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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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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闭的走廊上惨白惨白的灯光透过每一道铁门的栅栏,每一道铁门都落着锁,狱警在门前站的笔直,他们除了眼睛会眨动之外,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作,就像是假的雕像立在门边,镇守着这里住着的每一个人的邪念。
十七监舍今天格外的闹腾,因为里面新来了一个人,他虽然是金发碧眼,但说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喂,新来的,你怎么不回原籍?来我们这凑什么热闹?”
弗拉耶躺在床上,两手枕在脑后,睁眼看了一眼问他话的男人。那人长的肥头大耳,一脸谄媚的样子,油腻腻的简直像一个水缸上面长了个猪头,张着嘴吧乱哼哼一样。那辣眼睛的样,不忍直视。
弗拉耶没吭声,又把眼睛闭上了。
那个猪头水缸看他这个态度,顿时心里闹起了小矛盾,上去踢了踢弗拉耶的床板,“嘿!老子问你话呢?!你特么聋了?!”
这种刺头弗拉耶见多了,多半都是那个监舍头头的狗腿子,尖头骚脑的,没干过什么好事。不想搭理他是真的,但是闹的太僵对他目前的形式不利,弗拉耶皱着眉,放大音量,发生的,“啊?”了一声,假装自己耳背。
水缸猪头一看,这家伙果真是个聋子,转身“呸”了一声,这才朝着监舍最里面的床铺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换了一副面孔,满溢脂肪的脸上堆着奸猾的笑容,蚊子落上都能打个出溜滑。
旁边几个床铺的人都凑在桌子上,手上拿着卫生纸画出来的扑克牌,勾勾圈圈的打牌。
虽然看起来打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其实他们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弗拉耶的方向。
这个监舍不简单……
水缸猪头男搓着手走到最里面,对着躺在床上一个后脑勺说,“狼哥,那小子有点聋,您看是问题吗?”
面朝墙躺着的男人没吱声,对着他挥了挥手,把他给打发了。
水缸猪头男人“嘿嘿”的笑了两声,谄媚的让人牙酸,他道,“狼哥有事就叫我啊。”
那男人始终对着墙壁躺着,姿势都没换一个,闭着的眼睛,纤长浓密的睫毛阴影打在下眼睑上,给人沉稳又内敛的感觉。他声音有些低沉,听不出来喜怒,没什么起伏的说了一句,“任槐,你晚上办事的时候小点声,要是在打扰老子睡觉,老子给你切了喂狗。听见没?”
水缸猪头男任槐一听,抹了一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连忙点头哈腰的道,“知道了知道了。”
这个男人的狠厉他是知道的,他可以徒手扭断人的一条腿,并且就那么当着狱警的面,把那个惹他的人的腿,卡在凳子上生生的一脚就踹断了,就想踹一节烂木头那么简单。他还记得当时血喷在他脸上,那又苦又温又腻的感觉,他发誓绝对不要体验。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了一个有用的狗腿子的生涯。
至于那个被踹断腿的人,他们再也没有见他回到过这个监狱,也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踹断腿没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是他踹断了别人的腿,居然没有付出任何代价,没有任何处罚。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进弗拉耶的耳中,这是经历无数个日日夜夜的训练培养出来的成果,无论多么吵闹的地方,他马上就可以分辨出来,他要听的人说话的声音。
任槐回到自己的床铺,他的床上始终躺着一个长得有些黑瘦的男人,那男人只是用眼睛看着刚刚发生的一切,从始至终没什么表情,也没说过一句话。
任槐坐下以后监舍的灯光瞬间熄灭,原来是到了熄灯的时间。
弗拉耶纳闷,监狱里熄灯吗?
他借着走廊里的灯光,暗暗的观察着每一个人,他们都各自回到床上,静悄悄的,仿佛熄灯就是一个指令,一个让他们屏息凝气的一个指令。
只有任槐的床上发出了一点声音,弗拉耶静静的翻了个身,走廊惨白的灯光晃在屋里,他看清了任槐的床。
那个黑瘦的男人并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他此刻正伏在单人床的边缘,任槐正像刚才弗拉耶那样,头枕着两手平躺在那,两只圆溜溜的猪眼睛,看着黑瘦男人的头,在他腰腹的位置起起伏伏。
弗拉耶更辣眼睛了,听见和看见,这真踏马的是两码事儿。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那黑瘦男是怎么下的去口的?
从弗拉耶的角度,躺下是很难看到刚刚任槐恭恭敬敬叫的那个狼哥的,他稍稍抬起头,却发现隔着一个床铺位置的那个狼哥也在看着他。
惨白的灯光映着他的半张侧脸,看不清楚他阴影里的面容,只能感觉到惨白的眼白在瞪着弗拉耶。
弗拉耶讪讪的起身,笑呵呵的趿拉着拖鞋,“嘿嘿,尿急,不好意思啊!”
狼哥看着他,脸依旧在阴影里,没说话,默默地躺下了。
任槐在被剪掉那啥的威胁下,尽力的压抑着喘息。
弗拉耶一泡尿回来,看那两个人还没完事,心里不由得赞叹了一下猪头,看其他人不以为意的样子,恐怕是早就习惯了。
他默默的回到自己的床铺,刚要躺下盖好被子睡觉,突然动作不可察觉的顿了一下,因为他发现,有另外一个目光也在注视着他,只是刚刚因为那个方向辣眼睛,被他给忽视了。
是那个黑瘦的男人,他此刻正坐在任槐的身上,可是他的目光却一直在黑暗里注视着弗拉耶。
弗拉耶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他赶紧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闷头睡觉。
任槐还在闭着眼睛享受着,他并没有发现身上人的目光看什么。
床板发出吱扭吱扭的声响,这让任槐心中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他拍拍黑瘦男人的屁股,黑瘦男人就停了下来。
两个人起身一起去了卫生间。
狼哥看起来已经睡着了,但是任槐知道,那男人简直比猫头鹰还厉害,他像是一个魔鬼一样掌控着全局,整日整日的都在做着不知道干嘛的防备,防备着身边的任何人。
随着卫生间里两个人宣泄出来的一声,弗拉耶听见那个男人幽幽的开了口,“我知道你,是他让你来的?”
弗拉耶没想到他这么直白的开门见山,而且居然是在他住进来的第一天。
他也不等弗拉耶的回答,自顾自的接着说,“看来我们很快就能遇见了,他也来了吧,二十多年过去了,邵家终于又养出来一头狼了。”
狼哥的话像是感叹,又像是回忆着什么往事的感慨。
弗拉耶还是没有回答他,他也不恼,只是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翻身睡觉了。
弗拉耶想,邵家的男儿没有一个是小绵羊,哪怕是看上去温温柔柔的邵晖,骨子里透着的也是狼的血,更遑论本来就是一头凶狼的邵阳。
邵阳仍然在接受审查,虽然他什么也没承认,但是警方却已证据确凿为由,开始着手定罪。
邵阳在看守所无聊的度过了一个星期,这期间不断的检方的人提审和讯问,不过无论他们怎么问,都给邵阳一种潦草的感觉。
他胎胎歪歪的坐在椅子上,双手带着手铐,要不是脚上也被铐着,看他那架势八成是要翘一个二郎腿。
对面坐着的人说什么他完全没听进去,脑子里想的都是弗拉耶的进展如何,还顺不顺利。
如果顺利,那么应该已经和那个久违的人见面了吧,被那个人拆穿了吗?还是在暗中观察?他告诉弗拉耶最后的命令是,事情如果超出控制,那么就按他的想法随机应变。那之后,他们就失去了联系。
桌子对面的人嘴巴一张一合的,邵阳的心思又一转,想到木易,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那个傻女人现在正在为他担心吧。木易的音容笑貌不自觉的浮现在他的眼前,那个曾经他盼星星盼月亮都想见到的女人,就快要嫁给他了。于是他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邵阳?邵阳?”
邵阳回过神看着对面一脸震惊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拿看待傻子的眼神看着他,开口道,“判死刑你都能乐出声?”
邵阳挑挑眉,他脸上带着点胡茬,像是个流氓头子一样的坐姿,满脸混不吝的表情,哪里都看不出来这是个有教养的人。
他一句话都没说,脸上始终挂着最后那个笑。
手铐稀里哗啦的被打开,又稀里哗啦的拷上。
警察带着他领了囚服、脸盆、洗漱用品,最后带着他来到了他这一程的归处——帝都第一监狱,第十七监舍。
监舍的门被嘎吱嘎吱的打开,里面站着两排整整齐齐的犯人,他们站的笔直,训练有素的样子。
狱警把邵阳送进来,对着他们道,“3317,邵阳,以后你就住那张床。”
狱警指着弗拉耶的上铺。
邵阳点头,缓缓的走过去。
在路过狼哥的时候,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那是一个右眼有刀疤的男人,他的眼球是浑浊的,并且被一条疤分成了两半,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威慑力。
邵阳对他勾了勾唇角,什么都没说的走了过。
终于见面了——狼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