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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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歌谱似落叶飘落，苏初夏望着虚空，脸如晨霜惨白，“你再说下去，明天的最终考核，我都参加不了。”
白黎抱腿，乖乖地闭上嘴巴。
苏初夏一脸痛不欲生地抓耳挠腮，满腹悲怆：为什么好友值没刷到，好不容易肝出来的声乐值反而快扣到game over的红线区了。
看着手握自己幸福密码的玩家消沉至此，白黎良心发现，鼓舞道：“成功道路上，不都是一波三折，大起大落的。我来教你触底反弹。”
苏初夏心存希望，杏眸亮汪汪，“你真有法子？”
白黎：“对呀，你已经找到核心问题，解决掉它，明天往舞台上一站，要多少好评有多少好评。”
两眼呆滞须臾，等苏初夏再次回神，失落地叹口气，“说的简单，声乐老师教导的课程都是关于技巧的学习，能有什么用。”
白黎嫌弃地看着他：“你是冷血动物嘛，情感还需要人教。”
苏初夏：“不教，我怎么提升能力……”最后一个字他挤在牙缝中。
白黎拍拍屁股站起身，挪向三角钢琴前，伸手道：“谱子给我。”
“你还会弹琴？”苏初夏错愕。
白黎：“生活不易，多才多艺。”
苏初夏咽下吐槽，闭嘴递上拾起的乐谱。为了声乐值，他忍了。
纤纤玉指轻搭在黑白分明的琴键上，衬得白黎那双柔荑透若白雪。
他的十指飞快地在琴键上起舞，悠扬的琴声飘荡，拨动人心弦。
一人一琴，即是一幅画。
看得苏初夏呼吸一滞，如此提升逼格值的技能怎么不拥有，他立马吆喝着系统用3000积分点亮钢琴技能，又冲动购物一把，将商城中的相关教学视频一键购买，兑换成能力值。
琴声悠扬，每个音符似装载着浓厚的情感，压抑，又堵塞的洪流找决口宣泄。
苏初夏听着琴声若有所思，好像有什么他真正缺少的东西敲开了他的大门。
倏地，一段拥挤混乱的歌唱不合时宜地拉低了琴声的质感，白黎表情丰富，跟着音调的高底变化，看得人无暇顾及优美的琴声和歌词。
唱腔和唱法，与苏初夏不能说是毫无干系，简直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曲毕声落。
苏初夏的嘴巴抿成一条直线。
白黎静静地看着他，半晌过后，他缓缓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录音对比了，你的模仿生动形象。”
“模仿出精髓了吧。”白黎说，“感情枯竭，技巧的使用只会使得歌曲徒有其表，无法带动观众引发共鸣。无事可干的观众不是溜神，就是找茬。情感的投入到位，能很大程度上掩盖掉技巧的不足。”
“哪怕你是高音走调，这个错误也会因为浓重的情感一笔带过，甚至可能认为是锦上添花。”
苏初夏敛眉，陷入沉思，“那我是努力错了方向，光在技巧上下功夫，忽略了最基础也是最重要的情感表达。”
白黎抓了抓眉心问：“你对乔楠作词作曲的《野菊花》怎么看？”
“这首《野菊花》是乔楠为了悬疑剧《非正常死因》所做的主题曲，夺下过白兰花影视节最佳音乐奖，主题是阐述对‘死亡’的思考。”苏初夏有板有眼地回答。
白黎咂嘴：“我不是让你读词条，你抛开这些，回忆一下乔楠的演唱，仔细想想野菊花的生长环境。它多生于山坡草地、灌木丛、河边水湿地、滨海盐渍地、田地及路边。它的生存特性是什么？”
“再结合音乐人当时创作心境。”
苏初夏垂头看地，回走踱步打圈，手指抠着下巴，寂静的排练室内只有他的脚步声和时间流逝的动响。
过了七分钟，他放下迫害下巴的手，“野菊花的生存环境尤为艰难，仅靠一寸泥土和天水，却能绽放出娇嫩的花，卑微却坚韧，努力地活下去，意指电视剧中社会底层的人民，契合电视剧的主旨。乔大神对这部电视剧，对生存和死亡的思想立意深刻。”
白黎：“对，继续深挖。”
苏初夏蹙眉思索：“还有种压抑的、不可名状的情感，悲切，哀伤。”
白黎努嘴向琴板压着的歌谱：“不错，现在结合歌词、意向以及电视剧的情感基调。”
“你就不能伸个手，递给我。”苏初夏抗议道，但还是乖乖地上前自取。
澄亮的杏眸紧锁住歌词，眼里流转着敬意与肃然。
“我懂了，是在缅怀逝者。”
“嗯，干的不错，立足一点，不断深挖，但没挖到深埋在地下的水脉。”白黎说，“乔楠压抑着的、无法找到宣泄口的苦痛，是他迟迟无法接受祖父猝然辞世的恶耗。”
“所以歌词中会出现梦境、恍惚、雨过天未晴等等的意向。”
猛然抚掌，苏初夏恍然大悟：“正好吻合这部剧的深层情感，逝者的无奈和生者的悲痛。”
“难怪这首歌能获白兰花奖，实至名归。”
双眸璀璨放光，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白黎感叹地研究着苏初夏的面部表情。
按照游戏的设定，乔楠是凶残的守关boss，和玩家苏初夏是对敌。
苏初夏现在跟个花痴的迷弟一般抱着歌谱不撒手，转圈绕弯地念叼歌词的好，整一奇观。
白黎：“迷弟，能别绕圈了嘛，看得我头晕。”
苏初夏停在他面前：“我看迷弟应该是你吧，不对，你是狂粉。”
“我？”白黎敛起月儿眸，潋滟的眼波中晃动着堂皇，“开玩笑吧。”
苏初夏直起胸膛，扬起下巴，“我可没开玩笑，大众只知道乔楠这首歌是专为剧而作，但并不知道他创作时的背景和心理历程。”
“你不是狂粉的话，如何会钻研得如此透彻。”
《野菊花》中的一句歌词倏地浮现在白黎的脑海中。
——那些隐晦的苦痛
将永远深埋在我心底。
就冲这句歌词，乔楠怎么会把深藏于心的情结说予他人听。
亲密之人和上帝视角才能知晓的事，从白黎一个小配角口中说出来，那不显得他像变态狂了嘛。
苏初夏好奇地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黎故作镇定：“有着相同经历的人会看到同样风景。”
总不能说这首歌是他前生所创，游戏团队为使乔楠的人物立体跟他签约了翻唱权。
苏初夏歪头，满脸写着不信：“这么邪乎？”
白黎撇撇嘴。难不成是想刺探我是不是敌方系统派来的卧底？
“每个人经历的不同，对于歌词的理解各不相同。”白黎扯开话题，“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同样一千个歌者便有一千个说故事的人。”
“闭上眼睛思考，深挖自己的内心和情感经历，你想透过这首歌告诉听者什么。”
咬唇，坐地，苏初夏抱手，目光如炬，似在和自己的回忆较劲。
“好难啊，无从下手。”
白黎：“你可以尝试一下，汇聚情感，让它慢慢在胸膛里发酵，但是别唱出来，一个字都不要说给任何人听，直到明天的最终考核舞台再解开封印。你会无师自通地掌握沉浸式唱法的精髓。”
苏初夏噗嗤地笑出声，轻嘲地摇头，“你还说不是乔大神的狂粉，连他自创的、不轻易传人的沉浸式唱法都知道。”
白黎：……
现在的玩家这么喜欢找茬的嘛。
薄唇微张，白黎尚未吐字，就听门外传来一熟悉的声音，他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谁是我的狂粉？”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