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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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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灰蒙蒙的,浮絮一样的雪花,悠哉悠哉不知愁滋味的飘落在,后院的一园子腊梅花上。
梅花浸了雪,又被北风一吹,看着有些颓败的美。
一片花瓣被刮到了木易的窗台上,撞到玻璃又翻飞着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邵阳在门口接过手下人送来的宠物笼子,那里面装着前几天在何娜家里捡的小猫。
“才几天就这么胖了?”
弗拉耶从里面打开门,把邵阳和康来迎进去,接过笼子。把手指从缝隙伸进去,点了点小猫的头。
“你是去消毒的,还是去增肥的?”
喵咪对着她“哈”了一声,扭着屁股到笼子的令一面趴着睡觉去了。
邵阳光顾一周,没看到想见的身影,问,“木易呢?”
弗拉耶放下笼子,指了指上面,“在楼上,我听着她不太好。”
邵阳整理衬衫袖口的手,不易察觉的顿了顿。
“弗拉耶,你带人去滇洲,具体位置让康来发给你,记住,一定要带好武器。还有你给我找……”
后面的话邵阳是贴在弗拉耶耳朵上说的,语毕,郑重的拍了拍弗拉耶的肩膀,“务必小心。”
弗拉耶不敢怠慢,知道事关重大,收起自己那地主家傻儿子的状态,郑重的一点头。
邵阳又转身对着康来交代,“康大哥,你再去审一次张森,问他为什么抛尸到那个仓库,那里原来是干什么的。”
康来点头,“是。”
邵阳看两个人都忙碌的走了,他没有马上去找木易,而是来到了龙襄杰的房间。
龙襄杰正躺在床上,一脸茫然的看着电视里放的猫和老鼠。
邵阳笑笑,“想不到你还好这口?”
龙襄杰瞪了他一眼,把脸转过去,看样龙襄杰是不打算和邵阳说话。
邵阳嬉皮笑脸的凑上来,“别那么吝啬,聊聊吧。再怎么样我也算你半个岳父不是?”
龙襄杰双眼瞪得溜圆,“滚……你当谁岳父?嘶……”
龙襄杰一激动,动作幅度有点猛,抻到了胸前的伤口。他看着邵阳,感觉他和平时不太一样,印象中邵阳很少有皱眉头的时候。
龙襄杰指着电视,“你把那玩应给我关了,我都快被吵出神经病了。”
邵阳强忍住大笑,“我看我家那傻儿子把你照顾的不错,指挥的中气十足的。”
龙襄杰看看邵阳空空如也的身后,眉头紧蹙,“他人呢?”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有些心烦意乱的。
邵阳给龙襄杰倒了杯水放在床边,“我把他派去南边了。”
“邵阳!”
龙襄杰险些从床上弹起来,他猛的坐起来牵动了身上所有的伤口,手臂刮倒了点滴架。
他也顾不得身上疼不疼,就要下地来揪邵阳的领子。
邵阳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怀疑木易的咳嗽不简单。”
龙襄杰正在气头上,脱口而出就骂道“谁TM咳嗽关老子什么事?你让老子的人去滇洲?”
邵阳静静的看着他,等他发泄完冷静下来。
龙襄杰反应过来,感觉到身上的疼痛,嘶了一口气倒回床上。
“你说木易?”
他皱眉凝视着邵阳,从认识他到烦他,今天龙襄杰是第一次看到邵阳是这种表情。
他像是有一千个心事压在身上,把眉头挤的没有舒展的余地。
他笑着,却笑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悲伤。
“你……”
龙襄杰想问他是不是爱上了木易,那个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的女人。
又想安慰安慰他,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突然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眼前一亮。
“跟弗拉耶去滇洲有关系?”
“我怀疑是一种合成药剂,目前还不确定。也不知道成分,但一定没那么简单。我让弗拉耶去找配方,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龙襄杰看了他一会,抿抿嘴道,“你来是想让我问问我妈吧?”
邵阳:“嗯。”
他就这样站在离病床不远处,他眸光中带着恳切的期盼,他期盼龙襄杰的母亲,一个在纳粹德国时期就存在的家族里出来的人才,可以解决这个看似无解的问题。
“合成药剂?是邱晨尸体检测出来的那种?”
邵阳点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房间中一时寂静下来,不知道两个人是谁先叹了口气。
龙襄杰问他,“你怎么猜到这的?”
邵阳摇头,他不知道怎么解释,这就是一种直觉。
康来敲门进来的时候,被这凝固的气氛弄的有些尴尬。
他观察了两人的神色,心道这是打还是没打完呢……
“什么事?”
“仓库的事……”
那个仓库废弃很久了,贾韵施用来当做自己的临时小作坊,是准备自己赚点外快的,上头的人根本不知道。
前几天突然发现警察在公司外面盯梢,贾韵施白给张森打电话,把这个临时的制作工厂紧急撤离。
“张森还说他没有抛尸到小工厂,而是把尸体埋在了一个村子里的乱坟岗。”
邵阳皱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你的意思是说,又有什么人把那具尸体挖出来,并且不辞辛苦的又搬回工厂?”
康来点头,“恐怕是。”
那么这个案子到底是几伙人在参与?
南边才刚刚个别投入黑市,这边贾韵施的粗制滥造就已经吃死了人。
那么她真正的老板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那个仓库撤离的时候,根本都没人注意到一堆的破烂铁桶后边还有一具腐烂的尸体。
邵阳掐掐眉心,这诡异的抛尸,就像是刘斌神秘电话,和校园外徘徊的身影一样,都无从查起,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做这些事,还如此的神不知鬼不觉,目的又是什么?
康来继续说,“还有公安局那边来消息,说贾韵施被他们放了。”
龙襄杰醒来这段时间,已经从弗拉耶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始末,他抽了一口气,按耐住心中的气愤,右手成拳,重重的锤了一下床,“又是姓郭的那傻缺干的吧,他脑袋是泥巴糊的吗?不添堵难受?”
邵阳勾唇笑笑,也没多久不见,龙襄杰这恶毒的嘴巴又增加了辐射范围。
郭小锐接到上级的指示,对逐风集团以及旗下的所有产业进行了全面的排查,排查结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干净。
贾韵施的审讯过程十分的顺利,她知无不言的十分配合。
并且交代了董事长和总裁的行踪。
逐风集团的老董事长袁坤铭,年轻时候属于白手起家,没少吃苦受累,现在年纪大了身体不济,被总裁袁秀峰送到了国外治病。
袁秀峰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属于老猫不在家耗子上房揭瓦的那类,他把身残志坚的老子送出国,就开始自己甩手掌柜泡妞、喝酒、蹦迪的完美人生。
公司一直由副总贾韵施打理。
根据对逐风集团的员工走访,知道了这公司现在基本上就是贾韵施的一言堂。
邵阳静静的听完了康来带来的消息,点点头,“贾韵施呢?”
康来:“她出了公安局就被我们的人劫过来了,还在路上。”
龙襄杰瞪着眼珠子对着邵阳就吼,“姓邵的,你能不能用点正常的手段,老子都TM这样了,还得给你擦屁股!”
邵阳看了他一眼,觉得龙襄杰这个厕纸当的可真是尽职尽责,都这样了还顽强的想要继续工作。
于是,邵阳打算安慰安慰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赵仁怀会好好处理的。”
龙襄杰一顿,“他知道你来了?”
邵阳点头,“嗯,已经打过照面了。”
龙襄杰:“你不是怀疑他?”
邵阳:“我若是不露面,又怎么证明我们赵局长的‘清白’呢。”
邵阳一脸高深莫测胸有成竹的贱样,看的龙襄杰就想上去给他一脚。
他勉强控制住蠢蠢欲动的脚,看着他转身出去的背影,神色郑重的提醒邵阳,“你现在需要马上排查全省的医药销售点,包括医院。还有……给老子拿点吃的。”
邵阳无声的勾了勾唇,替他关上房门。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疾驰在高速公路出城的方向。
贾韵施坐在后座中间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是持枪的黑衣男人。
贾韵施眸光转动一圈,左眼眯了眯。她现在有些拿不准是什么情况,这算是光明正大的绑架?
绑架她的究竟是什么人,这让她的心里有些没底。
是袁秀峰要灭口?
贾韵施有些拿不准主意,“你们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
四周除了车轮带动的沙沙声,没有人回复她。
贾韵施的心有往下沉了沉,事已至此她不认为有人回来救她,这一点她从第一次开设私人作坊的那天就了解了。
一旦东窗事发,那些人会因为自己泄露秘密而灭口。
但知道是一回事,什么都不做等死是另一回事。
袁秀峰表面看起来不务正业,其实精明的很,恐怕她第一次偷拿原料的时候,袁秀峰就已经开始谋划这一步了。
只怕现在回到逐风集团也是一个空壳子。
纳昂就更不用说了,恐怕已经第一时间销毁证据,人去楼空。
邵阳坐在木易的床边,抬手摸了摸她乌黑的头发,把散落的碎发抚到耳后。
她睡的极沉,有人进来也不知道。
这不是好事,木易的耳朵特别灵敏,哪怕是睡着了,细微的声音她也能听的特别清楚,就算不用醒过来,也可以记住个大概。
邵阳已经进来十分钟了,她却没有醒过来,她咳嗽的症状最近减轻了很多。
也许对普通感冒的症状是好事,但邵阳的心里却泛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这是他有生之年的第一次不知所措。
就算是亲手帮大哥邵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他的心中也没有这种无能为力。
邵阳是一个从来不会期盼什么的人,现在却在期盼弗拉耶能够一切顺利。
他到底是为什么,现在是因为一个猜测在惶惶不安?
从第一次忍不住想要摸摸木易的头开始,那时候那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就已经变质了吧。
他看着木易从每天的强装坚强,在战战兢兢中让自己维持着表面的镇定,明明害怕到不行,却没有开口说过一句。
就像是那些年,他默默的跟在她身后,看着她从一只翅膀软弱的雏鸟,变成现在这样,可以自由飞翔的白鹰。
他心疼她……想对她好。
邵阳的手在木易的发顶顿了片刻,起身帮她盖好被子,边边角角都压实了,这才离开。
弗拉耶带着一群人,像野人一样在滇洲以南的十万大山中穿越。
弗拉耶金黄色的头发用一块迷彩布头巾包起来。
他们全员配备的都是统一的国军作战装备。
一个满脸化着迷彩的人,爬在弗拉耶的旁边,放下望远镜皱眉看着弗拉耶。
“老大,我们已经埋伏三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弗拉耶胡子拉碴的将俄罗斯人的特征展现的淋漓尽致,他抬手撸了一把脸上的胡茬。
这里是这座山的至高点,距离远处的山坳里就是张森交代的那个工厂。
三天前弗拉耶带人来到了张森说的那座桥,并没有什么人出来接他们,也没有张森说的那个集装箱,想来是被人清理走了。
弗拉耶吩咐底下人,悄悄的进村,他们把车开到附近的树林里,换好装备,留下几个人处理车和接应,其他人步行进入丛林。
滇洲以南是一片茂密的山林,十万大山环绕,群鸟鸣叫、群虫飞舞好不热闹。
在往南就是国境线,越过去就会进入一片热带雨林。
而这里也时常有些找不到家的,热带昆虫小伙伴们来串门了。
刚进入山里的时候还好,野草要矮一些,树也没有那么茂密,经年累月积攒的树叶也没有那么绵软。
在经过一天的的跋涉以后,他们遇到了第一个困难,由于气候潮湿,山中多泥沼之地,很多野草上都趴着草蜱子,这种虫子叮到肉就往皮里钻,虽然不致命但很恶心人,要弄出来很麻烦,要用烟头一点一点的烫出来。
走过一段之后,弗拉耶他们有了经验,将能扎紧的地方都扎紧了。
每隔一段距离,两颗相邻的树中间都会有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个别的上面会爬着带红黑相间条纹,全身都是白色细毛的蜘蛛。
这里的蜘蛛品种都不一样,还有黄白条纹的、纯黑色的、大肚子的、小肚子的,不但承包了海军衫的制作厂家,还是一个野生的厨师和跑堂的培训中心。
弗拉耶一行人更加的小心翼翼,前进的速度自然也就缓慢下来。
但是这森林远不止这样的小把戏,身后队员无声无息的倒下一个。
地下发出沙沙的声音,只听有一个人猛的往前一蹦,蹭的一下子就窜出去老远,挥舞着手中的匕首。
“我艹!TMD有蛇!快跑!”
一群青色的蛇群正在他们周围扭动着,蛇皮和草基本上是一个颜色,长的又细又小,它们不动或者不仔细分辨,根本不会注意。
天色马上就黑了,一队人一路挥舞着匕首,砍掉前面的草丛,夺命狂奔逃出蛇群,那群蛇在跟了一段距离之后,才放弃猎物往回爬走了。
弗拉耶回过头清点人数,发现他们已经少了三名队员。这里他们不熟悉,也没有准确的地图,只是凭借着大概的方向前进。
夜里他们只是稍微的整顿片刻,他们不敢睡觉,因为不知道四面八方又会在哪里冒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活物。
一天一夜,所有人都筋疲力尽。
弗拉耶他们的运气还是好的,没有遇到过大型的动物,终于他们在第二天的中午,找到了山坳里的制毒工厂。
这是一片被清理过的安全地带,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防止大型的动物闯进去。
周围的地面也干燥起来,虫鸣鸟叫的声音也减弱了不少,可能是这里有工厂排出的废弃污水的缘故,那些东西都不过来。
弗拉耶等人就地休息,轮番盯梢。
这一盯就是三天,没有人巡逻,也没有人出入,最奇怪的是都没有人走出厂房大门。
弗拉耶起初以为是这里隐蔽,疏于防守,室内有厕所等等原因。
他记得邵阳的嘱托,不敢轻举妄动,尽量要抓活口。
但,这太奇怪了,一个人都没有出来过,他胸腔中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弗拉耶招呼队员整理装备,准备剪开铁丝网进去看看究竟。
贾韵施被一路带出城,不知道走了多远。他们的车开进了一个没有几个人住的村子里。
这村子直上直下的,从东到西两边是民房,远看没什么端倪,近看却能看见家家户户的窗户都是用木板或铁皮封死了的。
再往后还有两排房子,再后面是农民种的大地,他们的车正顺着大地往没有人烟的地方开,先是路过几块小的农田,又路过一个不深的沟壑,后面才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大概十分钟左右车门被从外面拉开,贾韵施被那几个人推搡着下了车。
她一个趔趄踩在了一个硬土块上,狼狈的摔了个狗啃泥。
贾韵施顾不得胳膊上传来的刺痛,迅速的爬起来,因为在她趴到的一瞬间,她看清楚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块农村人土葬的坟茔地,一个个的土包没有墓碑,纵横交错的杂乱无章。
贾韵施一下就明白了,这是要灭口。
她惊慌失措的后退两步,后背一下贴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胸膛。
那人将手枪抵在她的腰间,贾韵施顿时不敢动了。
“他给你们多少钱?我三倍!不!十倍!你们别杀我!”
人的特性就是这样,生死面前暴露的都是本性。
即便你平时面对任何人都能冷静自持,但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就彻底露馅了。
贾韵施觉得自己这个时候才是一个女人,她腿肚子都开始哆嗦,此刻觉得高跟鞋穿在脚上,就像是一双高跷,踩着让人头晕目眩。
“十倍?看来贾小姐可以称得上是富甲一方了?凳子会不会都是黄金做的?”
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贾韵施面前男人的手机里传出来。
贾韵施只能看见他一个模糊的轮廓,手机里那人在的地方光线很暗。
“你是谁?”
贾韵施嗓音都变的尖细起来,她太过于紧张和害怕了,她真的怕会被埋在这不知道是哪里的犄角旮旯,再也没人发现自己。
她这一辈子前半生被继父和一群傻子包围,还要照顾不成器的妈,出卖了自己换来几天的荣华富贵,她还没有享受几天,她不能就这么死在这……
一开始贾韵施以为是袁秀峰要灭口,没想到却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其他人绑架了自己。
贾韵施眼睛放光的死死的盯着那手机屏幕,她用力的攥紧拳头,强迫自己缓缓的镇定下来,她要和这个人谈判。
手机里传出一个不疾不徐的甚至有些慵懒的声音。
“想知道我是谁?那要看你合不合作。”
“合作?这就是您的合作方式?”
贾韵施嘲讽的勾了勾嘴角,对方谈合作想必是想知道什么事情,这让贾韵施内心又有把握几分。
电话里传来轻蔑的一笑,邵阳在贾韵施看不到的角度,看跳梁小丑似的看着她。
他的声音似乎有些笑意,“我的合作从来都是单方面的,我说成功就成功,没成功也是成功。我说失败就失败,成功也是失败。”
贾韵施一下拿不准主意,她停顿了几秒钟,脑中飞快的转动着如何周旋。
抵在背后的手枪却是用力的往前抵了抵,身后的人示意她往前走。
她的前面被车灯照的雪亮,一个三米左右的深坑赫然出现在贾韵施的面前,旁边的泥土一看就是新挖开的,上面冻着新鲜的冰碴。
铁锹反射着车灯的光芒,贾韵施被晃的眯起了眼睛。
“怎么样贾小姐,想好了吗?”
贾韵施当机立断,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要问什么?不过,我回答你以后你必须让我活着!”
她的声音又充满着紧张的尖利,她甚至喉咙有些痛,干巴巴的喘不上气来。
“我满意你就活着,我不满意你就……”
手机里的声音,就像是猫玩弄猎物一般的胸有成竹。
贾韵施没有吭声,她脑袋有些空白,她拿不准那人到底是真的,还是吓唬她。
“听说你们公司的制药厂,生产了一批包治百病的药?”
贾韵施精神一振,她瞪大了眼睛看着黑暗中的那个轮廓。
“你……你怎么知道?是你!仓库那里是你干的!”
“贾小姐要回答我的问题,不要问我问题,我可没什么耐心。”
贾韵施吞了口不存在的口水,她现在口干舌燥,舌头的倒刺都起来了。
“是,是有这么一批药。”
“上市了?”
“没有,不过有一些试验品。”
“卖出去多少?”
“没卖,都是找固定的人试用的。”
邵阳在手机里冷笑一声,“贾小姐似乎不太想和我合作愉快。”
贾韵施身后的男人,手枪上膛咔嚓声,让她的头皮都麻木了,她慌乱的举高双手,嘴里加快速度说道。
“不是不是,我……我有一个自己的黑作坊,就在旗云市周边有几个废弃的仓库做据点,我在那里做了点卖黑市去了。”
“黑市?”
“嗯,我没敢往药店卖,我怕被人发现。”
“怕你老板?”
“还有警察,我最近发现有警察盯着集团,我就把作坊都撤了。”
“你老板是谁?”
贾韵施双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她双手抠在一起指节发白。
“砰”的一声,身后一枪打在她旁边的泥土里,带着冰碴的泥土四处飞溅,溅了贾韵施一头一脸。
“啊!啊啊啊啊……”
贾韵施吓的原地蹦高,高跟鞋崴了脚,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抱着头尖叫。
她虽然给袁秀峰办事,但很少碰到自己下地的时候,手枪这种东西更是没有机会接触。
张森他们的装备都是上面那个贪得无厌的老男人给的,贾韵施没有参与。
“真不好意思贾小姐,看来我们的合作不太愉快,那么就到此为止吧……”
邵阳说完挂断了视频。
贾韵施还没从尖叫中缓过神来,就被不怜香惜玉的一脚,卷进了三米多深的大坑里。
贾韵施被摔得七荤八素,她在坑底打了个滚,感觉自己的骨头架子都散架了,内脏应该也没有完整的。
“别!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我说!”
她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身上哪里疼不疼,就用手指扒着坑壁往上爬。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指甲接触冻硬的泥土坑壁,而外翻着往出渗血。她的嘴唇呈现青紫色,这是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血液循环缓慢导致的。
贾韵施用力的向上爬,上面却一锹一锹的往下扔土。
土块砸在她的肩膀上、头上、嘴里,有些还落尽她的眼睛里。
贾韵施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的所有狼狈里,此刻是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了。
她双臂环着膝盖,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贾韵施想,就这样吧她好累啊……
贾韵施缓缓闭上眼睛,但只是片刻她又睁开了。
从进公安局到现在,袁秀峰没有联系过她,没有出面、没有救她。
那她还坚持什么?
贾韵施几口吐出嘴里的泥土,使出了浑身仅存的力气,对着还在往下落土的上面尖声吼道。
“是袁秀峰!是袁秀峰!袁秀峰!”
邵阳摆手让周围停下,他走过来缓缓的蹲下身子。
精致的眼镜链,晃悠悠的垂在耳畔。透过镜面能看到他残忍的目光。
他就这样盯着坑底的贾韵施。
贾韵施眼睛里进了泥土,她有些看不清楚上面的男人。
但是她能感觉到,那看待猎物一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感觉她要被吃了。
贾韵施有些瑟缩的想要找个角落,可这坑底是圆的,四周都一样,她就是一个掉进猎人陷阱的,待宰的羔羊。
“袁秀峰是我的老板,他上面还有人但是我不知道是谁,也没见过。我只负责旗云市的,其他的事情他都没有跟我说过。”
“那药叫什么?”
“叫0526,具体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我帮他是因为我想赚钱,我不想再被那个糟老头子糟蹋,我要离开他的家。”
邵阳根本不关心她的初衷,即便她有千般苦万般难。
这个世界上,生而为人谁不苦?谁不难?
那不是做尽坏事的借口!
“说说这个药?”
贾韵施换了一个姿势坐下来,她浑身还是在颤抖,说话的时候上牙会磕到下牙,下牙会咬到嘴唇。
“0526,是一种新型的合成药剂,致瘾、致幻。是由多重化合物溶解提炼而成的。我可以把配方写给你。服用初期是不会成瘾的,服用完了会感觉头脑清明,精神充沛。但是如果停药,哪怕只吃头一次,也会出现长期咳嗽。”
“只是咳嗽?”
贾韵施摇摇头,“这是合成的化合物,怎么会只是咳嗽这么简单。停药初期是感冒症状的咳嗽,中期就会好起来,但那只是看起来的好,实际上是属于一种回光返照。等到晚期发现的时候一切就都来不及了。服药的人,肺部会缓慢的棉絮化,内脏逐渐衰竭,直道整个身体的所有功能器官全部衰竭。”
邵阳双眸微眯,他的下颌骨动了动。
“有配方能治吗?”
“我不知道,这些都是袁秀峰告诉我的,我没有亲自看过别人试验。”
邵阳挥挥手,身后有人立刻上来把贾韵施从坑底拖出来。
“把她带回别墅,慢慢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