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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年的第几场秋雨了,连绵的乌云又在悄悄地聚拢。
      仿佛是怕月华影响了这喧嚣城市夜晚的璀璨霓虹。
      轰隆隆的雷声,一声接着一声此消彼长的比着赛的吆喝,誓要比出一个谁的嗓门更大。

      “小姐,您怎么知道她撒谎的?”
      “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她不是个聋子。”
      几句话间,豆大的雨点就开始敲打着车子。
      弗拉耶打开雨刷,刷刷的擦了两下,结果又有更多更密集的水珠落下来,宣示着他的徒劳。
      他看了一眼倒车镜。
      “小姐,我说一件事,您不要慌。”
      木易本来不慌,可是听弗拉耶说完反而心中打鼓。
      弗拉耶右手拿起手机,左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飞速的瞄了一眼后视镜。
      “坐稳!这几个完犊子玩应儿,跟了我们一路了!得在回家之前甩了,不然二少爷肯定又不给我吃饭。”
      木易慌里慌张的想回头看看,结果被弗拉耶一个猛的转向,甩的狼狈的趴倒,摔了个七荤八素披头散发。
      只看弗拉耶拨通了电话,飞快的交代地理位置。
      “二少爷,我们在银河大桥的转盘附近,身后最起码有六条狗……”
      说完把手机甩在副驾驶上,专心致志的踩油门去了。
      车子轰鸣,木易的心也跟着悬起来,这么多人都是冲着她来的?
      木易眉头深锁,一定有什么是她还没有摸索到的……
      先是家里,现在他们在家里一无所获,又开始打木易本人的主意,那为什么一开始不把她抓走?
      到底有多少人知道她是杨宏宇的女儿?
      杨宏宇去世之前究竟又在调查什么?
      那她……
      女子看着前方拍打在风挡上的泥水。
      还有邵阳,他俩的遇见真的是木易要的巧合吗?
      这一连串的疑问涌上木易的心头,才刚刚看到的一点头绪又乱了……
      不过她现在可是无暇他顾,木易被弗拉耶的绝世车技,晃的想口吐芬芳。
      于是从座位缝隙抠出安全带系好,给自己增加一个保障。
      他们这样一路的夺命狂奔,也不知道弗拉耶左摇右晃,一会一字型、一会s型的想要开去哪里。
      后面几辆黑色的越野,一个赛着一个的嗷嗷猛追。
      木易看到左侧的后车窗已经被超过了半个,一转头右侧也有一辆车贴上来。
      左侧越野车头一别,木易感觉自己的屁股都颠的离开座位。
      右侧那哥们一看也不甘示弱,打算照葫芦画瓢。
      此时弗拉耶一个摆尾,率先动作。“呲啦啦”的火星子飞溅,给右侧那哥们来个个车毁……人亡?亡没亡木易就不清楚了。
      她因为极速的震动,又加速的前进头有些发晕。本来就跟不上节奏的脑子,现在更是和了稀泥了。
      木易只知道他们现在应该是开进了一段陌生的公路。
      她整个人正懵着,车尾猛的一震,还好她系紧了安全带,不然这一下估计她这会儿都在替前风挡同志工作了。
      雨越下越急,前面的视线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这样开下去太危险了。哪怕没有追兵,自己也容易出事故。
      弗拉耶面露狠色,一个急刹车来了个漂移。
      他毫不犹豫迎头就对着打头的那辆越野车撞了上去。
      甚至没给木易开口阻止的机会。
      “孙子,是你们bi着爷爷的!”
      对面开越野的哥们没想到这外国佬不按套路出牌,一时有些拿不准主意,赶紧猛打方向盘撞在了护栏上。
      “你疯啦!万一他们也撞上来呢?”
      木易震惊的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冲着弗拉耶喊的声音都变了。
      “小姐没听说过越怕死的人死的越早?”
      木易现在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婆子,她狠狠地瞪着弗拉耶咬牙。
      “我只听说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弗拉耶躲过迎头又上来的几辆越野,“我听不懂……不过这帮孙子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兄弟。”
      他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了。
      木易低头发现他的右手腕肿的老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伤到的。
      弗拉耶说的没错,除了之前撞毁的那辆,和刚才撞上护栏的那辆,其他的几辆车都是坠在后面的,与他们的车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也许是怕了弗拉耶这急眼了,连自己也能撞死的傻x吧。
      木易暗暗松口气,这大概也是一种幸运吧……
      大概又向前开了二十分钟后,弗拉耶的手机响了。
      他有些费劲的接起电话,木易没听见说什么,就感觉弗拉耶又展示了他的绝世车技,猛的给木易来了一个前冲,又猛的来了一个右晃,这才稳了继续向前。
      把那几辆越野车远远的甩在安全距离。
      乌黑的云层压在头顶,雨势渐渐的收势,天空尽管还是灰蒙蒙的,不过好在明亮了一些。

      转盘附近缓缓驶进十几辆和木易这辆车子一样的车型,就连车牌都是一模一样的。
      最后面一辆缓缓停下,打开车窗露出了邵阳冷峻的侧脸,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神态悠闲,完全不像是来救命的,看起来倒像是来要命的。
      他看到弗拉耶的车子过来,熄灭了烟。
      对着弗拉耶的车摆摆手,木易知道那是叫她去那辆车。木易惊魂未定只得乖乖照做。
      “弗拉耶受伤了。”
      “放心吧。”邵阳停顿一下,眼角余光瞟到木易身上,她被折磨的现在像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啧啧,我们木木都这样了,还这么漂亮。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即善良又漂亮的美人儿。”
      木易的心还没有平复,她感觉自己张嘴就会马上吐出来。
      于是无论邵阳说什么,她都只管听着,心里的小本本暗暗的记下来,闭目平复心绪,打算来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邵阳察觉她脸色不对,本来想逗她几句,引她说几句话放松心情,此时察觉异样,伸手贴住木易的额头。
      “怎么这么烫?那二货带你去哪了?”
      木易昏昏沉沉,只听着耳边邵阳的声音,却左耳进右耳出根本记不住他在说什么,后来干脆连左耳朵也罢工了。
      漆黑的夜幕中,几个身影犹如鬼魅一般的翻墙而入。
      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迅速的在这院墙周围搜索起来。
      其中有一个人手臂打着绑带斜挎在脖颈上,正是刚才炫酷狂霸拽秀了一圈绝世车技的弗拉耶。
      他此时手里正拿着半瓶老白干,当醋一样对瓶吹,还不忘无声的指挥着其他几个人。
      其他几个人像特工一样,得到了首长的指示,卖力又悄默声的挖开了靠墙的地面。
      “哥,找到了!”其中一个人手中的铁锹一顿,又用锹头扒拉一下上面的浮土。
      那底下竟然露出一只苍白的手。
      这时,大楼前面想起了几声呜呜咽咽的声音,弗拉耶抬头一看是他派出去的另一伙人,正绑着那个白天的保安过来。
      他指着地下“把这位仁兄请出来,这位……”他顿了顿,瞅了一眼被绷着的保安刘斌,又看了一眼被挖开一半的埋尸现场。
      那保安顿时吓的就要尿裤子了,腿抖得筛糠一样。
      弗拉耶这才满意的呲牙一笑“跟这位一起送去给那德国佬。”
      说完掏出手机,仰头一口干了剩下的酒才道,“二少爷,都办妥了。”
      邵阳仰头靠在后车座,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那反着光的眼镜片,就是他最完美的伪装。

      木易睁眼的时候,一张老脸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老邱大夫看到她醒过来,点了点头。
      “早就说了,让你小心一点,那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木易只觉得头昏脑涨,手脚麻木,浑身酸软,像一个半身不遂。
      没想到睁眼还有这一出戏,这老大夫可能是有点什么毛病,怎么疑神疑鬼的。
      木易反应了一会,噗嗤笑了。
      “您误会了。”
      “丫头,我看你长的漂漂亮亮的,怎么脑子不好呢?”说着还长长的叹口气“那小子昨天送你过来,招呼都没打就走了。”
      又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哎……听大爷一句劝吧,找个好的对象,那小子油头粉面的有什么好。”
      木易强迫自己忍住捶床大笑的冲动,看着门口笑的一脸无奈的邵阳。
      “咳咳,那真是谢谢您的忠告了。”邵阳一手提着一个保温饭盒,一手提着水果。
      老邱大夫顿时尴尬的抽了抽嘴角,仰着脖子咳了两声,拖着调子伸了个懒腰。
      “那个……既然有人来了,那我就下班喽。”
      老头强装镇定,担担袖子上不存在的灰,有些灰溜溜的溜了。
      木易面色不太好,被逗得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邵阳上前倒了杯温水递给木易“好些了吗?”
      然后又把饭盒打开,一样样的摆在小几上。
      木易本来没什么食欲,闻到香味却莫名的有些饿了。
      木易喝了温水,感觉嗓子缓解一点。
      “好了,一会就可以回家了。”
      又想了想“昨天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邵阳垂眸看着木易,突然笑了,“你昨天一直在跟我说这句话。怎么?不记得了?怎么我救了你,你不道谢,反而道歉是什么道理?”
      木易昨天烧的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今夕何夕,更别提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咳咳……救我的是弗拉耶,你最多算是个……咳咳咳、收尾的……”又想起弗拉耶的伤“咳咳……他的伤怎么样了?”
      “他皮糙肉厚的没事……”他把床升起来一些,将移动的餐桌推过去“先看看你自己吧,吃点东西。”
      木易确实有点饿,但只吃了一筷子就没什么食欲再吃。
      想放下筷子,却还是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强撑着多吃几口。
      她心里清楚这场病,跟这段时间她不注意休息分不开。
      “我昨天去……你这是?”
      木易刚想跟邵阳说说昨天的事,抬头看见邵阳自己又拿出一副碗筷,跟着她一起吃。
      “我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了,饿死了。”他抬头看了木易一眼,夹了一筷子菜给木易。
      “多吃点吧,抱着轻飘飘的没感觉。”
      这货其实是个棒槌变的吧?一棒子打碎别人刚建立的好感那种……傻棒槌?
      “你昨天去疗养院了?”
      木易一听说正事,心里的小本本赶紧记了一笔,喝了口水才把昨天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嗯。”
      “哦、嘶”木易本打算去拿自己的背包,一动才想起来肩膀还有一处伤。
      邵阳忙扶了她一把“你没事吧?要什么?动嘴就可以了。”
      木易想,邵阳无论在这件事上扮演着什么角色,至少在她这里,邵阳目前是没有恶意的。
      她现在孤掌难鸣,太需要有人帮她。
      而这个人选择邵阳,至少比费劲再去寻找别人,更可靠一些。
      至少邵阳昨天对她伸出的是援手。
      “嘶……背包。”
      邵阳把背包递给她,木易打开拿出一个信封。
      “这个是我前两天收到的,也就是我为什么非去疗养院的理由。”
      邵阳有些诧异,没想到木易居然还收到过这种东西,弗拉耶那二货就顾着吃了吧。
      弗拉耶此时“哈秋!”
      木易看了一眼邵阳的表情,低头喝了口粥,又喝口水才继续说。
      “最奇怪的就是,我刚收到这个找到疗养院,那里就死人了。你对宋志平了解吗?”
      邵阳沉思了片刻,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而是说起了别的。
      “昨天我的人去了追击你们的肇事现场,不过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
      邵阳点头“对,什么都没有,人没有,肇事车也没有,只有被撞弯的防护栏。不过现在肯定也没了。”
      邵阳顿了顿,又道,“我后来根据弗拉耶说的疗养院后墙的事情,调查了那后墙的里外,有人为破坏的痕迹。而且……”
      他说到这里又细嚼慢咽的吃了一口饭。
      木易等了半天见他没有要说的意思,长出了一口气,用眼神示意他,快点吃噎不死你。
      邵阳这才接着说“我们在内院墙里,原来散落的砖头下面,又发现了一具尸体。”
      所以,昨夜这货出去就是去干了这些?邵阳为什么要调查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他是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
      木易觉得自己口干舌燥起来,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光天化日之下,居然在一个地方连杀两人“怎么死的?什么人?”
      邵阳突然冷笑几声“勒死的……这个人的身份可就有意思了。”
      木易想这难道也是被灭口的?
      “别卖关子,怎么有意思法?”
      “他么……是个小偷,惯犯。不过这个身份没什么意思,有意思的是他另一个身份。”
      他说到这里深深的看了木易一眼。
      “他还是一个大货车的司机……”
      木易脑中犹如晴天霹雳,这难道就是那个地址的意思?货车司机?那岂不是……
      她眼中的震惊被邵阳尽收眼底“没错,他就是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
      木易觉得有什么东西击中了她的胸口,那种四肢麻木的无力感又涌上四肢百骸,她重重的靠下去,哪里都没有痛的感觉,被揪紧的始终只有心脏。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一时之间头晕目眩,天地颠倒一片空白。
      邵阳捏了捏她垂在床边的手,扶着她喝了一口水。
      木易这才缓过来一点精神。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吞咽了一下才勉强说出话,“所以你早就知道,我爸就是那个死了的警察?”
      “嗯。”
      “那你是谁?”
      “傻子,我不是你高中同学吗?”
      木易看着他摇了摇头。
      邵阳看着她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你听没听说过邵氏……”
      “邵氏酒楼?”
      一个明面上的天价酒楼,实际上做着地下买卖的地方。
      邵阳颇为得意的摇头晃脑道。
      “没错,我就是那的老板。所以你不会以为我说要养你是开玩笑的吧。”
      木易又喝了一口水强压抑着胸腔中的震颤。
      邵阳摸了摸她的头“好了,你可以完全信任我的,知道嘛。”
      木易没有再问什么,她压下了心中所有的疑问,对邵阳谈不上信任,但是现在她只能依靠他,寻求他的庇护。
      通过今天的对话,木易知道事态比她想象的更糟糕。
      她可能已经参与进来了,或者说被迫参与进来一个非常恐怖的事件。
      她没有对邵阳说公安局那张现场照片的事情。
      “对了还有件事。”
      邵阳坐在沙发上拿出一根烟,并没有点着,只放在鼻尖嗅了嗅“那位司机仁兄就是跑去你家给你下药的那个人,弗拉耶跟他交过手,认出了他。”
      “那现在呢?”
      “连同那个保安一起送局子里去了。”
      她木易沉默着捋顺着发生的这一切。很显然,杨宏宇跟这一系列的杀人案是有关系的,现在还没解开的问题:第一,杨宏宇到底是以参与者的身份被灭口的,还是以调查者的身份被灭口的。
      第二,宋志平的死和杨宏宇有什么关系。宋又是为了什么死的?
      第三,保安刘斌知道什么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保安吗?
      第四,给木易送这封夺命信的人又是谁?他除了知道木易怀疑杨宏宇的死因,还知道什么?她的身份呢?还是保密的吗?在这件复杂而又扑朔迷离的事里扮演什么角色?

      “别想那么多,休息一下吧。”邵阳收起那支有幸多活一会的烟“想知道宋志平的事?”
      木易沉默的看着他。
      “呼~“邵阳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揉了揉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
      “那还不简单,我让弗拉耶去查一下。”
      “他不是受伤了吗?”
      “他是胳膊伤了,嘴和腿又没伤。”
      木易以一个白眼为地主家的傻儿子默哀一分钟。
      “我想回家。”
      木易感觉到疲惫和无能为力,她有一种想家的归属感,即使心里比谁都清楚,那个屋子里再也没有人等待着自己回去了,可还是没了命一样的想要奔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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