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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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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轻轻抚摸过树梢繁茂的绿叶,无声的摘下一片,带着它飘进未知的窗棂,它略过轻纱窗帘,最后旋转着落在一只白皙的手边。
邵阳被风吹醒了盹,抬头看着病床上还带着各种仪器的木易,握在木易手上的力度又紧了紧。
他放开木易的手,捡起旁边吹落的树叶。
邵阳起身把窗都关好,又捋了捋木易被风吹乱的碎发,“今天的探视时间到了,我明天再来看你。”他的眼角眉梢都是柔情,吻又轻又温柔的蜻蜓点水般落在木易的额头上,但她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
邵阳一边走出去,一边打开手机,上面显示龙襄杰刚发来的消息。
“天眼查的结果,一年前卖药给宋小强的就是徐超,嫌疑人已经锁定。”
龙襄杰一直派人盯在徐超的家周围,这几天来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邵阳回复“收到”刚要揣起手机的动作一顿,龙襄杰又来一条,“徐超出现,他家,速来。”
这回邵阳连回复都来不及,直接快步从楼梯下楼,车子开的飞一样直奔徐超家。
徐超不知道从哪里拿着两盒0526回来,没有靠近石洞他就发现,石洞周围都是警察。
那些警察藏的都很隐秘,如果不是徐超在这里三天,熟悉周围的环境,还真不一定能发展。
“易易……这帮死条子……”徐超口中喃喃,眼底浮现出阴鸷的神色,他隐藏在一棵大树后面,尽量压低身形正好看到邵阳从里面把木易抱出来。
徐超悄悄绕开警察的搜查,一路跟着邵阳的车来到县城医院。
县城的医院条件有限,很多仪器都不是最先进的,是大城市里面淘汰下来的,对木易的病情没有任何帮助,只简单的挂了消炎药,打了止痛针之后,用救护车送木易回帝都医院治疗。
邵阳等在手术室外,那时候徐超就只跟他一墙之隔的走廊里,消防走廊人烟稀少,根本没人发现他,直到木易住进ICU。
徐超仰头靠在走廊的墙面,“对了,易易的头发还在家里,我要拿回来……我要拿回来……”他口中重复的喃喃低语,站起来一步三个台阶的跑走了。
徐超本想快点回家,谁想到家里的周围也都是警察,那些人很好辨认,因为每隔几分钟他们都会抬头看一次徐超家的窗口。
“妈的,阴魂不散!”但是徐超一点也不意外,他离开石洞的时候,背包没有带走,那里面的东西都是他的指纹,他现在不能冒险,只能悄悄的伪装。
徐超躲在角落里看了看他家周围大概有几个刑警,还有十几个一看也不是善茬的另一伙人,看来是为了抓他下了血本了。他眯着眼睛警惕的盯着他们的方向慢慢的退回阴影里,拢了拢西服领子,抬手叫了个出租车。
“去莘桑园路。”
莘桑园路是一片待开发的城中村,离市区半天车程,外观是规划过的统一外观,但其实里面也没什么人住了,家家户户都搬去市区发展,哪怕在市区过的非常辛苦,也没人想要回到这个一直发展缓慢的地方。
司机一加油也不多话,载着徐超就奔着莘桑园路。
徐超的老家在就在那,是一个有点年头的砖房,分东西两屋中间被一条走廊隔开,后面是厨房。
徐超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屋子里有铁链来回磨蹭地面的声音,徐超进门直奔东屋。
西屋的门突然被狠狠的拍响,里面传出来一个年迈又艰涩的声音,像是坏了的风箱漏着气在乱叫,“放我们出去,放我们出去……你不是人!徐超!你不是人!我们……我们把女儿嫁给你!你不但伤她的心,现在还把我们老两口关着!你不是个东西……”
徐超对隔壁传来的声音充耳不闻,他坐在镜子前面,给自己上了一层深色的粉底,又化了眉毛贴了胡子,戴了一顶假发,最后又戴上一个一次性的口罩。等这些都做完,镜子里面已经完全换了一个人,除了那阴鸷的眼神,不熟悉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隔壁还在传出那破风箱一样的叫骂、拍门、甚至是指甲挠门的声音,伴随着铁链的“叮当”脆响,在夜色里格外的惊悚。
徐超走出门,瞟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冷漠的冷哼一声,“我不但伤了你女儿的心,还杀了她,之所以留着你们也算我对她最后的仁慈,老实待着!”
门里面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叫喊的更加残破,沙哑的更加厉害,“你把我女儿怎么了!让我们出去,你把我女儿怎么了?你这个畜生!畜生啊!我老头子已经没气了,你快点让我们出去!放了我们……放了我们……把女儿还给我!”
徐超就在这歇斯底里的叫喊和逐渐衰弱的拍门声中重新把门锁好,走到院子中间掀起了车衣,露出里面一个淘汰夏利车。
徐超戴着他的新面目,开着他的破夏利又回到了锦尚小区,他把车远远的停在别的小区门口,然后步行通过了小区大门,镇定自若犹如遛狗大爷一样的回到了自己家的楼道门口,家门近在咫尺,徐超却莫名其妙的有些紧张,他拉开门走进楼道,趁着门没关严实的时候,回头匆匆的瞄了一眼外面,那些人果然没有一个起疑的。
但他疏忽了,这些人没起疑,对面的一扇窗户里,一双眼睛可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
龙襄杰眯着眼睛盯着走进楼道的身影,他看了一会直到门完全关闭才转过身,身后坐着正在啃面包的弗拉耶,“我都说了不让你来,你是来专门吃给我看的吗?”
弗拉耶赶时间一样的赶紧吞下最后一口面包,喝了一口水这才心满意足,“我可不是跟你来的,我是替二少爷来的。”
“哼,行啊,翅膀硬了呗?知道你脑袋开缝了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你再打我,那可就真傻了。”
“是吗?为什么我觉得开了缝以后反而聪明了?”
“那一定是你的错觉……”
弗拉耶起身拍拍身上的面包屑,“怎么样?”
龙襄杰按了一下耳麦上的开关,对着弗拉耶和耳麦一起说,“目标出现,准备收网。”
又对着弗拉耶口气郑重的叮嘱,“你给我在这不许乱跑,回头再开条缝,成了傻子,我也不要你了!”
弗拉耶心不在焉的答应一句,看着对面的楼顶,“那是你们的人吗?”
龙襄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把耳麦打开,“是我们的人准备索降吗?”
“头儿,我们哪有多余的人索降啊,直攻人手还不够呢。”
“艹,是邵阳!这家伙疯了?”
徐超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暴露,他进屋以后将所有窗帘全部拉的密不透风才直奔卧室。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亮了卧室的枕头,他仔细的左右翻找半晌,“没有了?怎么没有了?”又趴在地上一寸一寸的找。
突然他抬起头,阴鸷的目光对上床头空白的墙壁,“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拿走了我的头发?”他嗓音嘶哑的低吼一声,顺手抄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对着墙面就砸了上去,“贱人!你人都死了还给我添堵!你不是不和我离婚吗?我都成全你了……我都让你每天每天看着我了,你还要怎样?还要怎样?”说完又狠狠的把手机摔过去,就像是那墙前面有一个人一样。
手电筒应声而灭,随之而来的却是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传来有些阴柔的声音,“你还是这么的疯?居然为了两根头发自投罗网。”
徐超缓缓抬头,对面那人穿着一身黑衣,头被连帽衫的帽子罩住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白皙的下巴和削薄的嘴唇。
徐超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哼,装神弄鬼,你来干什么?”
黑衣人说话的同时,一道白光闪过徐超的双目,“当然是取东西,顺便要你的命。”
徐超眼睛被骤然一晃,他抬手格挡,却被突如其来里的劲风刺破手臂,他就地一个翻滚,手伸到床下一敲,“咔哒”一声,一把手枪掉到徐超手里。
这个位置实在隐蔽,如果不是知道,里边是彻底搜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有一个机关。
徐超抬手举枪,那人却速度更快,一脚将手枪踹飞出去,徐超闪身躲过欺身而来的匕首,“袁秀峰你他妈要杀我?你他妈忘了是谁把你从滇洲背回来的啊?你现在要杀我?”
黑衣人匕首一顿,似乎是勾唇笑了一下,他目光锁定墙角的徐超,声音悠闲纤细,“所以啊,那人说,杀的是你,我这不就来了。把钥匙交出来!”
“你……我没拿到钥匙!”徐超翻滚中去拿地上的手枪,却被袁秀峰一脚踢开。
邵阳索降到徐超家窗外,刚想破窗就听到里面有打斗的声音,他把耳麦打开,还没出声就听见里面龙襄杰的咆哮。
“邵阳你他妈疯了,给我下来!”
邵阳不接他的话,“听着,里面有其他人,已经打起来了,让你的人准备。”
龙襄杰还想接着咆哮的嘴顿住,“能看清吗?”
“看不清楚,不知道什么武器,让你的人配合我。”
“你下来我去!”
“不用,我要亲手抓住他。”话音一落,邵阳一荡绳索,双脚用力玻璃应声而碎。
邵阳动作精准,漂亮的来了个地滚翻,用阳台门作为掩体,对着屋里张望一眼。
正纠缠的打在一起的袁秀峰和徐超被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双方顿时都警惕起来。
袁秀峰呵呵冷笑,“看来要来找你的人不少啊?”
徐超呸的一口吐出嘴里的血沫,“托你的福,不然我早跑了。”
“跑?警察在外面布了天罗地网,你以为他们没发现你吗?”
他们两个人说话之间交换眼神,同时朝着邵阳的方向扑过去,锃亮的匕首擦着邵阳的脖颈过去,他一手攥住袁秀峰刺来的手臂,另一只手肘微弯撞进袁秀峰的心窝。
袁秀峰被这力道震的后退几步,这时徐超已经捡起他的手枪,他用上指着两人,声音中透露着警惕的得意,“都别动。”
袁秀峰前扑的身形顿住,唇畔勾起一抹冷笑,“我就知道,像你这样的疯子,是不能给机会的。”然后就看他缓缓举起双手,匕首掉在地上。
邵阳却没管徐超手里的是手枪还是炸药,他一矮身,仅仅一个瞬间就靠近了徐超,徐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袁秀峰得意的说了一声,“拜拜。”翻身跳出窗外,快速的消失在夜色里。
这时徐超才想起来,对着逼近的邵阳开枪,子弹擦着邵阳的手臂射进了身后的墙壁里,阻止了邵阳前进的身形。
与此同时警察们破门而入,龙襄杰一马当先的闯进来,正好拉住险些中弹的邵阳。
徐超见势不妙,一下越上窗台,纵身跳下。
“追!”
龙襄杰身后的刑警毫不犹豫都追了出去。
邵阳起身就要跟着跳下去,被龙襄杰一把抓住。
龙襄杰简直要被他气疯了,“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你是警察,你还以为你是□□呢?”
邵阳一把推开龙襄杰,黑夜里,他的瞳仁却比外面的夜更黑,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抬头注视着龙襄杰,“我算哪门子的警察?”
龙襄杰一时竟然有些语塞,邵阳并不是警察,他只是上面派下来的调查组,抓人也不是他的义务。
“我之所以想抓活的是因为木易,不然你以为他还能站着给我一枪?”
邵阳眸光冰冷,冷了龙襄杰,也冷了这酷热的夏夜。
龙襄杰无言,邵阳变成今天这样,非他所愿,也非他所愿吧……
邵阳从他身边擦肩而过,一句话轻飘飘的落在龙襄杰的耳中,“忘了以前的那个邵阳吧。下次,别给我抓住他的机会,我会杀了他。”
龙襄杰站在原地良久,他像是对邵阳的话消化不良,在原地转了两圈,这才狠狠的踢一脚墙,“艹!”
耳麦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这是有人跑出接受范围,但还是尝试联系他的反应。
这时手机也响了,“头儿,两个都跑了,那孙子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对这一带非常熟悉,追丢了怎么办?”
“收队,留几个人勘察现场,抓人再想别的办法。”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