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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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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易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这段日子身体有所好转,却越发的嗜睡,动不动就会睡着。
沈小智“噔噔噔”的光着两个脚丫子就跑出来,美滋滋的给司理开门。
这小子自从上次来过一次之后,现在是胆子越来越大,三天两头的就要半夜爬墙头。
司理抱着个电脑,一进门就开始说,“木姐,你上次给我的视频有重大发现,你快来看看。”
木易正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一听见视频两个字顿时精神头就回来了。她起身走到司理那边,司理正坐在饭桌前打开视频。
沈小智给他倒一杯水,也坐在旁边。
司理指着屏幕道,“视频解析出来了,并且还原了那个背影前后十分钟左右的原版视频,木姐,这个人我们都见过。”
木易凝眉看着司理电脑里清晰解析出来的背影,这个背影太过熟悉,更何况还有前后她来和她走的视频原画。
“俞艺苗。果然是她。”
司理喝了一杯水看着木易,木易只是皱着眉头,看样子有些苦恼。
沈小智也看着屏幕,她撅撅嘴巴开口,“木姐姐一直怀疑是这个人,但是又没有证据。”
司理似乎又想起来什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白色药片递给木易。
“这是头儿让我带给你的,头儿还让我转告你,复查时间到了。”
木易点头接过药包,“替我谢谢博士,还有你们龙队怎么样了?”
一提起龙襄杰,司理有些惆怅,“头儿被停职了,不过也没什么,调查组一撤,我们就都可以复职了,再过几天吧。”
木易:“嗯,很好。回去把这个情况报告给龙队长。”
司理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要回去了。
送走司理,沈小智叮嘱一番木易要注意休息,不要一看到线索就没命似的扑上去,再着急那凶手也不能自己窜出来不是。
木易一边点头,一边在沈小智诧异的目光中,拿着放视频的电脑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沈小智:“好……我说了个寂寞。等二少爷回来,我要好好告状。”
木易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开始反复的看,俞艺苗和徐超见面的那几分钟左右的视频。
她又像之前那样,几乎是一帧一帧的在看。
木易观察徐超和俞艺苗的每一个口型。
不知不觉的就跟着读出声,画面里是俞艺苗在说,“上面、命令……”
木易又把这一段倒回去重新看了一遍,这句话应该是说,“上面命令,务必确保邵阳进监狱。”
所以,这就是徐超自杀的理由?只是为了嫁祸邵阳?
为什么一定要邵阳进监狱?
后面他们没说任何有关于邵阳的事情,
俞艺苗只是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
木易关上电脑,这个女人实在是让人太意外了,很多事都跟她有不可或缺的联系。
而且这段时间发生的每一个案子里,几乎都存在他的身影。
但是要找她的时候,却等同于大海捞针一样,丝毫没有任何线索。
木易现在没有警察的帮助简直是束手束脚。
她不敢用检察官的身份大张旗鼓的来调查邵阳入狱案,这样很有可能横生枝节、打草惊蛇。
身边的人手实在有限,进度太慢了……
木易想着想着,脑袋昏昏沉沉的,就这样靠在床头上又睡了过去。
明天……还是去检查一下身体吧,怎么老是想睡觉?
清晨有些昏暗的天光,透过铁栅栏,又透过玻璃窗照进每一间监舍。
所有的服刑人都已经洗漱完毕在床边站成一排,等待着狱警的点名。他们等一下要先去晨跑,然后再吃早饭。
狼烟有些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在队伍里,而是悠哉悠哉的躺在床上。
狱警过来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在这里工作一年以上的人都知道,这个人在这里是自由的。原因嘛,他们还没有权利问。
狼烟瞪着双眼看着上铺的床板,昨夜梦到了那天,他宁愿那天真的是一个噩梦。
修颜朗休整了两天,然后买了四张软卧的火车票直达帝都。
一路上风平浪静,修颜朗锁好门,终于可以放松警惕的歇歇了。
他到达帝都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趁着夜色,修颜朗翻墙回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此时别墅里灯光昏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只透出微弱的一点影子。
修颜朗纳闷,赢萱一直秉承回家不工作的原则,怎么今天还没有休息?
那中心里的不安,不舒服,没底的感觉又涌上修颜朗的心头,他这一路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觉,现在一股脑的都回来了。
他猛的起跳,双手一勾搭在二楼的露天阳台上,一个轻巧的翻身,无声的落地。
他悄悄的靠近露台窗,里面穿出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他熟悉无比。
赢萱的声音有些低沉,还伴随着一点干涩,听起来疲惫极了,好像很久没有休息。“下了药也能让人给我跑回来,你们头上的都是夜壶吗?”
另一个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声音有些颤抖,“主席,您也知道他的身手,我的人几乎都死在他手上了,您问责我也无话可说,只求您能善待我死去兄弟的家人。”
修颜朗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好像有些没听明白赢萱的话,嘴里又小声的重复嘟囔两遍,“下药了……下药?”
难道在巴郸陷入幻觉不是因为那些树泪,而是因为他喝的水?
是了,食物都是他们从帝都带过去的速成食品,全部都是密封包装的,不可能出差错,只有水,水是从巴郸当地的政府带进巴郸深处的。
修颜朗的拳头攥的越来越紧,指甲钳进了掌心也也没有知觉,血水滴答滴答的低落阳台,他本来应该转身就走从长计议的,可是两条腿就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死死的不可能挪动半步。
他感觉大脑和自己的腿断了联系,不只是腿,手、脚、胳膊、心肝脾肺,通通都不听使唤。
眼角的泪水止不住,他的心却在狠狠的嘲笑他,没有出息,被人背叛了还有什么不甘心的,一走了之不就行了,还在这看什么?是想听什么解释吗?
修颜朗太了解赢萱了,她的决定,成败都好,从来都不需要解释,因为她的利益永远都在这个国家。
那么这些跟他修颜朗又有什么关系?
房间里又传来声音,好像是有人敲门。
静默了几秒,房门被打开,有人低声和赢萱说了句什么,有点远,修颜朗没有听清。
之后赢萱吩咐一声“下去吧。”房间里响起一阵脚步声,随后是关门,然后陷入了一阵死寂。
赢萱看看床边拉着的厚厚窗帘,不知道是自己自言自语,还是她知道修颜朗就在窗外,她的声音很好听,清清亮亮,句句铿锵,“算算时间你差不多也到了帝都吧,你来找我了吗?还是已经心灰意冷的走了?”
修颜朗靠在窗外,把这段话一字不落的听进耳中。
里面轻轻的叹了口气,“只是……你现在回来也没用了,真不是个好时机,你的兄弟已经上路了。”
修颜朗精神一震,脑中响起嗡嗡的轰鸣之声,耳朵里像是响起无数人的尖叫呐喊,他挣扎几下想要起来,可是那该死的毛病还没好,浑身无力,他只能瘫坐在那里,一股腥甜涌上心头,顺着嗓子喷了出来。
赢萱听到窗外的动静,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来,拉开窗帘正好看到修颜朗倒地吐血的一幕。
赢萱的心跟着抽了抽,她死死的攥住窗帘,好像这一块破布能给她传输什么力量一样。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没有说话。久到就像是沧海变成了桑田,可是明明才半月不见。
赢萱拉开门,细高的高跟鞋踩出清脆的响声,她想上前扶起修颜朗,可是她刚一有动作,修颜朗就自己挣扎着贴着墙站起来。
修颜朗视线模糊,赢萱的样子在他眼前缥缈不定,就像是一团雾气一样。
他想抬手抓一下,可他不敢。
赢萱看着修颜朗的样子,脸色渐渐沉下来,心也沉下来。她强压下语调中的颤抖,“你回来了。”
修颜朗看着眼前的人,她看起来那么的温柔大方,笑起来像是醒着日光的向日葵一样,从模糊到清晰……
赢萱的轮廓一点点的放大在修颜朗的瞳孔里,她看起来憔悴了,瘦了,疲惫了。
赢萱抬手虚虚的摸了摸修颜朗的面颊,她有点不敢靠近他,虽然她不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但这个人,是她的爱人啊!
“你瘦了。”
赢萱轻轻的、温柔的看着他。
为什么?为什么要有这种抉择,为什么她们之间……她和修颜朗、和邵嘉桦、和易素歆,她们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的纠葛?
一开始……对、都是一开始的错,一开始冷情到底,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
修颜朗有些站不稳,他后背靠着墙,膝盖微微弯曲,双手还在颤抖,唇角还带着血迹,他狼狈极了。这一辈子最狼狈的时刻,莫过于此。
他声音干哑艰涩,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调,“你刚刚说谁?”
赢萱试探的向前一步,却被修颜朗抬起的一只手制止住。
他破锣一样的声音又大了一点,“谁?”
“邵嘉桦。”
这三个字一时间修颜朗没听懂,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中带着迷茫,“谁?”
这一次赢萱没回答他。
可是修颜朗还是知道答案,这答案就是惊天的闷雷,一击就击在肺腑,正中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