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道长当真能说会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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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天际偶尔飞过几只春燕，州外桃树露出点点新芽。
绿意盎然，尚未花开遍。
迎着方方开启的城门，踏入陌生之地。
即便林漪紧随其后，同时进入客栈，亦难得前面人的一个眼神。
他为什么要针对断鸿门？——为了报仇。
他为什么不远千里来这邕州针对断鸿门？——因为莫封没有应下他的宣战。
他为什么放弃生存？——因为他想离开这个世界。
那么，之前丝萝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最后一次”？既然是最后一次，是不是代表这个世界结束之后，她便无法再与他遇见？既然如此，既然他也知晓，为何却又这般急迫地想要离开？
——他失去了什么？
——他得到了什么？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吗？——是的。
拴上门，她无奈叹息。
窗外人影一闪，林漪敛目，迅速追去。
谁大清早的就不安分了？
早春的清晨，雾气氤氲，即使天色渐明，仍看得不大清晰。
跟踪白色人影到了郊外，待对方停步时环顾四周，她才恍然惊知是谁。
像是追寻何人而来，他眼底稍带疑惑，找不见人，于是他提步缓慢而警惕地继续往前走。
远郊之外另有村庄，她跟着他进入空无一人的村子。
很奇怪，明显不像荒村，却一人一灯皆未观见。
“这里有问题。”顾黎轻叹一声，“何必再跟，不如现身一见。”
闻言，林漪尴尬出来，行至他身旁:“漪漪不是故意的……”
“多说无益，先探探村中底细；如未猜错，有人刻意引我来此。”
“哦？”她眯眼一笑，竟有几分戏谑，“我们刚来邕州就有人得到消息了？”
“未可知敌方目的，不过，”他淡淡道，“多半与顾家有关。”
“何以见得？”
“你看。”
顾黎指向终于出现的一个麻布衣衫的男人。
那人扛着锄头，双目浑浊，径直走来，对于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外人不见警惕、不见热情，反倒像是并未看见一般。
——不，他确实没有看见，擦肩而过时丝毫波动皆无。
“这是……？”
“你猜，这是阵法，还是……傀儡？”
顾黎勾唇，目送那人离开。
“不对啊。”林漪转眸看他，“十七不也服下了你的那颗药？也不见这般状态……”
“那是因为，我姓顾。”他依然笑着，却令人毛骨悚然，“傀儡术起源顾家，他们这些手段，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跳梁小丑罢了。”
“你能解？”
“要不然，”仿佛没有听见，他未接话，弯着眉眼笑得颇为明媚，“你也试试？”
林漪:听我说谢谢你，但拒绝。
“你可知当初断鸿门为何杀我父母？”
见话题转为正常，她开口:“难道……他们想掌握顾氏的傀儡术？”
“或许吧。”他说，“可惜他们学不会。”
“为何？”
“你猜？”
看向身旁笑得明朗无比，却莫名瘆得慌的人，林漪颇为无奈:“师父，你是留缨弟子。”
“你说得对，所以我们不可能。”
林漪:呵，男人！
越来越多村民出门，扛着农作工具往各处而去。
顾黎蹙眉，神色复杂。
“怎么了？”林漪问。
他没有回答，而是掏出一个雪白瓷罐。
罐身未有花纹，不过婴孩一拳大小；罐中飞出一只蝴蝶，通体荧绿，双翅对称，隐约可见骷髅状花纹。
“跟上。”
他起先跟随蝴蝶而去，还有心思喊上她。
“这是什么？”
“寻骨蝶，它可以帮我找到制药之人。”
寻骨蝶飞去之处极为荒芜，明明是万物回归之时，却处处皆是枯枝断木，一寸春意未见。
进入一处隐秘山洞，林漪尚未有何反应，便见他眸底阴翳，召回寻骨蝶，似乎早知山洞布置，径直往一处岔路而去。
直至停留在一个血坛旁边。
浓郁的血腥味、墙角的骷髅，还有倒挂着的尸体……
林漪不如他需要将养在留缨山上，故而时常会有下山历练之时，这些人里面，有些是她认得的。
邕州尚未出事，但之前传闻中被杀之人，有几个……在这里。
怪不得之前他说种种血案都与断鸿门脱不了干系，果然，这可不就有答案了么？
——但是，他们为何要把尸体运来此处？
揭开紧闭的瓶口，林漪蹙起柳眉，忍住反胃:“这些……都是血。”
“不出所料。”顾黎说，“以血为引，入药而制，他们在研究傀儡术。”
“莫非二十年前他们拿到了药方？”
他摇头否定她的猜测，娓娓解释:“不，你还记得这些案子隔了多少年吗？”
“二十年前的岭南顾家应是起始，一年前的熙州孙氏，半年前前的洛城李氏，三月前的珙镇江淮，半月前的覃川孟氏……”
“你还漏了一个。”
“谁？”
顾黎勾唇，直视她的目光:“八年前的……林氏。”
瞳孔骤缩，显然对于这个真相接受不及，许久才缓下心思，敛下心神听他解惑。
“案件发生的日子相距越来越近，想必是他们通过其他手段得知了傀儡术的炼制方法；不过看这一片狼藉，多半一知半解吧。”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不知，是否需要青霜指点？”
话音落下，山洞之外涌起火光，紧接着便是男子低沉的声音传来:
“如若道长愿意，自然最好不过；可惜显然不能如愿，那便只好留下道长，再来深入交流。”
“师父，我们中计了。”
林漪望向外面包围的人，无奈叹息。
“早说有人刻意引我前来，你怎还不醒悟？”
“师父的暗示那般隐晦，漪漪哪儿听得懂？”
“徒儿听不懂师父的话，多半是修习之时不够认真。”
“冤枉啊！”她装模作样地大喊冤枉，“漪漪最是认真，师父怎地不相信自己唯一的徒儿？”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起了天，激得黑衣男子怒不可遏，冷言道:“二位这是尚有信心从这里离开？”
“阁下言重了，青霜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漪漪也是呢。”
“既然如此，为何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青霜眼睛太小，看不见阁下这许多人，还请见谅。”
他莞尔笑言，却惹得林漪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暗道这哪儿有一丁点留缨道长高岭之花的模样。
“道长当真能说会道。”
“这话青霜就听不懂了。”顾黎笑吟吟道，“青霜身体健全，自是能说会道；莫非阁下身有隐疾，所以……”
林漪终于憋不住了，大笑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道长当真能说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