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血鬼》荒菲

2、第 2 章

　　海

　　我叫李俊海，今年二十三岁。我有一个特别要好的哥们，我所有的女性朋友全都对他的容貌表示过最激烈的赞叹。我跟这哥们认识两年多了，刚认识他的时候觉得他比我大那么两岁，现在我觉得，他这两年一点儿都没变。
　　我跟他是在铭酒吧认识的。挺小一酒吧，他是老板兼唯一吧员。可能我这么说还是不太明白，就这么说吧，这酒吧小到，就能坐俩人。
　　酒吧其实就是一窗户，改造成一桌子，门口放一长条凳，当然，改造过的，挺高，坐起来有点高脚椅那感觉。
　　我这哥们叫什么名字我还真不知道，他让我就叫他铭。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跟他说得来。铭是个强人，别看长得秀秀气气的，打起架来猛得要死。有一回俩男的好像是商量什么事儿，坐凳子上说半天，没说成，打起来了。我那时候还上大学，跟铭也是刚认识，晚上出来闲逛，路过他这儿，就看见俩男的打得昏天黑地的，旁边一圈人围观。
　　铭呢，容貌太出众，一圈人有的看打架，有的就看他。铭靠墙上抽小烟，抽完了看这俩还没打完，脸色就有点不好。那时候我不知道铭是个这么有脾气的人，还想着过去跟他说两句话，叫他别生气，赶紧把酒吧门关了，免得待会这俩抡酒瓶子。结果还没等我走过去呢，就看见铭抽出个塑料袋子，拿两罐可乐放进去，把袋子口绞了绞，过去照着俩打架男人就抡。
　　铭下手狠，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却特别麻木。让我觉得他挺可怕的。抡了几下可乐罐子爆了，铭就扔了塑料袋一手抓一个人的脑袋，砰一声，两人就跟保龄球似的，撞一块儿，然后呢，就全都静悄悄倒地上了。
　　铭有点小喘气，用手撸了把头发。漂亮的脸露出来，还真让人挺害怕的。
　　完了他一手拽一个，拖小鸡儿似的，把俩壮汉拖到拐角处垃圾堆旁边。再走回来的时候就把围观的闲人们挨个看一眼，看得这些人要么低头走路要么扭脸看别处。然后他看见我，马上就笑了，过来拍我肩膀，很稀松平常的说，俊海来啦！走，请你喝酒！
　　从那个时候我就知道，铭这家伙，惹不得。

　　后来呢，我闲着没事儿，在铭酒吧旁边摆过一段时间的碟摊。也不是为了赚钱，就是闲的。铭经常过来挑碟，挑好了就直接塞他吧里的唱机里头。就这么说吧，我摆这摊，一半都是卖给铭了。
　　还有一回，考完试了宿舍非说出去上夜网，上到一半网吧竟然停电，我们无奈，那些家伙就执着得要再找一家网吧，我说我没兴趣，就遛着弯儿想找个小旅馆凑合一晚上。我非常清楚得记得已经是半夜三点多，我路过铭酒吧，竟然还亮着灯。
　　没有顾客，铭一个人坐在凳子上看着街灯发呆。整条街都暗得发冷，就铭一个人，坐在那里，脸上没半点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觉得他特可怜。所以就走过去往他旁边一坐，叫他给我倒酒喝。他看见我的时候冷笑了一下，那眼神，确实挺冷的，好像在看一个什么动物，有点居高临下。说实话，我被他看得有点生气，但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看我。也就只有一瞬间，我到现在还觉得，是不是我自己敏感了。
　　我们喝了几杯酒，铭说让我去他家，我说好啊，就跟着他走。我们站在街口等了十分钟出租车，铭又有点不耐烦。我就乐了，跟他说，你这张脸，就是长来骗人的。
　　他一听就笑。他一笑起来整个人跟个孩子似的。夜很沉，映衬着他的肤色，忽然显得苍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觉不到任何温暖。
　　他过去打开车门，坐到副驾上，跟司机说了地址，就一路上没理我。
　　他好像对我拍他肩膀这件事，十分之不满。

　　到了他家，他又开始理我了。他家里很漂亮，家具都长得古典，看上去有年头。墙上贴着淡蓝色墙纸，地上铺着散发着木头香味的地板，光着脚进去了，感觉很舒服。
　　但是他的家就跟他的人一样，冷冷的，甚至是……死气沉沉。
　　我问他，喂，老兄，你老爸一定挺有钱的吧，给你弄这么一房子，我看全拿下来至少要一百多万。
　　铭边听边点烟，然后他转脸瞧了瞧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冷冷的。然后他抬起头来问我，你觉得我多大？
　　我仔细看看他的脸，惨白惨白的。
　　也就二十三四吧。我找了个舒服沙发坐着，仔细研究正对着我的墙上那副油画。
　　哼。他又冷笑一声。小屁孩儿。他看着我说了句，不过这眼神儿，变得暖了点。
　　困吗你？洗个澡先睡吧。说完他站起来走去浴室。我只有一张床，你要是不想跟我睡就打地铺。浴室里的声音带着点儿回声，更让他显得空荡。
　　没事儿，跟你睡一觉我值了。我调侃回答他，用我旁边那些女性朋友评价过他的话。
　　他没回答，我能想象，他一定又露出那种独一无二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嘲讽冷笑。他肯定不会把他自己倾诉给任何人。他一定有很多秘密。他死气沉沉毫不在乎身边的一切，他活着就像是死了。
　　铭引起了我很多很多的兴趣，前所未有的兴趣。我不想深究关于他的一切，我只知道，他绝非寻常。
　　也许是私生子？也许是□□继承人？也许，也许……

　　我去洗了澡，借用了铭的风筒，然后扑到他床上睡得不省人事。
　　似乎能闻到一点血的味道，腥苦腥苦的，也只有一丁点儿，一会儿，就不见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铭就睡在我旁边，窗帘拉得特别紧。我开了床头灯，盯着铭看了会儿。他好像没有呼吸似的。
　　我又伸出手，摸摸他的耳朵和脖子。
　　冷冰冰的。
　　像块死去的玉。

　　我悄悄下了床，忽然觉得内心恐惧。很快穿好衣服脸都没洗走出大门。
　　我有一种错觉，他已经醒了，睁着那双冷冰冰的眼睛，盯着我滚出他家。

　　清晨的阳光很好，他的家里却依旧被黑暗笼罩。
　　或许，他不喜欢阳光。

　　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依然觉得，我很喜欢他。
　　虽然他总让我觉得，跟着他，就会徘徊在地狱。
　　也正是因为独属于他的这种死亡般的神秘感，让人欲罢不能。

　　我总算明白了，那么些言情得要死的小说电影是怎么来的。
　　铭总不可能是吸血鬼吧？
　　想到这里连我自己都觉得可笑。他要是吸血鬼，我还长了翅膀就会飞呢。

　　那之后我又去过他家几回，他对我也总是笑眯眯的很和气。有时候他会忽然消失两天，酒吧、家里都没人。他总是一副什么都不缺的样子，对一切无欲无求。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二十三四岁，谁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不管怎么说，遇到他，我觉得自己挺幸运的。人这一辈子，能认识几个带有传奇色彩的家伙呢？
　　我知道他有故事。我也知道他不会告诉我。但是只要我跟着他，就一定会走进他的故事。
　　那一定会是十分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