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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京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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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厌没有乖乖的等在原地,但是她也没有往深山里面跑,她绕着这家猎户,前前后后琢磨着逃跑的方向。
屋内,赵苟将酒喝完,又去厨房找了点吃的,一番饱腹之后,困意就升上来了。
他移开床榻上的死人,自己沾着床就睡了。
茶荷过了好一会儿才去叫他:“赵苟,别睡了,我们还要赶路。”
床榻里面没人回答,只传来越来越重的鼾声。
茶荷轻声踮脚,来到了赵苟床榻边上,见赵苟死猪一样睡着了。
跑了出去,她要放卫厌离开。
卫厌则趁着茶荷离开的空隙,往房间内走了进来,还没进去最里面,便听到一阵动静极大的鼾声,她猫着腰往里面走。
赵苟翻了个身,吧唧吧唧嘴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卫厌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往前去探,她是害怕这赵苟的,但是她更恨他。
一瞬间,恨意大过胆怯,她举着匕首往赵苟脖子上刺去。
嗖!
匕首被一把弓箭打落,陈默走了进来:“卫姑娘,这人现在还不能杀。”
卫厌见陈默跟了过来,道:“容彻呢?”
陈默:“侯爷说,您不会有事,他就不来了。”
卫厌心头涌上了一股难言的味道,酸酸的,胀胀的,她淡淡道:“恩。”
茶荷从外面回来,见到卫厌,忙上前:“你快跟我走,现在赵苟睡了过去,他要是醒了,你就跑不掉了。”
卫厌看着茶荷的手:“你为什么又反悔了?”
茶荷僵硬的看着卫厌:“你说什么,我没听懂。”
卫厌挣脱开茶荷的禁锢:“我说你明明可以帮赵苟将我拿下,为什么又要反悔?”
茶荷尴尬的笑着:“还能有什么,脑子一热,就不想了呗。”
卫厌看着她的眼睛,道:“你走吧,你救我这一次我不会感激你。”
茶荷:“我给你的荷包还带着吧?”
卫厌点点头,茶荷笑道:“那行,我走了。”说完,倒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将赵苟身上的钱财搜刮干净,才连夜赶着马车去了他处。
陈默从暗处走出来,问道:“卫姑娘,刚才她说的荷包是个什么东西?”
卫厌扫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陈默冷嗤,故意吓唬她:“你可别犟脾气,要知道现在黑灯瞎火的,你要是敢惹毛了我,我就敢丢你一个人在这。”
卫厌先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接着她笃定道:“你不敢。”
陈默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卫厌:“容彻要你来救我,可没要你杀我。”
陈默嗤道:“侯爷说的没错,可是只是要你在这和死人过上一晚,明日一早我便带你回临安。这样一来,你也不用死,我也完成了差事,还出了气。”
陈默:“岂不是两全其美?”
他说到最后,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卫厌忍不住往后退了退,她冷道:“陈默,你敢!”
陈默逼近她,看着卫厌的脸:“我有什么不敢的?”他之所以要吓吓她,就是想看她服软。
卫厌闭上眼:“容彻不会放过你。”
陈默一脸扫兴:“小嫂子,我在这里吓吓你,大可不必提及侯爷来吓唬我吧?”
陈默想起容彻,近来,他们家侯爷越发的不想见人,但另外一边却恨不得将卫厌绑在他身边。
他一脸郁闷,凑近道:“小嫂子,你这张脸真有那么好?”
卫厌往后退着:“不关你的事。”
陈默:“啧!”
窗外,一道破空的声音传进来,本想继续上前的陈默顿住,往外看。
只见外面冷风冷月,陈桥怀中抱着一柄剑,陪着容彻走了进来。
见到容彻后,陈默身上那点散漫的气息瞬间没了,上前道:“侯爷,您来了。”
容彻没说话,旁边的陈桥先动的手,一脚踹开陈默,警告道:“陈默,容侯让你救人,可没许你吓唬人。”
陈默跪在一旁,吐了一口血:“陈默记下了。”说完,站起身跟在容彻身后。
卫厌这会儿靠在墙角处,眼睛盯着容彻眼睛上那层黑布,出声道:“侯爷?”
容彻淡淡的恩了一声,接着他伸出一双干燥的手朝向她的方位:“过来,没人再敢欺负你。”
卫厌点了点头,凑了过去。
身后的陈默扯了扯嘴角,他那也是为了容彻好。这卫姑娘不知道给他们侯爷灌了什么迷魂汤,每日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她来当“眼睛”,读给他听。
无论事情大小,机密与无关紧要。
这种待遇可是从没有谁有过的,他和陈桥都没有。
侯府。
卫厌自从那晚回来后,便对容彻寸步不离,可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能对容彻的眼睛一探究竟。
这日,她拦住在院内晾晒草药的聂昀。
聂三仰起头,看着卫厌:“卫姑娘拦着我,是有事情问我?”
卫厌:“容彻的眼睛,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这聂三治好了容彻的腿,可是他的眼睛现在是怎么了?
到了需要蒙眼的地步?
聂三摇了摇头:“聂三不能说。”
卫厌不打算放过他,皱眉道:“为什么不能说?”
聂三:“因为师父师兄说过,神医谷的规矩就是如此。”
卫厌:“神医谷什么规矩?”
聂三绕过卫厌,淡淡道:“卫姑娘还是不要逼问我了,我是不会说的。”
三日后,容彻忽然决定立刻前往京都。
直到被抱在马车上,卫厌还有种仓促匆忙的感觉。
这一次,容彻没有带着多余的家眷,仅仅带着她和两个副官便启程了。
那日晚上回来后,容彻便查清楚了荷包是谁的。
林玉婉当天晚上被赶出定北侯府,为此容老太太直到今天还在和容彻怄气。
卫厌盯着容彻蒙了一层黑布的眼睛:“我...”
容彻听到她的声音,看向她,温声道:“何事?”
卫厌手指情不自禁碰了碰容彻的眼睛,喃喃道:“可以告诉我吗?”
容彻拿过她的手,放在自己干燥的手心内,安抚道:“不碍事。”
卫厌挣脱着:“可是总要有个原因。”
容彻低头想了一会儿,缓缓道:“有得有失,我早就知道的。”
卫厌鼻子酸酸的,将头贴在他的腿上,问道:“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容彻:“会有的。”
卫厌:“那你就告诉我。”
容彻轻笑了一声,道:“方法就是要你从今往后陪着我,你做我的眼睛。”
他以为这句话能哄女人开心,没想到卫厌趴在他身上低低的哭出了声。他手足无措的安慰了半晌,也没将人安慰好。
容彻无奈道:“办法总会有的,我不骗你。”
卫厌带着哭腔:“可是你的腿才好没多久,又要受罪。”
容彻将人从腿上挖起来,亲吻掉她的泪水,怜惜道:“有你的心疼就够了。”
卫厌轻轻锤着他的胸口,很硬,上面还有她哭湿的泪痕。
天色彻底黑下来时,卫厌一行人才在盐城落脚。
马车内,容彻听着卫厌平稳的呼吸,叫来外面的人将一切打点好,才小心翼翼的抱着人下了车。
将卫厌放在床榻上,容彻立刻去处理京都递来的信件。
陈默在一旁补充道:“您在临安故意放走林玉婉,果然不出所料,她回了京都之后,立刻筹谋着进宫。”
陈默:“她若是进宫,会对您很是不利。”
容彻静思片刻:“静安侯府的关键证人藏好了?”
陈桥:“侯爷放心,他们都被藏在一处安稳的地方,只要您吩咐,随时能够站出来供出当年的事实。”
容彻点了点头,继续道:“这件事陛下必然不会轻易同意翻案,需要撬动这件事的转机是一个人。”
陈默:“您说的是?”
容彻:“太子殿下。”
陈默:“可是东宫太子为人最为谨慎,从不肯乱说一句话,也不主动和朝内大臣走动,要他出头,恐怕比登天还难。”
容彻眼上虽然蒙着一层黑色的丝带,可是给人的感觉,他这双眼睛依旧明亮。
容彻:“太子殿下会站出来的。”
陈默和陈桥对视一眼,纷纷点头,不再多言。
话罢,容彻便往屋内走,他虽然看不到,但是还是一心挂念着卫厌。
房间内,卫厌颠簸了一天,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哭,这会儿累的不轻。容彻命人端来了她爱吃的红烧肉,也没能将人熏醒。
第二日,卫厌醒来的时候便在马车上了。
容彻这会儿眼睛倒是没有蒙上黑色的薄纱,她觉得有些口渴,倒了一盏茶。
喝茶的时候,她若有所思地盯着容彻的眼睛。
容彻睁开眼睛,虚虚的望向她,看起来很有神采的一双眼睛,可偏偏就是没有焦距,无处安放。
卫厌心里难受,嘴里的茶水变得苦涩不堪:“侯爷,京都可有治眼睛的人?”
容彻过了好久都没说话,直到卫厌手中的茶水都变凉了。
卫厌:“等处理完事情,我就陪你一起去找能治眼睛的大夫。”
说这话时,卫厌一点也不觉得难,她觉得:总该为他做点什么。
容彻笑道,揉了揉卫厌的发旋,笑着:“好。”
京都之内,林家。
林玉婉前几日从江南回来了,而且是什么都没捞着,不仅如此,她带走的那一批金银珠宝,都花了个精光,很像是投资失败的富商。
可是她并不灰心,开始筹谋如何进宫。
林父看着女儿一心想要飞到龙床,开始四处托关系找人。
原本他们家是没有名额进宫的,可是硬是被林父给折腾出来了一个名额。
于是,这林玉婉不日即将进宫,已经成了板上定钉的事实。
林家人都很高兴,人人都想着:若是林家出了位娘娘,以后他们就是皇亲国戚了,以后走在这京都之内,也是响当当的人物,说出去倍有面子。
定北侯府坐落在宫门口不远处,只隔了两条街道,而且紧邻东宫。
这一日,天黑前,容彻一行人终于到了京都。
卫厌在马车内帮容彻整理了近日内收集到所有关于她们静安侯府的信件。
有一些关键物证,都由她帮容彻一一收着。
在路上风尘仆仆的这三日,她就靠着这些陈年旧物度日。
令她暗暗心惊的是,容彻竟然有能耐收集到这么多东西,这里面所耗的人力、物力、财力,容彻从没有和她提过。
她那日说:她要一个公道。他听后什么都没说,就已经开始去做了。
后来,才有了她手中捧着这些写在十年之前的信。
这一次,她势必要替她们卫家讨回公道,还静安侯府一个清白,不再承受不白之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