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甘之如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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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提醒，顾黎迅速调整状态，止住话头，上前一步嘲弄地看着十七，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道:“你好奇吗？如果我的乖徒儿知道我是顾家人，会怎么做？留缨众人又会不会相信你的一面之词？嗯？”
“顾黎！”
十七怒吼一声，双目充血，似欲喷火，他猛地拉住顾黎的手，后者一个趔趄，直接扑到牢门上，不由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
顾黎:真猛……疼死老/子了。
“师父！”林漪方进来便看到这样一副画面，来不及多想顾黎怎么会来这里，连忙把人护在身后，阴测测的目光盯住牢里的男人。
情绪稍微平静了一些，十七冷笑道:“宋宫主可知你最亲近敬爱的师父在拜入留缨之前，是什么人？”
这话未免挑拨离间得太明目张胆了些。
她回眸看向顾黎，却见一向坦然自若的人对上她的眼神时迅速移开，身体一颤，低眉看着地面，不知在害怕些什么。
内里疑窦暗生，她仍淡定道:“无论他之前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师父。”
“不知宋宫主可曾听过二十年前毁于一场火灾中的……岭南顾家？”
——顾家？二十年前的岭南顾家！
即使当时并未出生，林漪仍对顾家有所耳闻。
传闻顾家擅以蛊驱人，无论朝廷还是江湖、正派还是邪道，都与顾家有所交易。
顾家培养的死士，听从主人命令，死生不计，必定达成，即使被俘也绝不背叛；顾家屹立江湖世家之首长达百年，从未听门下死士有过背叛主人的行为。
顾家擅逼供利诱，衙门撬不出消息的罪/犯，落在顾家手里，三天之内必定招供，没有人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顾家善恶不忌，只要有他们需要的东西，就一定可以从中获取利益。所以，没有人愿意与顾家发生冲突，甚至，偌大江湖，大半个都有求于顾家。
——意思就是，即便所有人都在背后骂顾家阴狠毒辣，但是，谁都不愿意失去与顾家交易的机会。
——顾家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黑衣人想说的，是这句话。
豁然开朗的林漪表示无所谓，她没有亲眼见过顾家有多狠，况且朝夕相处八年，她很清楚顾黎的性格人品。
“我说过，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师父。”林漪兴趣缺缺，“即使出身顾家也一样。”
顾黎挑衅地看了十七一眼，直气得人又想暴起，碍于颇远的距离，只能狠狠剜他。
“况且，”她走前一步，乌黑的瞳孔里满满都是嘲弄，隔着一扇木门贴近他的耳畔，“他说你是他的狗，那么，你就永远只能是他的狗。叛主的狗驯服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么？”
她的声音极低极轻，除去两人，再无人听见。
十七猛地抬头，死死盯住对面如出一辙的两人。
——他早该料到的。他们可是师徒，岂会不同？岂会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模样？
顾黎在演，宋漪漪何尝不是？他们都在演，也都在配合对方的戏。
地牢长年不见天日，再加上石壁寒冷，虽然未有风雨吹进，仍冷得很。
十七再不欲多言，瘫坐在茅草之上，闭目养神，难掩激愤。
——林家主清正廉明，遗孤却被顾家给养歪了；甚至，出身顾家的顾黎最后居然拜入了留缨山。
——一个五岁的孩子竟也能遗传到顾家秉性，以玩弄人心为乐！
——可他说的偏偏又没有错。他的砒/霜，确有人甜作蜜糖、甘之如饴。
斜阳渐西，凉风习习。
丝萝拢了拢轻薄披风，正抱着几本书册打算去集市逛逛。
昏黄晚霞透过影影绰绰的树影倾泻而下，留下斑驳痕迹，缓步走在柔软的泥土上，她几次三番回眸望去，除去逐渐暗淡的天色，再看不见其他。
不适的感觉愈发浓郁——她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踪。
忍不下去的丝萝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决然转身大吼道:“谁？！”
本已做好最坏打算，却见树后之人似乎犹豫了一小会儿，便坦然地走了出来。
长眉星目，面如冠玉，算不上多俊美，倒也是个帅哥哥。
那人衣着简单，月白长衫，腰配玉环，半束起了乌黑长发，此时虽神情淡然，依然让她看出了举止行为的局促。
“在下姓姜名肆，不知可是丝萝姑娘？”
“素未谋面，你怎认得我？”丝萝立马退后半步，如临大敌。
“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并无恶意！”姜肆匆忙解释，“是我家师弟让我来寻你的。”
“……你师弟？他认识我吗？哦不对，我认识他吗？”
“他叫顾黎。”
闻言，她恍然大悟，放下警惕姿态，笑眯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为何央你寻我？”
“他……”顿了顿，他叹息一声，“等见了面，姑娘自己问他吧。”
看这人的样子，难道这个世界的顾将军出了什么事？这可不兴玩啊，顾黎真要出事了她笔下主角怎么办呐！
思及此，丝萝柳眉一皱，忧心忡忡:“快带我去见他。”
最后一点阳光也隐于黑暗，只留下天上一轮皎洁明月。
黑云层层，晚星无几，明日多半是个阴雨天。
观星许久的顾黎得出这个粗简答案，又开始百无聊赖仰望夜空。
三下扣门响。
——姜肆来了。
顾黎敛下心思，侧目往门口望去。
果不其然，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
当场露出一个笑容，温声道:“好久不见。辛苦师兄了。”
“确实好久不见了。”丝萝也不拘谨，坦荡坐在他旁边，笑道，“怎的这次这么晚找我？”
“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等以后有机会再与你细说。”话题止于此处，顾黎又说，“你见过她了？”
“是啊，当时我还纳闷怎么会是她先来找我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直觉告诉我，这个问题的答案非常重要，所以只能拜托你了。”
“放心吧，我会尽力而为的。”
“谢谢你，从一开始就帮了我很多。”顾黎由衷感到幸运，“本该萍水相逢，没想到却牵绊如此之深。”
“确实，一切都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啊。”
丝萝又拍了拍顾黎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甘之如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