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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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音未消，白黎意识到一件颇为重要的事。游戏世界中的他，信誉可能连废品的钱都不值。
缓过劲来的苏初夏，腾起半身坐起，蜷肩曲腰，抱膝埋头，闷声闷语，“那儿有鬼。”
右手食指翘起，哆嗦地指向白黎爬出来的飘窗处，眼睛藏得严严实实，唯恐鬼魅来挖走。
苏初夏发抖的声音使白黎恍惚间回到了游戏配音的日子，胆小的他经常被突然蹿出的守关BOSS谭子昊吓得花容失色。
那时白黎是用谭子昊的声线捉弄和挑逗，且必须表现得怡然自得。
现在要用本音“一本正经”地和她对话，白黎竟还有点不习惯，“不好意思，那不是鬼，是我。”
苏初夏陡然抬起头，沙哑的嗓子发出惊异的颤音，“你？”
白黎：“我躺在飘窗上睡觉，无意吓你。”
“你的登场方式真稀奇。”杏眸瞪大似铜铃，苏初夏错愕不止，“我吃过午饭就来这儿练声了，没见你进来啊？”
“上午十一点半的时候，我已经躺那儿睡了。”白黎问，“你不会练到现在？”
苏初夏：“你不会是睡到现在？”
两人傻不愣登地看着对方，苏初夏边应声边跟捣蒜似的点头，而白黎仅仅是轻轻地点了下巴。
他俩互觉对方神奇。白黎很难理解练声练到嗓子沙哑的行为。苏初夏不能想象磨嗓子那么久，房间内吵闹，他竟然还睡得如此之沉。
白黎难免好奇系统有没有告诉玩家他的意外插足，“你知道我是谁吗？”
苏初夏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片刻，“人啊。”
白黎：“嗯，你答对了。”
如此看来，系统没把世界bug的事提醒玩家。
不厚道。杀毒软件修补电脑系统漏洞前，会专门弹出窗口予以警告，最起码让使用者心里有个谱。
原游戏设定中，苏初夏是个努力家，但也不会冒着毁嗓子的风险拼命练习。显然是主线严重偏离，拉回原剧情的重压落在苏初夏的肩上，让他自乱阵脚。
好像，系统说过苏初夏差点被淘汰，但没提到过晋级的字眼。
白黎虽好奇到心痒痒，但不打算满足好奇心，感觉一发问，便会陷入了不得的麻烦中。
苏初夏捡起四散的五线谱，轻柔地掸了掸灰尘，“明天是待定组的最后考核，要是不过的话，我就要被淘汰了，时间紧迫，但我现在毫无头绪，快要对演唱这首歌失去自信。”
这种触发剧情的话，不是应该向攻略人物去倾诉，升级、刷好感度，一举两得。
《绝代巨星》的游戏设定充满反转。只要玩家打败守关boss，守关boss便会转为攻略对象，刷满好感度，完成相应支线剧情便可达成HE。
当然，玩家也可以只选事业线，达成绝代巨星的大结局。
白黎缄默地看着他，期待着此时有个攻略人物会冲进来，感动地拉走苏初夏。
可惜的是，时间滴答滴答地走过，哪有人进来，连个经过的都没。
他们仿佛被遗忘在了世界的某一隅。
两人一站一坐、大眼瞪小眼地干看着对方。
苏初夏不忍尴尬的空气继续流动：“你为什么不说话？”
白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心生疑惑，苏初夏推测：“不会是觉得我非专科出身，看不上和我交朋友吧？”
白黎摇摇头，又眨了下眼，示意稍等片刻。
苏初夏没领会他如菜狗般的哑语：“麻烦你倾听一下准朋友的烦恼。”
手指了指胸口，又在耳朵边招了招，白黎表示——
我正在听啊。
杏眸亮若星辰，苏初夏毫不矫情地说：“你是在听，但嘴巴也得动动，和我沟通交流下如何解决眼前的困难，这样才能增进我们之间的友情。”
额，原来玩家知道他白黎是新上任的初始NPC，还要和他刷好感度，难道是因为他踢掉了玩家发小的这位角色，虽然补上空缺，但角色的设定是要求与玩家达到一定的好友值，只有满足了这个条件，方可使初始NPC发挥作用。
那他俩在这儿的偶遇便不是巧合，明明是上课时间，却没人而至，也不是巧合了。
这尚且是白黎的猜测，他还想坚持一下游离在游戏之外的处境，“嗯，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专业方面的问题，还是请去专家解决为好。”
“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人呢？”苏初夏跑到门口，左右张望，“外头没人。应该是晚课取消了，导师临走前不是说若是赶不回来的话，会通知节目组取消上课。”
白黎建议：“会不会是换教室了，你要不去找找？”
苏初夏直言回绝：“不行的，地点必须是这儿。”
白黎撇撇嘴。完成任务怎么还限制场所，要不要如此贪心，在一个剧情中同时刷NPC友情度、攻略人物好感度。
抱着早解决早轻松的态度，白黎扬声叫回苏初夏，“我没听过你演唱，无法和你沟通问题在哪？”
苏初夏一脸的那还不简单。“我唱给你听。”
抬起歌谱，他清清嗓子，开始演唱明天考核赛的曲目——乔楠的《野菊花》。
歌曲的跌宕起伏尽显现在苏初夏的表情中，白黎叹为观止，没法子把心思全放在他的演唱上。
一曲将毕，苏初夏的眉头提前舒展，尾音落，像是完成重大使命般的长呼口气，轻松不到须臾，嘴角绷紧，满眼流露出期待。
白黎在脑海里斟酌着用词，如何一针见血，又不打击人自信。
苏初夏误以为他是毫无头绪，所以才不说话，便说，“大家都是选手，水平达不到评委的高度，难理解评委的想法，这很正常。没事，我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当头一盆凉水，把白黎刚燃起的星星惜才火苗差点浇熄。
这是在否定他的能力嘛。
白喵恼了，他谋划着挠上对方一爪，“你有问过评委为什么把你划入待定席嘛？”
“问了。”苏初夏歪歪头，杏眸中的惑色更为浓郁，“乔楠说，听不到我的声音。”
“你说奇不奇怪。声控以及音响系统一切正常，全场都听得见我的声音，乔楠给出这种原因，是糊弄我呢，还是意有所指。”
白黎：“他没解释？”
苏初夏：“没，让我自己参透。”
“你练了一下午，还唱成刚才那样，看来是没参透。”白黎磨利爪子，还击苏初夏刚那句泼凉水的话。
被挠上这一下的苏初夏不仅不恼，反倒似有阳光穿透他脸上的阴云，忙急切追问，“你知道这句话的含义了？”
白黎吊着他胃口：“我建议你把自己唱歌的神态、动作、声音录制下来，仔细地研究，你能窥见一二。”
但也是真心建议，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掌握自查的方向，犹如打通任督二脉，功力便会突飞猛进。
火烧眉毛了，苏初夏哪有心思录像细琢。“明天下午一点就是最后考核了，来不及了。直说，好不好？”
白黎懒得绕圈子：“声乐三大要素，你应该了然于心的吧？”
苏初夏：“嗯，情感、节奏、技巧。”
白黎：“在你认知中，哪个最重要？”
苏初夏毫不犹豫：“当然是技巧啦。”
“大错特错，这就是你的核心问题了，技巧堆砌，节奏紊乱，情感枯涩，无法传达出歌曲的故事。”白黎指正，“总而言之，你的歌没有灵魂可言。”
“乔楠说的听不见你的声音，这个声音指的是心声。我说得够清楚了嘛？”
如此评判，视同抹杀了一个歌手的尊严。
红润的脸颊和薄唇褪去了血色，苏初夏嘴硬：“高超的演唱技巧能引领听者的情绪，是金牌作曲家告诉我的窍门，你不过和我一样是选手罢了，有何资格来质疑专家。”
玩家炸了毛是白黎始料未及的，询求意见的是他，说没资格的也是他。
翻来覆去，脾气太差了。
白黎蓦然想起游戏的加分体制，玩家获得专业人士的评价，会在一定程度上提升或者降低对应的能力值，专业人士的星级越高，幅度越大。
看苏初夏这反应，刚才那番切中要害的点评，他应该是大出血啊。
“额，但你技巧知道得挺丰富的，共鸣、假音、气声……什么都可以来上一点，还能塞进同一音区，厉害。”白黎尬吹。
现在说好话挽救，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