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壹拾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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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还是那匹马，马上载的也还是那两个人。马上人的心情却已大不一样了，至少我的心情是大大的不同。去的那一路，我一直在担心贺兰那莫名其妙的脾气。此时我却已大约知道了他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原因，而且也接受了他的情意。
现在马背上的人儿，周身围绕着和谐与甜蜜，连贴在一起的姿势也分外的契合。我懒懒地靠在他胸前，小脑袋正好顶在他的下颚，而他那略尖的下巴在我额前拂过。本来神骏的马儿此时也在别扭地迈着“猫步”。
“允之，天快黑了，我们可以走快一点吗？”
“可是马儿不想走快呀。”
马不想跑才怪！心中大翻白眼，仍然柔声道：“你试试让它跑起来呀。”
“曜！跑！”声音轻得连紧贴他的我都几乎听不到，明显是在敷衍我嘛。
果然马儿只神气地抖抖鬃毛，继续猫步前行，不时啃啃路边的野花，甚是悠闲。
这样磨磨蹭蹭到了武府，天已黑了多时。想来应该很晚了，在这里我向来弄不清楚时辰，但是武府里大部份院落都已没有了光亮。
不想人知道我有了“男朋友”，于是抬头可怜兮兮道：“允之，你带我翻墙进去好不好？”
“乐意效劳！”这家伙笑得像朵花似的，又看得我一阵恍惚。只觉被抱紧，一个旋身就落地了，我还没来得及感受翻墙的乐趣呢。
才落地便听到一声轻呼，与院中那一身红衣的美女对个正着。只见她脸色略变：“你们……你们这是……”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央求贺兰将我放下才道：“姐姐这个时辰，怎么会在这里？”
“我……”眼睛扫过我，落在贺兰身上：“在等翎儿回来，想和你说会话呢。可一直没见你，这正准备要走。”
呵，等我回来？我们啥时候有了这样的感情？在武府几个月了，姐姐什么时候来和我聊过天？更何况，连眼睛都不愿放在我身上，真不知道这话要如何说。
我一脸的天真无奈：“可是……我也正约了允之来……”语气中是无比为难。
“那我改天再来找翎儿好了。”姐姐恢复了平日的温婉：“你们聊。”说完向贺兰福了福，转身缓缓地、幽雅地离开。
嗯？这就走？我以为她会大声质问我们，借机吸引人过来呢。在这个年代，深夜与男子相会应该算是大罪了吧。转念再想便已释然，姐姐果然是聪明的人。若这时候引了旁人过来，虽然觉得我们伤风败俗，但也不至于闹到府衙去，大概最终结果会是逼我们成亲吧。
心中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这个小美女姐姐尽往坏处想。大概……是从听红儿说她们以前不喜欢我的时候吧，又或者是她假兮兮地亲近我的时候。
“曦约我来做什么呢？”旁边这家伙明显不满被冷落，故意加重着口气。
转身看着眼前的人，月光在他的脸上镀上柔柔的光彩，看上去有些虚幻。而那双半眯的凤目正似笑非笑地瞅着我。这丫分明是在诱人犯罪嘛，不由地想起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那件窘事。
“想约允之来聊聊以身相许的话题.”边说边坏笑着，抚上他那细润如脂的脸：“美人儿，以身相许如何？”
只一秒我便被卷入温暖的怀中，随即旋身没入树阴里。唇急急地压了下来，带着缠绵与挑逗。我被吻得意乱情迷，最后有个念头：要接多少次吻才有这技术！
一阵凉风让我打了个寒颤，清醒过来。肩窝传来温湿的触感，又痒又麻。自己的双手挂在贺兰的肩上，衣襟半开，香肩半露。
他……该不会想在这里就把我给办了吧……
“别……允之……”听到自己发出的轻柔低哑，极尽诱惑的声音，不留神咬到自己的舌头，一大颗眼泪咕噜就滚了下来。心中暗骂：MD！这是在拒绝还是在勾引呀！
幸好，贺兰还是停了下来，脸埋在我肩窝好一阵子。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脸“怦”一下烧了起来。听见深深吸气的声音，我抬头撞进他染上欲望的双眸。
“曦嫁与我吧，明日我便去拜见武夫人。”
同样低哑的声音却让我硬生生打了个突，心里莫名一阵慌乱，说不出的不舒服。
挣脱他的怀抱，微寒的风让自己冷静下来：“这……太快了吧，我都没想过。”
“这有什么好想？答应了便是！”说着伸手想抱我。
毫无预兆，我的火“噌”一下就窜了起来。连退了几步，口不择言：“你确定你想要的不止是这具身体？”
贺兰像被下了定身咒似的，表情和动作都定格在了原地。
“走！”我冷笑着，转身飞奔进屋。关上门紧靠在门后，捂住耳朵。有些事我该要好好想想，把思绪整理清楚，脑中却偏偏一片混乱，无从想起。
“贺兰公子走了。”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响起声音，把我吓得懵了好一阵。
看清黑暗中的红儿，忍不住大骂：“好好的怎么不点灯？你存心想吓死我呀？”
“红儿没有这意思。”声音中是万般的委屈：“红儿见大小姐忽然过来，想看看她想做什么，这才没点上灯的。”
“大小姐？姐姐来了多久？”我仍是一头雾水，姐姐来跟点上灯有什么直接关系？
“快有两个时辰了，她来的时候天还没有黑呢。没想到她只是忽然坐忽然站，竟什么事也没做。”
“姐姐到这儿来不就为找我吗？你还指着她做些什么？”我更不解：“倒是红儿见了姐姐过来，不出去招乎反而自己躲了起来？要让人家知道了，定说你没教养。”
“小姐！”红儿显然是急了，却故意放低声音：“以后红儿不在小姐身边，小姐自个儿可要提防着大小姐。”
“提防姐姐？”这下完全是云里雾里了：“难不成姐姐还会对我不利？”
“大小姐她……”红儿声音更低，小心瞧瞧我，一付做贼的小样儿：”虽然没有什么证据，可是大小姐嫌疑最大。“
这还“嫌疑”上了，我好奇地眨吧着眼，等她的后话。
红儿撇撇嘴，很是不满意我的表现：“以前小姐一些心爱之物常常莫名其妙不见了或是坏了，偏偏这事儿发生前后只有大小姐出现过。”
哦，初时见她只爱穿红衣，结合红儿讲的过往，我就觉着这个姐姐心理多少有一点问题。现在看来她的问题很大，可是我不是心理专家，帮不到她。
看看旁边满脸期待的红儿，我云淡风轻地说：“你这小丫头，真得赶紧嫁出去了，省得在这儿胡言乱语。”
“小姐！”红儿又急又气。
我才笑道：“我自会小心了，倒是红儿的青山哥什么时候来接红儿呢？”
“今天过来找小姐本就为了说这事儿呢。不想等了大半天，天都黑了还没见到小姐的影儿。谁知小姐跟贺兰公子谈情去了。这真是太好了，小姐和贺兰公子终是在一起了呢！”红儿大有越说越兴奋的趋势：“看到你们在一起红儿很可是开心呢！那天小姐醉了，跌在贺兰公子怀里时，公子看小姐那眼神，我就知道他是喜欢上我家小姐了。现在好了！一对壁人终是在一起了，真是……”
“记得我刚问的好像是你的青山哥。”忍不住打断，口气很是不善。这丫头跑题也跑得太离谱了吧，借着月光，见她脸上一付妈妈见到女儿有了好归宿的安慰表情，满头黑线。
红儿马上禁声，讨好的笑着：“他明早来拜见小姐和夫人，就把我接走了。”
“这么快！”心中有小小不舍，红儿可是我到了这里以后跟我最亲近的人呢。想了想，脱下手上戴着的玉镯递过去：“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这个送红儿做礼物。”电视上，古代嫁女儿好像都送这玩样儿。
红儿连忙挥挥手：“小姐，这么贵重这礼物红儿收不起。”
贵重？就着月光左看右看，是翠得剔透，不过没什么特别呀。不由分说抓过红儿的手，套上去：“我说收得起就收得起，东西哪有人金贵。我一直当红儿是姐姐呢，从我受伤醒过来就忘了很多事，只有红儿像亲人一样在我身边。往后只要我还在武家一天，这就是红儿的娘家。若是那个青山什么的欺负了红儿，我定要他好看。”
一翻话说得那叫慷慨激昂，才说完我就暗道：坏了！果然毫无意外的看到了红儿的眼泪。赶快乘她还没有太入戏转话题：“红儿，你打算何时才帮我点上灯呀？”
红儿抹着眼睛走到案前点上灯，执着地脱下玉镯放在案上，红着眼睛看着我。
这会怎么这么固执，我皱起眉头：“红儿可是嫌这礼轻了？”
“小姐可别这么说。”红儿很是认真：“这玉镯怎么来的红儿也不知道，小姐从来不喜戴这些个首饰，可是自己戴了这玉镯后就没脱下过。这即便不是小姐的心爱之物，对于小姐也该有不同的意义。”
难道是定情信物？那怎么办？自己全身上下就它貎似还值几个钱，反正原本那小姐也回不来了，我更是不可能想起它有什么重要意义。于是把心一横：“说送你便送你，不收下我可要生气的。”
“小姐……”红儿唯唯懦懦，拿起玉镯戴上，怯怯地看向我。
我轻咳：“我说红儿，你还是快下去休息吧，要让你青山哥看到你这付样子，定是要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红儿的眼泪又在眼眶里滚来滚去。
我板起脸，恶声恶气道：“你今儿硬要哭红眼睛让我背上恶主的名？”
“红儿不敢，小姐早点休息。”说完逃似的跑了。
关上门，看到架上有清水，想是红儿打过来的。就着凉水洗涑一番，把自己扔在床上。累且倦，却翻来覆去不能入睡，之前的烦燥不安又全都回来了。透过纱帐和窗格，看着那一轮又圆又亮的明月，心中升起无尽的孤寂感。
我霸占了这具身体，却没能真正的溶入她的生活。我完全不在乎母亲的漠不关心；不在乎姐姐的虚情假意；不在乎哥哥的疏远冷谈，甚至不在乎每天三菜一汤的待慢。
我一直把自己放在了旁观者的位置，看戏中情节跌菪。因为对这段历史的了解，我以为我到这里其实只是在玩一场游戏。在设置好的时间、设置好的地点、遇到设置好的人、经历设置好的情节。我要做的只是在触发事件时做出选择。
现在身处其中，却发现这个游戏里尽是BUG，和官方给的攻略完全不符，比如贺兰这个大大的意外！
我恐怕是太入戏了，不然怎么会自己对“自己”生出了醋意。初时的确想不明白自己的反常，现下仔细想想便是了然于心。若非如此又怎会去计较他喜欢的是我还是这具身体。
虽然我遇事喜欢逃避，却不爱自欺欺人。再一深想更是为自己的别扭觉得好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进入这具身体太入，连智商也变低了。感情本就说不清道不明，因为喜欢一个人而喜欢碰触他和因为喜欢碰触而喜欢上一个人有何区别？
说到底，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既然注定要演这出戏，何不扮演得更投入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壹拾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