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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潮湿又闷热的山洞带给人的感觉糟糕透了,还好徐超没有持续发疯,他还知道帮木易换换身下铺着的草杆,即使这样木易腿上的伤口由于长时间没有得到专业的处理,还是化脓发炎肿的老高。
      木易发着高烧,脸色更加的惨白,她背靠在石壁上,气若游丝的看着徐超把新的草杆铺好。
      这是新鲜的青草杆,长时间躺着会压出来草汁,又逢盛夏,根本找不到枯草,只好就这么将就一下。
      徐超把木易抱过来平躺放好,又伸手摸了摸她烧的滚烫的面颊,“易易,我们和好吧,你还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木易全身使不上力气,就连转动一下眼珠都要用出十成的力气,她默默的看着徐超,声音冷漠,“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木易虽然发着高烧,但头脑却被强迫着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她这么虚弱也是因为她已经一天多没有吃过东西,她把徐超给她的食物,都偷偷的藏在了刚才坐着的石壁缝隙里,因为她发现,徐超给她的食物并不是单纯的食物,那里面可能有麻醉的成分,吃了以后她不但昏昏欲睡,就连腿上的疼痛都感觉不到。
      即便这样,木易还是不能保持完全的清醒,因为她没有办法拒绝徐超给她的水,不喝水真的会死在这里。
      这明显是徐超故意把她带来这里的,木易不清楚他的目的,一身伤残也不敢轻举妄动,这里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恐怕平时十年八载也不可能有人来一趟。
      徐超见木易避而不答,眼神突然又变得神经质起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放在两侧的拳头缓缓攥紧,低头目光狠厉的看着木易,“你是不是喜欢上姓邵的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上次在KTV你就冲出来替他挡酒瓶!”
      木易现在知道徐超根本就是精神病,也不敢说太刺激的话,她虚弱的喘了一口气才开口,“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出去?我这样是会死在这里的……”
      木易烧的嘴唇干裂起皮,她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徐超,“要谈这些事……的前提,是我得活下来,如果我死在这,你就一辈子听不到答案了。”
      徐超猛的俯身下来,双手死死的扣住木易的头两侧,目眦欲裂、咬牙切齿的把脸凑近木易,“你就是看上姓邵的那小子了,我都看见了!我都看见了!我……我看见你住他的别墅,他还陪你去医院,还有……还有……他还摸你的头。”
      徐超说着就把一只手放在木易的头顶,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手颤抖着用力很轻,就像是怕一用力把木易拍碎一样,“就像这样,是不是?”
      木易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面上镇定,心中却无比的惊恐,这些徐超居然知道?那他岂不是一直在一个她看不见又不知道的地方监视着她,这太可怕了!
      木易面上勉强挤出来一个微笑,“这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没有在一起。”
      徐超听到这句话,脸上缓缓的浮现出一点笑容,精神也放松下来,木易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彻底的松开,她的脸颊突然一阵钝痛。
      徐超猛的给她一巴掌,打的木易一个措手不及,她头偏向一侧,脑中一阵眩晕险些吐出来。
      “你骗我!你分明去他的房间洗澡!他还抱你!你们……你们就是一对狗男女!你这个贱女人!贱女人!”
      木易强稳下心神,她就侧着头这个姿势没有乱动。过了大概一分钟,徐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扑过来,把木易强行抱回去,抱着木易的上半身放在他的大腿上。
      木易根本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像个布娃娃一样随便他怎么摆弄。
      徐超一只手按着木易的发顶,另一只手缓慢的抚摸着她的脖子,他眼神飘忽不定,突然他头顶上的手猛的发力,一把揪住木易的长发,被迫她仰起头,轻轻的贴在木易的耳边,温柔的说,“你知道吗?你就要死了,只有我能救你,他做不到,哈哈哈哈,他做不到。”
      木易吃力的抬手抓住他的手腕,“你再不放手,我现在就死了。”
      徐超充耳不闻,“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天没有吃过我给你的东西,你以为你藏起来就可以了?你不是还要喝我给你的水?我对你再好,你都可以视而不见,他对你做了什么?啊?”
      “你放手!你放手!放开!”
      木易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她突然感觉胸口发闷,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的她喘不过气,疼痛欲裂。
      徐超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又我用力的拉了一把,“你说说,他都为你做了什么?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不快乐吗?你不快乐吗?”
      木易很想告诉他,快乐。但那都是过去了,即使再快乐,也回不去了。不辞而别是她的错,欠徐超的一句对不起始终还没有机会说。但这些并不是他成为今天这样的疯子的理由。
      “我们不说邵阳好吗?你冷静一下,先放开我,我很痛。”
      “你痛?我比你更痛,我这里痛!”徐超指着自己的心口,“这三天我日以继夜的照顾你,你居然就想着用谢谢早点摆脱我!你一直问我什么时候出去,你是不是想快点摆脱我,快点见到他,你说!”
      木易又被她拉的被迫仰起头,这疯子已经病入膏肓,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准确的沟通。
      木易还没想清楚怎么说能让他不那么激动,突然感觉到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咙,她突然之间与本来还可以呼吸到的微弱的空气断绝联系,顿时觉的胸口剧痛增加,本来就已经是吊着的一口气,就连简单的挣扎木易此刻都做不到,她闭了闭眼,突然脑海中就出现了一张青涩男孩的脸,那张脸又逐渐的变的成熟起来,唯一没有变的是那透过眼镜片看过来的深邃的眸子。
      徐超的手还在用力,木易惨白的面色变成潮红,她的脖颈清晰可见的凹陷下去,“既然你不能给我答案,也不愿意跟我在这生活,那你就去死吧!早死晚死你都是要死的,还不如让你现在死在我怀里!”
      她就要死了吗?这就是死亡带来的感觉吗?眼睛里逐渐黯淡的稀薄微光,口鼻中再也进不来一丝的新鲜空气,内脏全部因为缺氧而聚在一起,手脚用不上一丝的力气,逐渐变的麻木,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大脑却变的一片清明,体会着生命最后时刻的,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感受。
      木易能想起那个牵着她的手,喜欢穿着旗袍的女人,她不擅长做饭,却每次都期盼着木易可以多吃一点……对,这个人她的妈妈,她们应该很快就能见面了吧。
      还有一个高大身影的男人,他教她拿起那把沉重的手枪,还有一把快要比她手臂还要长的匕首,他手把手的教会她用这些东西,后来她能看到的却只有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离开的背影,是爸爸,那爸爸和妈妈见面了吗?她这个多余的磨人精现在过去,会不会又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了?
      哦,对了,还有一个喜欢穿着白色衬衫的青涩少年,他总是喜欢站在她的身后,默默的为她送雨伞,为她找到被同学恶作剧藏起来的复习资料,剪掉她被黏在头发上的泡泡糖,还有被偷走的家门钥匙。后来这个少年长大了,又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没有了家以后对她说,“我们回家。”
      他屡次三番的在危难中伸出援手,一整夜的守在楼下,就为了她的安危。她被保护的甚至忘了,自己是一个随时处在有生命危险中的人。原来,邵阳在她不知不觉间,默默的为她做了这么多,从小到大,那个一直在的人……
      木易下意识挣扎起来的头,和绷直的腿缓缓放松下来,就在她以为自己彻底凉透了的时候,眼中的一片漆黑中出现了闪动的星星,和晃动的雪花。
      一股空气猛然涌入木易的肺中,她挣扎着蜷缩起上半身咳了个死去活来。
      徐超不知所措的跪在木易身边,想抬手去拍拍她的背,却觉得扎手一样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他突然跑向旁边放着背包的方向,“易易,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有药,我可以救你,我有药,你吃了就可以活了,他们要杀你,给你喝了带药的水,我可以救你,我……”他哆哆嗦嗦的掏出他背包里所有的东西,趴在地上找他口中所谓的药。
      “药呢?药呢?我的药呢?怎么没有了?怎么回事?”
      他跪爬到木易身边,木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刚才咳得激烈,可徐超的话还是一字不漏的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徐超给她捋了捋蓬乱的头发,把她扶着躺平,“你别担心,我这就去给你找药,吃完了你就好了,腿也好了,身体也好了,别担心我这就去,我这就去给你找,你吃完了就全都好了……”
      徐超一边说着,一边往山洞外面走,直到他的脚步声逐渐的走远,木易的眼珠才艰涩的动了动,这是她被迫到这个鬼地方第一次流泪,第一次觉得心酸和委屈。
      她猛的咳嗽几声,伴随着一口腥甜,木易的意识开始涣散,那因为跟精神病在一起强撑起来的精神,随着这一口血瞬间萎靡下去。
      “我恐怕坚持不到,再见你一面了……”
      这是木易最后的想法。

      木易此刻正躺在医院的手术室里,邵阳低头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这可能是能见到他此生绝无仅有的狼狈样。
      邵阳低着头,双手合十撑着额头,闭着眼睛像是在祈祷什么。
      这短短的两天半,让他觉得这个夏天都过得无比的漫长,能热的让人喘不过气。
      邵阳带人搜索了案发现场十公里以内的所有可以住人的地方,包括马棚牛棚都没有落下,却独独没有想到是悬崖的下面。如果不是又一次复勘现场的时候,重新顺着坠车的轨迹案情重演,如果不是警察报案时候需要检查那辆坠崖报废的车,他是不是就错过了木易的最佳治疗机会?那木易要是死了,他……怎么办?
      邵阳不敢回忆他在石洞中,看到躺在那一动不动的木易的时候那种窒息感。
      邵阳的心被一梭子扎穿了以后还不算,还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血,从血流如注到一点一滴,就这样流干在自己的注视中。他差一点都要手脚并用的过去,他甚至都不敢去伸手探探木易的鼻息。那是他有生以来最失态最不冷静的一刻。
      他曾经可以冷静的指挥着自己的大脑、肢体,无论任何事、任何人他都可以镇定自若的解决,他说话的语气都是轻飘飘的。现在却觉得四肢百骸都重的灌了铅一样,怀里的木易更是重如铁石,他不敢触碰,不敢挪动,就这样跪在她旁边,看着她苍白的脸,握紧她冰凉的手。
      直到朱小涵从外面跑进来叫醒他,他这才找回了一点自己的思路,木易要马上救治。
      邵阳只觉得朱小涵还喊什么,好像还摇晃他说着什么,可他就是听不见,就是看什么都模糊不清,耳朵里就是只有隆隆隆的这一种声音。
      直到木易被推进手术室,他才意识清楚的明白过来,他找到她了,在她生命差点结束的最后一刻找到她了。邵阳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自己这么的没用。
      木易那么小小的一个人他都保护不好,她站起来只到他的肩膀,手臂一圈她就可以被提起来,伸手一摸就可以摸到头顶,她那么小,他应该把她放在兜里揣着的,怎么能把她弄丢了呢?
      断了的腿,脖颈上的掐痕,脸上叠加的巴掌印,身上的脏污,这些都深深的刻在了邵阳的脑子里。
      他吸了吸鼻子,听着走廊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二少爷,我们没有发现绑走木小姐的人,不过我们在山洞里找到了这个……”
      邵阳抬手接过康来递过来的一个空的铝箔药板,它被装在了一个证物袋里。
      “给龙襄杰。”
      “是。”
      “哗啦”手术室的大门打开,护士从里面走出来。
      “谁是木易的家属?”
      邵阳上前,“我是,她怎么样?”
      护士抬头看了邵阳一眼,“你是她什么人?”
      邵阳眸色暗了暗,“未婚夫。”
      “未婚夫不行,有没有直系亲属?”
      “没有了,她家人都去世了。”
      那个护士抿唇考虑了一下,才把手里的病危通知书递过来,“你看下签个字吧,病人情况不稳定,随时……”
      护士的话没有说完,每天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她们真的无从安慰。
      “病人小腿粉碎性骨折,是外部击打造成的创伤,虽然骨头及时固定处理,但是伤口已经感染溃烂,已经有败血症的征兆。而且她头部受到撞击,后期又因为扼喉导致严重缺氧,目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即使脱离生命危险,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病人的意志了。家属也放宽心吧,后续治疗你们再跟医生沟通。”
      邵阳闭了闭眼,他现在已经非常冷静了,可是手还是止不住的颤抖。
      在他看不见的这两天半的时间里,木易究竟经历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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