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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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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夜晚,黑极了也冷极了。
家家户户早早的就亮起灯,一个黑色夹克的男人,从电梯就走出来。
敲响了这栋公寓的一户房门。
开门的是个女人,即使她不在工作岗位上,依然能从骨子里散发出来那股干练劲儿。
“施姐,”那个男人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他语气有些焦急,“今天点货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包原料。”
贾韵施闻言皱了皱眉,“丢哪了?”
“不知道,几个地方都派人去了,还没消息。”
“警察已经盯上我们了,你做事利索点。”
那男人连忙的点头哈腰,连连称,“是”。
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脸色由白转青,把手机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语速飞快的说。
“有两个条子,就在仓库里,我们没敢靠近。”
“没靠近你怎么知道料在里面。”
“老大,别的地方都找过了,就差这了,那不就在这么。”
贾韵施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下也没有底起来。
“你们怎么回事?警察为什么在那?你们不是说万无一失的吗?”
男人没敢说,明明已经处理好,掩埋起来的尸体,不知道那个瘪犊子玩应儿又给送回来原来的地方。
电话那头听到老大的老大的声音,一激动赶紧问好。
贾韵施没心思搭理他们这些杂碎,一心只想着这次要是让警察发现点蛛丝马迹,那她的辉煌生涯算是到头了。
“确定是两个吗?”
贾韵施眸色一暗,要么别人活,要么自己活,这世道不就是这样的吗。
“确定,施姐。刚才有三个已经走了。”
“能确保干掉吗?”
电话那头静默了,像是在思考。
贾韵施突然嗤笑一声,“放心吧,事成以后不我会亏待你们的。”
做事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那人一咬牙,干!
“交给我们吧,施姐等好消息。”
电话挂断以后,贾韵施打发了那个男人,一个人拿着一杯红酒,站在阳台上看着外边缓缓飘落的雪花。
龙襄杰和司理又里里外外的,仔细搜了一遍那个小破屋。
这次是什么都没有了。龙襄杰蹲在地上看原本尸体周围的泥土,土已经干涸的成了渣,他用手指碾起一块,这周围他不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周围的。
“明天再让人来一趟,全面搜查工厂外围。”
司理拿着那袋白色粉末,翻来覆去的在手心里翻看。
“是。头儿,你看这个……这不会就是治脚气的普通药粉吧?”
龙襄杰冷哼一声,“这要是治脚气的药粉,我就当奶茶给你冲了。”
“头儿,饶……命!”
“砰!砰砰砰!”
司理这一声哀嚎还没嚎完,就被一连串的枪声打断了。
龙襄杰猛的一推他,把他推回仓库里,司理就地打滚,躲到了墙后面。
“艹!”龙襄杰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这回肯定不是脚气粉了!嘶……”
“头儿,你受伤了?”
司理和龙襄杰分别藏在门的两侧,对方火力太猛,他俩没有办法聚在一起。
“我没事,你TM别瞎动。”
司理听他骂声洪亮,迈出去的脚又退回来了。
“头儿,太黑了,啥也看不见啊。”
“嘘……”
龙襄杰悄悄打开□□保险,他来到窗台下面,透过已经被污秽糊的模糊的窗户,观察对面的草丛。
这天又黑,野草生的又太高。
像是用顽强的生命力证明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虽然已经下过雪,但还是长的密密实实的。
龙襄杰的心一沉,刚才那一枪正打中了他的手机,还好有手机挡了一下,不然躺地下的就是他了。
“太大意了。司理你手机呢?”
司理这才想起来打电话叫外援,他伸手一摸兜,心里就凉了半截。
“完了,不知道掉哪了?”
外面的枪声停了,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司理紧张的握着手里的枪,天知道他一个搞信息技术的,有生之年还有跟人枪战的机会。
“里边的人听着,把你们刚才捡到的东西交出来,留你们全尸。”
龙襄杰长这么大,除了在邵阳那吃王八犊子亏,就没吃过别人的。
当下心头火起,一个地滚翻就从旁边滚出来,他速度极快,还没等门口的几个人把抢端起来,就已经有一个躺下了。
那几个人心头一惊,十年不动抢,一动还碰上个硬茬子。
那领头的慌了一下,不过很快就镇定下来。
不过,他手下可不是这么想的,“老大,咱们能撤吗?”
那领头的回手就给了问话的一巴掌“撤?往哪撤?咱们他妈的是在杀警察,有退路吗?”
那人一想也是,赶紧把手里的85式冲锋枪,架在胸前。
领头的人一看这怂货,一把把枪夺过来。
开始从门口扫射,他一路不要命的冲进去,龙襄杰和司理的手枪根本比不上他扫射的速度。
两个人一面找掩护,一面后退。
“啊!头儿!”
一颗跳弹打中了司理的小腿,他拖着小腿,一瘸一拐的被龙襄杰一把捞过去,塞在一堆破铁桶后面。
仓库里漆黑一片,没有一点灯光,今晚甚至连月光都没有。
他们尽量放轻呼吸,龙襄杰看了看司理的伤口,不太乐观,不及时处理可能会落残疾。
他眯了眯眼睛,对着司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悄无声息的,绕到另一边的铁桶后面。
龙襄杰屏息凝神,看着朦朦胧胧攒动的身影。
“怎么这么多?”
外面陆陆续续乌压压的进来一群人,怪不得刚才火力那么猛。
能放倒一个纯属运气吧。
这他奶奶的,龙襄杰心想,“别让老子抓住你们。”
他把弹夹退出来,看了看剩余的子弹,更不乐观了。
他俩的加起来都不够……
龙襄杰屏住呼吸,双手担在铁桶边,他枪法极准,但是今天却不能保证他能带着司理活着离开。
要想办法把证物送出去,至少能让司理出去。
“砰!”
他枪响之后马上换地方,完全不看自己打中没有。
他把自己移动到离司理更远的地方,干掉一个是一个。
等同事发现他的定位不见了,一定会来找的。
那伙人听到枪声,第一时间是先看看自己少没少肉,然后才往一起聚拢。
露出已经倒在地下的同伴。
这时有人高喊一声,然后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所有人背靠背围起来,开始对着周围无差别射击。
枪口带出的火花照亮了仓库中心的一块园形。
龙襄杰匆忙回撤,还是被子弹打中的后腰。
他强忍着回到刚才放下司理的地方,发现司理已经不见了。
脚步声凌乱,一轮扫射过后,四面八方都有人在搜查。
这里除了这些破烂铁桶,根本没什么掩护。
龙襄杰突然特别想大笑一声,道,“老子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司理从一个铁桶下面爬出来,拉了拉的他的裤脚。
龙襄杰的后背都被血湿透了,黏答答的滴落在地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看着司理绝望的眼神,突然想他可真是没用,查不了案子,救不了人,也救不了自己……
龙襄杰颓废的靠在墙面上,十步之外有一个人已经过来了。
他想,“老子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在被他们突突死之前,至少得赚够本。”
龙襄杰看着司理,一句话也说不出,先前的那一枪,虽说手机挡了一下,但还是打中了他的肋骨,他站在一喘气胸腔就火烧火燎的上刑。
“砰!”
那人走过来刚要喊,就被龙襄杰一枪爆了脑袋。
他呲牙咧嘴的捂住肋下的伤口,用另一只手把司理从地上拉起来。
他俩整整齐齐的靠墙,等着正在过来的一群人。
司理脑袋嗡嗡作响,他其实除了有点害怕,其他什么想法都没有。
不想家人,也没想朋友……
会很痛吧……被乱枪打死……他想。
龙襄杰秉承着死一个赚一个的心态,坐在这谁冒头就打谁。
结果他打放到一个,后一个马上过来,对着他也补一枪。
龙襄杰已经麻木了,司理倒在他旁边,脸上身下都是血,身体已经不会动了,但是眼睛还在眨呀眨的。
龙襄杰用尽全身的力气,也举不起来手里的枪了……
这就完了吧……被一袋疑似脚气粉的东西搞没命了……真他娘的搞笑……
那帮人一看胜券在握,正打算原地庆功。
虽然也有折损,但好在这死条子已经只能干瞪眼了。
突然,仓库里灯光大亮。
这灯光不是仓库里的灯光,是窗外照进来的。
弗拉耶带人下车,层层叠叠的,他指挥身后的人,先上一排防暴盾,后面是突击手。
龙襄杰闭眼之前最后的画面,就是弗拉耶的皮鞋站在他面前。
“真是死还要看见这条死狗,烦死了……”
弗拉耶让人把司理和龙襄杰抬到车上,来的时候没想到场面这么大。
更没想到龙襄杰和司理伤的这么重,都快被人打成筛子了。
尤其是龙襄杰,肩膀、肚子、肋骨、后腰、胳膊、大腿,没有要害,但整个人血葫芦一样。
司理比他文明多了,只有胸前和小腿,不过这孩子的出血量比较大,胸前中弹更是凶险,看起来也不比龙襄杰好到哪去。
弗拉耶一路开的像云霄飞车,一个小时的路程,愣是三十分钟就走完了。
“二少爷,已经到别墅了,没有去医院我怕他俩坚持不到市区,好。”
弗拉耶放下电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这里有他临时打电话叫人准备的,仪器和医生。
康来的精神看起来不错,头发也不乱七八糟了,而是在后脑勺梳了一个小丸子。脸上也不胡子拉碴,刮干净了有点白面小生的那味。
他指着一扇门问弗拉耶,“怎么回事?”
“俩警察,捞回来的。”
“这还能救活?”
弗拉耶没有回答他,而是死死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看了一会儿,他双手合十支着额头,看不清楚脸上的表情。
康来能感觉到他的情绪,他从来没见过弗拉耶这么低落过。
他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临了又放下了。
康来太明白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了,他什么也做不了。
等待的时间是最煎熬的……
木易决定要好好休息,在公安局两天,被熏成了个烟囱。
咳嗽非但没好,反而严重了。
老邱大夫用一种,看待自己家傻姑娘的眼神,看了她好几分钟。
看的木易现在躺在床上都心里发毛。
“咚咚咚”
邵阳站在门外,问了句“睡了吗?”
“没睡,进来吧。”
邵阳进来,摸摸她的额头。
“没睡就起来吧,跟我去个地方。把你自己放家里我不放心。”
“怎么了?”
“龙警官出事了,在开发区的别墅抢救?”
木易来不及问具体情况,就开始起床穿衣服。
睡衣的扣子都解开两个了,这才想起来邵阳还在。
她回头看着邵阳八风不动的,坐在床边。
“怎么?”
“哎~被发现了呢,我还想欣赏欣赏美人儿换装什么的呢。”
什么?
这男人三句话到头就露出本性,木易内心无语,眼神如刀的把邵阳送了出去。
邵阳的车开的不是特别快,就算飞去,他也不是医生,况且木易还有,上次落下了快车后遗症。
“为什么在别墅抢救?”
木易刚才就想问这个问题。
受伤了不应该送医院吗?
“听说伤的很重,怕赶不到医院了。”
“龙队长是我师兄,你知道吧?”
,邵阳点头,“知道。”
木易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闭了闭眼。
“我老师家就他一个孩子,师母长年在国外。老师一个人独居……”
如果龙襄杰出了意外,木易不敢想龙海会怎么样。
“你知道吗,前两天在学校,老师还臭骂他一顿。”
邵阳感觉木易情绪不对,伸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木易,没事的,你要相信我。”
木易的眼泪在眼圈里打转,为什么身边总是发生不好的事?怎么她最近总是有矫情又脆弱呢?
“我……”
她也不知道这时候,怎么表达她的想法。
可能是从杨宏宇到邱晨,又到龙襄杰,她真的是到了一个极限。
“木木,没事,我会一直在的。”
木易模模糊糊的视线,看着邵阳反着光的眼镜片。
他是值得相信的吧……她想。
木易在进门之前调整好了情绪。
邵阳拉着她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
他的手修长纤瘦骨节分明,还白白净净的,但是握起来就是特别多暖和,有一股力量让人心安。
“二少爷。”
康来站在门口,侧身让两人进去。
他的目光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顿了顿才把门关上。
弗拉耶这个姿势,已经有一会了。
他看邵阳进门,刚站起来,邵阳摆摆手他又坐下了。
木易看着弗拉耶,感觉他跟平时不太一样。
今天的弗拉耶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感。
弗拉耶从上衣口袋摸出来一包白色的粉末,包装皮已经□□涸的血糊住了,他递给邵阳。
“就是这个,在小警察的裤子兜里翻出来的。”
弗拉耶说着用力的搓了把脸。
“你去休息一下吧。”
弗拉耶摇摇头,“我等他出来。”
木易突然明白了点什么,可是白天在警局她可完全没看出来。
她侧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邵阳,见他点头也跟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弗拉耶又搓了把脸。
“木小姐见笑了,就这点出息,上不得台面。”
木易连连摆手道不会。
现在也不是谈论谁是不是同性恋的问题。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邵阳把木易安排在二楼的主卧休息,他自己睡在隔壁。
别墅此刻,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所有人都分外的警惕。
又过了三十分钟,那扇门依然紧紧的关闭着。
弗拉耶不敢喝酒,只能默默的坐在沙发上抽烟,一根接着一根。
最后烟也不抽了,只躺在沙发上仰着头看天花板。
如果龙襄杰今天就这么没了,他会后悔吧……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