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我杀了我的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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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西落，月上柳梢。
又是一阵莫名的推门声。
顾黎实在想不到现在还有谁进他房间会敲门。
尚未等他抬头，来人已开了口:“好久不见。”
待看清是谁，他更苦恼了:“我身上是装了追踪器吗？怎么你们一个两个找起来都这么简单？”
“好歹我也是诸多畅销话本的作者，问个路、做个你可能会去的地方的估算，不就找到了吗？”
顾黎:竟无言以对。
“好吧，你来做什么？”
“收集素材写书。”丝萝略一思考，“听说这里出现了尸傀？”
“你想看看？”
“倒也不是，只觉得是个好素材。”
“……问个问题。”
“你说。”
“你不觉得林漪有些地方很奇怪吗？”
“有点感觉，但不能下定论。”
“她出现在了三个世界，可三个世界的她……性格毫不相同。”
“如果这么说的话，你扮演的角色不也是一样吗？”
“这不是一个概念……”
他放下手中书卷，低垂眉眼。
她猛然理解他话中意思，紧走几步跪坐在他身旁:“你是说，她每个世界的性格都不会染上之前丝毫？”
“难道不是么？”他嗤笑道，“第一个世界，将军夫人身为深闺小姐，即使习过武也不能更改她性格中的柔弱，所以才会有殉情这么一出。”
“第二个世界，重生归来，势必复仇，所以可以狠心、可以把危险扼杀在摇篮，所以才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将我定义，最终杀了我，却像我的死让她终于解脱了一般。”
“现在，她是濡砂宫之主，她的家族惨遭灭门，自己被师门背叛，她偏执、占有欲强，她想让我陪在她的身边，所以她可以把一切都给我，但她不会允许我离开她的视线范围之外超过某一个时间段。”
“你不觉得，很奇怪么？”
“确实。”她柳眉轻蹙，“无论演技再怎么高超，也不可能不带上任何自己真实的性格，更何况，她现在，根本没有演戏的必要。”
“所以，我找到了探寻真实的她的办法。”
丝萝:？
“敢情你不是在找傀儡的解决方案？”
“嗯……怎么不算呢？”他莞尔，无辜道，“我两个办法一起找，只不过有先后罢了。”
“……我也有个问题。”
“说。”
“人命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丝萝侧目，凝视他的双眼，“你会因为林渺的死而郁郁寡欢，又能毫不犹豫地屠戮一整个珠宝店铺的人；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法，你却想着一死了之，留给别人无限的懊悔和绝望。”
话音落下，沉默蔓延，黑暗笼罩天地，连房中气氛都降到冰点。
许久，压下的唇角重新扬起，甚至比之前笑得更为开朗，顾黎说:“这些问题，以后你会知道的。”
“我只能告诉你，并非所有人都如表象，不要以为……”他明明笑得很温柔，却让她如芒在背，“所有人，都善良单纯。”
压下心头涌上的恐慌，丝萝定了定神:“……就这？”
“不然呢？”
“要不，再多透露一点？”
“你傻吗？”他无语凝噎，“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你一个话本家不懂？”
“……可是我很好奇嘛。”
又是许久的沉默。
烛火摇曳，晚风瑟瑟。
他蓦地靠近她，双唇贴近她的耳畔，翕合之间，仅有两人能够听到的话已出口。
她睁大眼睛，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升起的是彻彻底底的恐惧。
回到原本的位置，他仍笑得人畜无害，她却再也无法用之前的眼光看待对方。
缓了缓冲击，强大的心理素质让她压下纷杂思绪，也失了之前的俏皮，冷静问道:“为什么？”
“这就是之后的问题了。”
“好吧。”默默叹息，她说，“我相信你一定有不得已的理由。”
“……莫非，你在自主地将我的行为合理化？”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不介意听一听。”
淡淡注视片刻，顾黎欲言又止，复而低垂眉眼。
“天色已晚，我先走了。”丝萝站起身，“我等你愿意告诉我的那天。”
打开房门，正与刚来的林漪打了个照面。
林漪看了看房内他的模样，再看了看眼前突然找来的人的模样，最终低声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没什么。”丝萝回眸望向已经抬头盯着她的人，求生欲极强，“顾黎说饿了，让我给他拿点东西吃。”
顾黎:？
林漪:？？
谁信啊？这谎扯得太假了吧！
不过三人都心知肚明，林漪还不至于为此逼问。
告别过两人，丝萝站在柳树之下，定定望着粼粼湖面。
绿柳拂堤，一弯明月倒映水中，晚风吹动，不时激起点点波光。
顾黎的话回响耳边，她不由怔然。
“……丝萝姑娘？”
飘飞思绪被一声熟悉的声音打断，她回眸而笑，促狭道:“我与道长果真有缘。”
“姑娘刚才是……找过阿黎吗？”
“嗯……”她垂眸，轻声应了一句。
“阿黎说了什么？”姜肆斟酌片刻，问道，“姑娘才会这般……失魂落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让我觉得，或许这个世界并非如我所想那般干净吧。”
眼底浮现几缕疑惑，他显然不懂她为何发出这样的感慨。
“罢了，”她叹息一声，“姜肆。”
听见她骤然改变的称呼，他稍愣，又听见她开口:“如果我将某个罪人的行为合理化，你是否会认为，我也有罪，与他一般？”
“我相信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有起因，我会试图探寻那个起因。”
“……如果所有人都像道长这样开明就好了。”丝萝又叹了一声，“那他……也不会被逼到那个地步。”
不等姜肆理解她的意思，丝萝已经再度开口告别:“道长，一夜好梦。”
踏步青石阶上，似又响起他贴在耳畔时的声音:
“我杀了我的父亲，在还没绑定系统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我杀了我的父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