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他的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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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小的房间、黑暗的环境、压抑的氛围，还有那时不时涌入耳中的啜泣与叫骂。
——好吵。
——好想离开。
既然过不下去，为什么非要在一起？
倒不如一别两宽，当他从未存在，是死是活再无瓜葛。
这样，对谁都好。
可是他们不愿意，宁愿相看两相厌，也不愿意眼不见为净。
他一直无法理解，甚至逐渐习惯了这种喧闹。
直至看见那个他生理上最亲近的女人的面容覆盖在白布之下，也只余悲哀。
无法理解的事情又多了一桩，他试图找出母亲死亡的真相。
仿若命中注定，又如同预料之外，他想，或许这样——也不错。
静静盯着手上满布的血迹，片刻，他推门而出。
不在意路上行人惊惶目光，不记得他们窃窃私语，他径直走向牢笼，对他们说:“我想自首。”
——对他来说，无论在哪里，都是牢笼。
他们似乎不大相信，带着温柔的笑容，操着温柔的嗓音:“迷路了吗？”
“我杀了我的父亲。”他停顿了一会儿，“我需要惩罚。”
他们好像仍然不相信，片刻之后才问:“为什么？”
或许只是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杀害亲生父亲，为什么还立刻投案自首。
一个清秀苍白的少年，看起来实在太具欺骗性了，不带丝毫攻击力，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生喜爱。
殷红血色与瓷白肌肤相称，明明该是触目惊心，却无端带上脆弱与痛苦。
让人下意识地以为——
他有苦衷。
“他杀了我的母亲。”少年说，“即使我不爱她，依旧想为她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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丝萝离开之后，林漪并未前来寻他。
待次日旭日东升，心底阴霾逐渐驱散，她才含笑过来看他，只是态度疏远了不少，仿佛面对一个稍微熟悉的朋友。
如果他不愿意，她再强迫亦毫无意义。
她可以重新追求他，绝不可能放弃。
“师父。”
“你来了。”他抬眸看她，眼底和煦暖意恰如三月春风。
温润、柔软、一如初见。
“你爱我吗？”他问。
“我爱你。”她听见自己回答。
他的目光悠远深长，却像透过她在看其他人。
“你爱我吗？”他又问了一遍。
“我爱你。”
“你爱我吗？”
“我爱你。”
一个反反复复地妄图在她身上找到慰藉，一个不厌其烦地回以纯粹的爱。
疼痛极为消磨意志，他醒来未有多久，一遍遍问出那个同样的问题之后，再次沉沉睡去。
她握住他垂下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之上，叹息一般低语:“你把我……当成了谁？”
“只要你能好起来，无论思念谁，我都可以扮演。”
“可你却不告诉我她是谁。”
“你让我……怎么扮演？”
伴随话音落下的，还有眼眶之中不断滴落的泪，滚烫地灼烧肌肤。
他的伤势倒算不上多重，只不过火毒复发，持续的疼痛显得格外难捱，故而睡得不甚安稳，半梦半醒间，她总能看到他挣扎、挣扎，最终放弃的经过——一整晚都是。
昨天晚上她守在他身边，可他不知道。
他醒来时，并没有过去多久，她依然在他床前。
“我会死吗？”
“待冰魄兰成熟，你就没事了。”
她感觉他有些失望。
于是柳眉微蹙，嘴唇一抿:“即使你讨厌我，也不要妄想我会放弃。”
他不置可否，像是虚心求教一般:“既然想压制火毒，为什么非得等那株花成熟？”
“顾青息说以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传功。”
“我没事。”
说好的伤势不重呢？为什么不能传功？这样拖着真的很难受。
“快了。”她柔声说，“再撑一会儿，不要放弃，好吗？”
“不好。”不然你来试试这种感觉？
“我知道很疼，但我不想失去你。”她轻抚他的眉眼，“再忍忍，先睡一觉吧。”
刚醒的顾黎表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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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得到到成熟，之间的时间不算长。
但等待的过程太过漫长，无论是等一个答复、等一个结果，亦或是等一个死去的人重新活过来，都太过漫长。
幸运的是，他都等到了；不幸的是，他最终认为自己的等待毫无意义。
因为他期待的她，从来不是真正的她。
于是在服药之后，他握住她的手，问的不再是之前汲汲求寻的答案，而是一个心底深层的疑惑:“我的存在，于你而言是什么？”
“我为你而生。”她犹豫了一会儿，“作为林漪而言。”
温柔坚定的语气，不禁让他沉溺其中，心甘情愿沉沦。
随后涌起的便是后知后觉的惊讶——
“你想起了什么？”
“想起了我的存在。”她轻抚心口，垂眸一笑，“我继承了她的感情。”
“你对我的感情，是她的，还是你的？”
“我说过，作为林漪而言，我只为你而来。”
——满分回答，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他心内腹诽。
“不要怀疑我。”像是看出他在想什么，她说，“很多事情，我不是很懂，但你可以教我。”
这个回复倒是有趣，他挑眉追问:“比如？”
“面对失去亲人的朋友时，我该表示什么。”
——是在说之前拜访孙徵娘时的事么？
“还有，怎么表达爱和占有欲。”
——大灰狼突然醒悟，发现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太过分？
过分么？其实他并不认为，甚至觉得作为夫妻情趣也不错。
“如果我的答案你满意的话，能否重新看待我，而不是作为她的替身？”
……原来他的想法，她全都看出来了。
这次是他的错。
于是他眉眼含笑，郑重承诺:“好。”
林漪是脱离了系统赋予感情的存在，确实不该因她被其创造而带着偏见看待。
如果非要说的话，至少她成长为了一个还算像人的“人”，其他生涩的方面，他可以教她，可以改变她。
他有自信。
所以他选择接受一个全新的“林漪”，与谁都无关。
这是他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他的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