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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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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一个荒郊野外的废弃隧道,已经因为年代久远开始下沉,隧道里又黑又暗,就算是两个人面对面,看对方的脸都是模糊的。
一个身穿运动服戴着帽子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拿出一副金边镜框的眼镜戴上,左右观察了一眼才把帽子往下压了压走远了。
几分钟过后,里面又出来两个人,他们一男一女,男的在前女的在后和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走了相反的方向。
女人快走几步追上男人的脚步,抬起头来,正是失踪了多时的俞艺苗,她开口问男人,“这个人靠谱吗?”
两人来到一个草丛密集的地方,那后面停着一辆摩托车。
男人拿起头盔递给俞艺苗,这才回答他,“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尤其是合作伙伴这件事,但是我们现在被追的很紧别无选择。”
俞艺苗点头,跨上摩托,“你觉得他的计划可行吗?”
男人回头看了俞艺苗一眼,正是被邵阳追的紧,躲躲藏藏的袁秀峰。他戴上头盔,说话的声音闷闷的从头盔里传出来,“可行,怎么不可行,能解决邵阳的办法除了这个也没别的。回去以后你就去办。
康来按照和木易商量好的计划,将木易在邵家的痕迹抹除的一干二净,在那之后木易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康来默契的再也没和她取得任何联系。
邵明森简直是焦头烂额,这边孙子还没担心完,那边孙女又不见踪影,邵明森简直想一脚踹翻面前的沉香木大茶海,还好被李忠眼疾手快的给拦住了。
木易离开邵家后回到了租住的小区,因为物业死了人,很多人觉得不吉利,小区的房价跌到谷底,但依然有很多人选择搬走,倒是给周边的房价哄抬的水涨船高。
木易给沈小智发了信息,告诉她直接回出租屋来,这段时间不要联系邵家的任何人。
然后叫了外卖,躺在沙发上闭目梳理着接下来首先要做的事。
木易接下来要做的事当然是想去看看邵阳,但是她不能,因为只有足够的避嫌,让人看起来他们毫无关系,才有可能顺利的将邵阳救出来。
从早上的情况可以看出来,帝都公安总局内部,所有与邵阳有关的人员,应该在全部隔离审查阶段,所以如果要见他们任何一个人就要现在恢复检察官的身份。
可是,有一点与这个相悖,因为木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唯一的线索徐超,是不能用检察官的身份去接触的,因为那疯子装疯卖傻的好一套,如果是检察官他什么都不会说。
那么就只能先接触徐超,套取到有用的信息以后再联系龙襄杰等人。
木易想到徐超本来有些昏昏欲睡的大脑,瞬间被胃部的翻江倒海给折腾精神了,她起身健步如飞的跑到卫生间。
艾莉博士的抑制剂虽然有副作用,唯独没听说有呕吐这一条,木易想这可能是她的体质太差的缘故,她干呕了一会,什么都没有,胳膊肘拐在洗手台边缘喘了几口气。
沈小智无精打采的喊了一句,“我回来啦——”换了拖鞋,有气无力的走到沙发上一靠。
她安静下来才发现,木易在卫生间有点喘,还伴随着不时的干呕。赶紧起身端着水走进去,神情紧张的拍了拍木易的后背,“木姐姐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
木易摇头接过水杯漱口,“不用了,最近不要接触艾莉博士。”
“姐姐你有什么计划是吗?”
木易转身靠在洗漱台边,“嗯,不过这个计划只有你和我,没有人帮我们,你可以吗?”
沈小智点头如捣蒜,“当然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尽管开口,我早就想帮二少爷做点什么了,就是他一直也不给我机会。”
木易抬手捋了捋沈小智半长不短的头发,缓过了胃里翻涌的劲,和沈小智一起走出来。
沈小智跟在她后面闷闷的说,“我爸是和大少爷一起没的。”
木易大惊,那场车祸里究竟死了几个他不知道的人?
难怪邵阳对沈小智照顾有加,对她和其他人不一样,木易以为是什么亲戚家的孩子,没想到还有这层关系。
木易回头轻轻抱了抱沈小智,这孩子瘦的跟个麻杆似的,风大了估计都站不稳。
“都过去了,我会把邵阳救出来的。你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一提起这件事沈小智更沮丧,“别提了,我在公安局门口蹲了一整天,被赶走五次!就听到一句有用的,他们说龙队长和周副队长出去见过一个什么人,然后回来就被隔离审查了,还连带着组内所有的队员。这是我从司理带的一个实习生那里听说的,实习生嘛,就端茶递水叫外卖接电话,再多的也不知道了。”
木易听着她这一通的哀其不奋,心想这一天沈小智一定过的非常的坎坷和艰辛。在公安局门口被赶走五次都没被拘留,也算是她的本事了。
“说见什么人了吗?”
沈小智摇头,“知道内情的一个都没跑,全扣里边了,都没出来过。”
看来突破口只有徐超这一条了,除了龙襄杰和周牧这两个当事人以外,其他人的审查速度应该会快一些,最起码司理的用处就太重要了。
木易打定主意又让沈小智联系了弗拉耶,但弗拉耶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本来是想问问他知不知道龙襄杰去见了谁,现在看来只能是瞎猫去碰死耗子了。
沈小智开门取了门口的外卖,木易看着就没什么食欲,简单的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沈小智一看就是饿了一整天,狼吞虎咽的吃了一碗米饭,这才空出来嘴问问题,“那我们明天做什么?”
木易想了一会,还是特别想去见邵阳,唇角不自然的勾出了一抹笑,沈小智贱兮兮的往她跟前凑,“呦呦呦,又想我家少爷了吧!”
木易斜睨她一眼,“出去后不要提你家少爷,不要和任何人说你是邵家的人。”
沈小智赶紧点头,又开始往嘴里扒饭。
木易按耐住想冲进公安局给邵阳打官司的冲动,理了理心里一团乱糟糟的麻烦事,怎么想龙襄杰去见的人都只可能是徐超,“你明天去精神病院……”
沈小智的饭差点喷出来,她伸伸脖子勉强咽下去,喝口水才平复下来,“姐,我去那干嘛?”
“你就这样……”
第二天帝都精神病院,门口两人趁着登记的时候检查了回了登记表,在龙襄杰的前面有一个让木易意外的名字——何娜。
再往前翻几页,除了一些公安人员,就只剩下邵阳的名字,没有任何的调查意义。
木易带着心中的疑虑,来到院长办公室递交了犯罪心理研究的报告以及木易的证件。
“死了?”
院长看着脖子有些长的沈小智点点头,“死了。”
木易还是比较镇定的,她没有太多的惊讶,这就能说的通,为什么龙襄杰等人被调查了,看来他们见过的人的确是徐超。
木易两个人从院长办公室出来以后,由一个医生带着直接去接待室,“木小姐,您稍后。”
随后又引着沈小智到了监控室,医生对着监控室的值班员打了声招呼,接着又介绍沈小智,“这位女士想调取有关徐超的监控视频,麻烦配合一下。”
值班员眼睛里马上射出八卦的精光,在这里工作的没有不知道徐超是杀人犯。
但是医生交代一句便自行离开,没给值班员任何八卦的机会。
值班员又把目标锁定在沈小智的身上,“这位小姐姐,您是警察?”
沈小智对着值班员笑的天真烂漫,“不是,我们跟警察不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小哥哥?”
值班员顿时被这一声“小哥哥”叫的五迷三道,当时就忘了八卦的心,噼里啪啦的开始打键盘,一通操作猛如虎的调取监控视频。
由于不能逐步删减,只能沈小智一段一段的慢慢看,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我自己快进可以吗?这个有点太多了。”
值班员赶紧起身让开座位,“可以可以,想喝什么吗?我去买。”
沈小智坐在刚才的位置,拿着鼠标调成了四倍速度,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回答他,“不用了,我看完了就走……”
接待室里,木易一个人看着徐超的卷宗,抬头问管理员,“就这些了吗?还有吗?”
管理员摇头,“没了,前两天公安局来翻了几次,还复印走了。”
木易没想到事情一下变的复杂起来,徐超的死因无从得知,又和邵阳有什么关系?
人死了,尸体在公安手里,出出蹩手蹩脚。
木易内心从来没有过这种焦躁。
徐超的身上有很多线索,但是这段时间他一直装疯卖傻不肯配合,现在所有线索都随着他的死断的一干二净。
木易对着案卷皱眉,“这里面怎么没有他的死因?”
管理员也皱皱眉头,“死因?听说是被人杀了?”
木易一看有门,赶紧套话,“谁还能在这全是监控的地方杀人?”
管理员,“没死在这里面,死在了厕所里,厕所里没监控。”
木易点头还想再探探,结果那管理员抬手就拍了自己的嘴巴两下,“多嘴多舌的!”
他本来看这女人是院长让带过来的,一下子放松警惕,竟然忘了和警察签的保密协议。
管理员讪讪的开口,“刚才的话您就当没听见,我们跟公安局签了协议,说出去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一个精神病犯人死了要跟医院的员工签保密协议?
没听说过?
这件事越来越诡异。
沈小智很后悔没有买一瓶眼药水再来,她快要把自己的眼珠子瞪掉在电脑屏幕里,关于徐超的监控视频,没有一丁点的有用的线索,最悲催的就是那段监控居然还被删除了,而那个给沈小智端茶倒水的傻值班员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沈小智瞪着两个干巴巴的眼睛,把情况跟木易说了一遍。
木易皱眉思考了一会,“你说只有一个人来看过他?”
沈小智翻着白眼回想了一下,“确切的说,除了警察,就只有一个人,但是监控里并没有他俩交谈的画面,只有徐超过来坐在和坐在那看着玻璃的画面。这两个画面的时间点连接不上。”
木易点头,“视频保存了吗?”
沈小智晃晃手机,“都在这里。”
两个人说着走出精神病院,上了车木易才说,“回去再重新看一遍。”
沈小智眨巴着眼睛,“木姐姐,我需要眼药水。”
“好。”
两人寻迅速解决吃饭问题,回到家里,木易马不停蹄的把沈小智的手机连接到了电脑上。
沈小智端一杯水放在木易旁边,跟着木易一起重新一帧一帧的看视频。
这视频大多数都是没什么用的,但是由于木易不知道警方审讯的时间,还是一点点的查看筛选。
在看到一段有关于徐超的视频的时候,木易发现了沈小智说的衔接有问题的地方,她来来回回的重新播放那一段视频,然后定格在一个画面,那个画面太模糊了,需要专业的人员处理才能看清楚,那是一个玻璃反光下的模糊背影,其他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沈小智用一种膜拜的语气感叹道,“木姐姐,你简直神了!这么模糊你都能发现!”
木易喝一口水,这些视频从中午看到天黑,看的她口干舌燥,她没有顺着沈小智说,而是岔开话题,“吃点什么?煮面?”
“好啊好啊!”
木易揉揉又酸又涨的眼睛,看了看时间,“好,你再试着联系一下司理”又指了指电脑屏幕,“这个需要他来帮忙,我去煮面。”
沈小智立刻就拨通了司理的电话,这一次响了几声以后,对面响起了一个干哑的声音。
沈小智在听见那个声音的时候,莫名其妙的居然有些激动,她下意识攥紧了握在手里的手机,试探的问,“司理?”
手机对面轻轻的“嗯”了一声。
沈小智更紧张了,空闲的手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裤腿,“你没事吧?”
这句话以后,电话两端陷入了诡异的静默,司理好半天才回答沈小智,“没什么事我就挂了。”
沈小智看着被挂断的电话,脸上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茫然,然后伴随着她自顾自的一声嗤笑,“什么啊?”
木易端着两碗面条走出来,正好撞见沈小智一脸又是茫然又是鄙夷的样子。
“怎么了?”
沈小智指了指手机,张着嘴非常无语的又指了指自己,“我被挂电话了?”
木易心中了然一笑,“生气了?”
沈小智坐在餐桌前,拌了拌面条,把糖心的荷包蛋扎破,黄灿灿的蛋黄流出来,覆盖在面条上,没一会就被热气熏熟了挨在面条上的一面。沈小智这才说,“没生气,下次见面一定要揍扁他。”
木易用我只笑笑不说话的表情吞下一口面条,心里非常想看看沈小智是怎么把司理揍趴下的。
司理回到家里,房间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线,床帘隔绝了外面的所有光源,也隔绝了他的心。
他挂掉沈小智的电话开灯,拉开电视柜的抽屉找到了一把小的螺丝刀,他把手机尾端的螺丝钉拆下来,将手机一分为二,里面的主板上,正有一个跟手机格格不入的芯片。
司理就这样把拆开的手机摊在茶几上,然后他又起身四处搜索他的家具。
从玄关到客厅,又到卧室、卫生间、阳台,甚至是灯,每个地方都有监听设备。
司理鄙夷的看着这些监听器,他就像是一夜之间成熟起来一样,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吵吵嚷嚷。
就这样无所谓的任它们在那。
但是沈小智不会这么凑巧,在他刚刚接受完审查就打电话过来,她很可能已经打过很多次了,一定是有什么事。
司理把窗帘用手指拉开一个缝隙,就像是不小心被剐蹭到一点的轻微浮动了一下。
果然不出所料,楼下有人监视着他。
这该死又恶心的内部调查隔断了,司理和龙襄杰的所有联系,他根本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让司理一时间有些焦头烂额,他现在只想见一见心爱的姑娘,可是去见沈小智又会给她带来麻烦吧。
司理放下窗帘,四仰八叉大字一样的躺在床上。
他脑袋里面回忆着被隔离的这两天,被问到的所有问题。
有关于将近这一年的所有调查案件的相关细节,还有关于接触邵阳这段时间的细节,林林总总加起来都够写一篇个人传记了。
司理翻了个身,手机被监听,要甩掉监视去见沈小智简直比登天还难。
司理猛的从床上弹起来,把头发揉的乱蓬蓬,脑子里和脑子外一样乱。
“想那么多,他们爱调查,闲的没事,还碍着老子谈恋爱了?”
司理起身把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来,用手指顺了几把有点长的头发,刮胡子洗漱一气呵成,最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骚包一样的喷了香水。
于是夜黑风高夜,司理美美的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