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气煞我也！ ...
-
“师父。”
手中正在查看的书册被按下，顾黎不得不抬头看她，无奈道:“你想说什么？”
直视他的眼睛，林漪不满道:“为何总觉得你与丝萝比与我亲近许多？”
“明知故问。”
“给我弥补的机会嘛～”
“破镜难圆，覆水难收，不过……”他抚过她的脸颊，手指缓慢上移，而后停留在耳垂处，轻轻摩挲，扬起明朗的笑脸，“如果，你愿意帮我一个忙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忽略没来由的一阵寒气，她仍殷勤追问，“什么忙？”
“吃下它。”
看见他不知何时拈起的一粒药丸，她心底一惊，讪笑道:“……师父该不会让我变成傀儡吧？”
“自然不会。”他保持笑容，“毕竟，卿卿吾徒，怎忍化作傀儡？”
她有点不相信，但她还是吃下去了。
赌一把，成则皆大欢喜，败则……不，她不会败。
“所以这药究竟是什么？”没有任何感觉的她问。
“让我窥探记忆的东西。”
“师父居然不信任我的话。”
“你所说太过匪夷所思，还是我自己来比较好。”他挂着满脸的温和无辜，“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顾家操控傀儡的方法不止一个。”
成功被激起好奇心，仿佛此时此刻任人宰割的人不是自己一般，她兴致勃勃地发出一个音:“哦？”
“除去用药，还有一个更好的控制方法。”
“比如？”
手掌移至她的后脑，稍一前倾，间隔距离迅速缩短，他微微垂眸，目光直入抬头笑看自己的人，对视半晌，他勾唇，更贴近她的脸颊，只剩毫厘距离，而后在她耳畔说道:
“进入你的梦境，窥探你的记忆，攻略你的内心，最后……拥有完完整整的你。”
本来满怀期待以为他开始主动的人蓦地失望，然而，即便是没有肌肤之亲，他的声音依然像是带有某种魔力，让她不由沉沦其中，无论结局是地狱还是天堂，都想放手一搏。
双手环绕他的脖颈，得到他疑惑的目光，正在意料之中。
她贴上他浅淡的唇色，朱红口脂印在他的唇上，平添几分艳色，偏生那人只在最初惊讶过一瞬，随即波澜不惊，如无风海面一般死寂。
唇上艳丽与冷淡模样一经对比，反倒惹得她一阵脸红，暗恼早知该多亲一会儿。
轻舔两下唇，她意犹未尽地盯着他看了半晌，而后娇声笑道:
“完完整整的漪漪是师父的，那完完整整的师父，可是漪漪的？”
“看你表现。”
“师父总是这样。”她叹息一声，嗔道，“不给漪漪确切答复，吊人胃口。”
“我无法保证能够做到，怎好予你承诺？”
“借口。”
“不必多言，让我入梦。”
“好吧。”
他揭开手中瓷瓶，绛紫蝴蝶飞出，翅身无花纹，与上次所见寻骨蝶不同。
“师父怎地养这么多蝴蝶？”
“你猜？我的蝴蝶，还有许多用处呢。”
她正想说话，眼前却蓦地一黑，随即意识沉入深处。
轻抚她的脸颊，他面色低沉，眸底无悲无喜。
——平静到近乎死寂。
“你说，如果你本不存在，我该拿你如何？”
“你该与我一样……堕入无边无际、永无止境的深渊才对。”
“毕竟，我已不相信所谓的希望，以及那虚假的曙光了。”
明明无风，低喃吟语却渐渐消散，缥缈得如同云外之音。
————————
次日晨微渐明，雾气弥漫，太阳已露出头，想必是个顶好的艳阳天。
林漪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不知道顾黎看见了什么。
他一如往常，并无不妥，连最能代表一个人内心的举止眼神都毫无变化。
但是，一个不正常的人突然正常起来，才是最可怕的吧。
她试图找过丝萝，对方也毫无异常，反而让她开始怀疑起来自己的记忆是否出现错乱了。
然而仔细问起，他却坦白承认昨日对她做过的事属实。
治愈人傀的办法他已然找出，是以最近都忙得很，没有留给她深入探究的时间。
待事件告一段落，消息传出，于是——
他得到了等待已久的莫封的拜帖。
这时，他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让她心觉怪异，却找不出毛病的笑容。
“师父。”
不知为何，他这几日的心情好了许多，不再恶语相向，耐心得让她不适应。
“怎么了，漪漪？”
果然，这种记忆中温柔的语气，太不符合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了！
“这些事情过几日就可以解决了。”
“嗯，没错。”
“师父之后打算去哪儿？”
他似乎停顿了一会儿，而后理了理袖角:“回来处去。”
林漪:？
——为何突然说禅语？
百思不得其解的林漪最终选择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回留缨吗？”
“嗯。”
他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教她一时摸不透心思。
“师父之前不是还说……你回不去留缨吗？”
“……嗯？”他有些茫然，思考片刻才说，“似乎有这回事儿。”
“既然如此，师父为何不随我回濡砂？”
他保持沉默。
“我发誓不会再软禁你。”她说，“待此间事了，跟我回濡砂好不好？”
“如果可以的话。”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林漪最讨厌他这一点，明明可以说开的事情，他偏偏怎么都不愿意去做。
“师父又在搪塞我。”
“你知道就好。”顾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柔声说，“既然早知如此，便莫要再问。”
林漪:……
行吧，是她的错觉。
什么温柔，明明还是一样恶劣。
长舒一口气，她说:“无妨，来日方长。”
他仍然笑着，不予置评。
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又说不出来，压在心头难受得紧。
窗外日头渐西，林漪定定盯着认真看书的人，许久亦未得他抬眸，只得告辞道:“天色已晚，漪漪不打扰师父了。”
——他甚至连一个音都没回答她。
林漪:真是气煞我也！
恨恨将门关上，正在气头上的人自然未曾注意身后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上次入梦，得到的答案果然同他猜想一般。
果然，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存在所谓的“救赎”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气煞我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