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她因我而生 ...

  •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早晨。

      踩着最后一声铃响踏入教室,吵嚷骤停,连空气都仿佛凝滞。

      人们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一如既往,从无改变。

      明明听过无数次的话,却始终无法习惯。

      ——他带来了无数麻烦。

      ——杀/人/犯!

      ——连亲生父亲都下得去手……

      ——他凭什么跟我们在一起?

      诸如此类的,比腊月寒霜还冷厉的话。

      该释怀的,因为,他们说的都是事实,不是么?

      风携裹雨丝,打在身上。

      今日的雨未曾停息,俯首望去,颜色各异的雨伞遮住所有人的面孔。

      他们成群结队,唯独站在顶楼的他,像是脱离族群的孤狼。

      失去了獠牙,失去了一贯的习性。

      于是,孤狼选择就此结束,宁愿采用其他方法找到属于自己的族群。

      ——惊叫之声便是最后的记忆。

      在一片血色中,除了目睹之人的惶恐姿态,再无其他。

      ——罪恶不值一提,因为凶手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在最后的最后,连与此相关的记忆也会由于时间的洗礼而遗忘干净。

      早已预料的结局,却是他唯一的结局。

      ——“与我签订契约,成为我唯一的宿主。”

      ——“我愿意。”

      ——即使我可能,得不到任何东西。

      ——我愿意。因为你的肯定,所以,我愿意。
      ——————————————
      “谢谢你。”

      “嗯?”

      林漪眨了眨眼睛,眼底盛满茫然,不知他突如其来的道谢是因为什么。

      顾黎笑了笑,抬手抚摸她的头,重复了一遍:“谢谢你。”

      ——即使你只是……“礼物”而已。

      “你是赐予我的礼物,独一无二。”

      林漪:?

      “陪我喝一杯吧。”

      将斟满的青瓷杯推至她身前,他眉眼带笑,一如初见时温文尔雅的模样。

      鬼使神差般,她像是看入了迷,又像是微醺,轻抚他的脸颊:“你是我,唯一的归宿,对吗?”

      “是。”他说,“但你,却非我的归宿。”

      他抓住她的手,亲昵地贴在心口:“我没有广阔的未来,你也一样。”

      “你想要我,与你一同沉沦,与你一同堕落吗?”她问,复又笑出声,“如果这是你之所想,我愿意。”

      ——“因为是你,所以,我愿意。”

      熟悉的回答,却换了不同的人。

      ————————
      约战之日淫雨霏霏,像极了最初的起点。

      同样寒冷的雨,同样阴沉的天,就连结局都像是一模一样,连记忆都再次回笼。

      他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费尽心力追求的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更不知道自己为何被一次一次又一次地抛弃。

      ——他错了吗?

      ——错了。

      从一开始就应该保持缄默,无法寄予希望于人情法律,也无法期盼永远不会离开的救赎,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就像现在,他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实现计划的“工具”。

      “你不恨我。”

      他听见那个被视为“工具”的人笃定道。

      “我不恨你。”他痛快承认,“相反,我很感激你。”

      连看对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他紧接着笑说:“谢谢你,我可以得到命中注定的结局。”
      ——————————
      百无聊赖地提笔画了只王八,丝萝满意一笑,又在上面写了“姜肆”两个字。

      将将落笔,主人便自窗外走过,急匆匆不知往何处去。

      当即把人喊住,她好奇询问:“道长这是去哪儿?”

      “丝萝姑娘……”

      话音未落,已落入一个颤抖的怀抱。

      她微怔,到底还是回以拥抱,试图给予他微弱的安慰。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起来十分疲惫不安,多半不是好事。

      轻拍他的脊背,她放柔了声音:“怎么了?”

      “宋漪漪说,他快死了……”

      肩上衣衫蓦地濡湿,瞬间知晓对方心绪的丝萝低叹:“别担心,或许还有转圜余地。”

      她不是第一次得到那个人的“死讯”,但他说过,这是最后一次。

      莫非,顾黎连这最后一次的安逸都不愿意?

      他的拥抱更紧,如同孤勇地抓住流沙一般。

      ——姜肆在害怕。

      丝萝得出这个结论。

      握得越紧,反而遗失地越快,这就是流沙的特性。

      或许,她本就是他永远握不住的流沙。

      直至在朦胧阴雨里穿过空荡的长廊,看见那个守在门外无悲无喜的女子时,姜肆方方冷静下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明明可以杀了莫封,”林漪说,“可他偏要以死相搏。”

      此言出口,经过已明晰。

      沉默蔓延,不过片刻。

      丝萝开口问道:“他怎么样?”

      “死不了。——他便这般厌弃我么?”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除去微红的眼眶,再无异样。

      “你该去问他。”丝萝眼带同情,瞬息掩下,“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去见见他。”

      “他还欠我一个解释。”

      尾音落下,她踏进里卧。

      果不其然,顾黎正定定地看着她,眼中好像染了些许无奈。

      熟练地递了杯温茶,丝萝挑眉一笑:“你就这么活不起?”

      “活得够久了。”

      “在你死之前,给我一个解释。”见他目露疑惑,她提示道,“你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杀了我的父亲”。

      如果不是被逼到走投无路,又怎么可能沾染鲜血,承受罪孽?

      “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你好奇么?”

      她点头,静静盯着他。

      ——确实是一个老套又狗血的故事。

      听完之后,她如是想。

      “所以,你现在要和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礼物在一起吗?”

      “她因我而诞生,既然无法结束,不如随遇而安。”

      “那,你那个所谓的‘系统’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他低笑,“如果我知道,怎么可能留在这里?”

      丝萝心道那倒也是。

      既然他的解释已经得到,那么她也没有必要多问什么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