到院长的名字时一般反应。
甚至于太过正常，如同看不到他们同伴夸张的反应和变化一般，已经自顾自地回到座位嬉笑起来。
但许述澜注意到，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往图书角的方向走着，看上去不过三四岁的样子，撅着嘴不停瞟着阿芳消失的方向。
这么小的孩子，会知道些什么吗？
许述澜刚想追过去，却看到小女孩在经过窗边打乒乓球的患者之后，再也没了踪影。
“喂，小许，看什么那么专注呢？”
许述澜还想跟过去看看，却被拽住了袖子。
回头一看，张乐凯笑容有些僵硬，但眼里的关切却是做不得假。
“咋，被吓傻了吗？”
“不是，张哥，你看没看到刚刚有个小姑娘？大概三四岁的样子。”
许述澜向刚刚小姑娘消失的方向偏了偏头。
“小姑娘？”
张乐凯茫然地摇了摇头。
“这里可没出现小孩子啊。”
许述澜深色一顿，不由得有点紧张。
没出现，吗？
一个和机械的患者看上去格格不入的小女孩。
“行了，你俩赶紧回来吧。”
宋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不耐烦地扯了扯张乐凯的领口。
“问个话也问不明白。”
“你！”
张乐凯终于绷不住了，也管不住是在游戏之中，向着男人挥出一拳。
却被宋怀轻而易举地捏住拳头，反剪到了身后。
“你个细皮嫩肉的学生，还敢和老子横？”
张乐凯闭着眼，发出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发着抖，但却仍然没有开口求饶。
倒是个有血性的小傻子。
许述澜在心里叹了口气。
而后眨眨眼，挤出眼泪，很是可怜地拉住男人的衣角。
“宋哥，宋哥你放开他吧。”
“我和乐凯哥以后会努力办事的！”
宋怀看了眼可怜兮兮的小姑娘，神色有所缓和，却仍将张乐凯掼在地上，啐了一口。
“下次再在老子面前说混话，不用游戏，我就先废了你。”
许述澜连忙扶起张乐凯，帮着拍了拍病号服上的土，再跟上转身的男人。
不过，能找到这么没脑子的玩家，游戏也是挺不容易的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远山精神病院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