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曦澜

18、壹拾捌

　　不知多久他才离开我的唇，我发现好像好久之前我就忘记了呼吸，胸中闷闷泛痛。大口喘着气又发现不知何时，我的双手平扶在他胸前，这动作想也知道有多暧昧。脸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我恼羞成怒，打算先声夺人掩饰此刻四散于空气中的不明情素。

　　才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觉他的唇又压下来。我想低头避开，他却双臂收紧似要将我嵌入怀中似的，也成功让我无法低下头。他的唇触到我的那一刻我扭开头，他的吻划过我的唇落在我的左颊上。他却并未因此停止，如蝶般轻巧的吻落在我的脸颊、下颌、颈上。

　　我混身泛起麻酥的感觉，全身热血翻滚。倒抽一口冷气，他想做什么！扭回头，正对上他带笑的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如两弘幽深的湖水要将我吸进去。那两弘湖水泛着波澜，翻滚出绵绵情意。我被牢牢吸引住，转不开眼，扭不了头。

　　轻叹一声，贺兰双手捧住我的脸，小心翼翼地吻落在我的眼上。我眨吧一下，又执着地睁开。他再落下一吻，我才不甘心地闭起眼。

　　感觉他的气息扫过我的脸，吻落在脸颊、鼻尖、嘴角。不似刚才的急促，他的唇轻轻留恋于我的唇上，舌尖描绘着我的唇形。然后挑开我的唇，滑入我口中与我舌头纠缠。

　　他的小心翼翼让我觉得自己是一块香甜美味的糖，在他口中慢慢溶化，被他一点点吞入腹中，心中竟泛起幸福感。

　　小心的回应着他的热情，却又忘记了呼吸，直到他将我放开。

　　低头倚在他怀中，一时理不清自己的心绪。只觉有热气喷洒在我的颈上，听贺兰在耳边轻喃：“曦！曦！曦是我的！只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只该是我的！”

　　那声音里有万般的怜爱，将我的心填得满满的。若说开始时我只是想推开贺兰的话，此时却只想紧紧把他抱住。贺兰也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去他见鬼的姐夫，现在贺兰和姐姐不是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吗？如今我只需紧紧抓住贺兰，那便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我们......”我低着头声音有吵哑：“你再不带我去那地方的话，我们真的只能看夕阳了。”

　　“闭上眼！”

　　贺兰不会是还要再继续吧，如果是的话到时候别怪我控制不住自己嘎。正想着，只觉自己被打横抱起，然后有了失重的感觉，听风从耳边呼啸过。为我刚才不纯洁的想法，脸又烧了起来。

　　耳边先是传来水沸腾的声音，接着声音如万马奔腾。

　　贺兰的声音在耳边：“到了！”

　　我睁开眼，马上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只傻傻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高达数十丈的石壁笔直挺立，壁上岩崿跌宕，从岩上裂开的缝中，一条白练飞流直下。裂缝旁有数不清的不同大小的岩缝，水柱也从中泻出。飞散的水花在阳光的照射下架了起一座座彩虹桥。这此大大小小的飞龙都落入石壁下的深潭中。潭中清水翻滚白雾四散，如锅中沸腾的水。这欢腾的水在不远处却流淌得甚是平静。潭边苍翠成阴，成片的青草、各色的花儿织成一幅美景。

　　“这是温泉吗？是温泉吗？”我激动的有些失控：“不！没见过飞流而下的温泉。”

　　“我们走近看看你便知道了。”他揽着我的肩，动作如此自然又如此理所当然。

　　我们走近泉边，我蹲下身试着用手碰水面。水略温，没有看上去那么高的温度。心中有小小有失望，如果是温泉说不定我就可以下去畅游一翻了。

　　“这泉唤作寒泉，到了夏天，泉水冰凉，大是有人来取去消暑。若将瓜果浸入泉中，也是清凉可口的。”贺兰拉起我，小心地帮我擦干手：“但我却觉得这寒泉水还是最宜用来煮茶，必是芳香四溢，回味无穷。”

　　“可惜了，我不懂品茶。”声音中不无遗憾。

　　贺兰笑着牵起我的手，走进潭边林中，在一处草茂盛的地方拉我坐下，轻揽入怀中。

　　不远处奔腾的水声与林中不时传出的清脆鸟鸣异常的和谐。共同交织出的是寂静，那份寂静不沾染丝毫尘世的喧嚣，能让人的心宁静。

　　这一潭清水果然平静如镜，我和贺兰的倒影清晰的印在水里。和贺兰在一起时，我常常会忘记自己这张美艳的脸。此时见到水中的倒影，深刻体会到天造地设的含意。也许正是这张脸才吸引了贺兰。不由妒忌起这张脸，生气的用小石子砸碎水中的倒影。

　　贺兰抓起我的头发把玩着：“怎么从不见曦把头发绾起来？”

　　是的，自从来到这里我从不梳发髻，主要因为觉得又重又难看。只是将发用根缎带拢在身后。说起来这具小身体还真是尽得上天眷顾，连一头青丝也光亮柔顺，全身上下真是没有一点可以挑剔的地方。

　　“因为我不喜欢。”我实话实说。

　　“终有一日，我要曦为我梳起这一头青丝。”

　　我不能苟同：“如果嫁给你的代价是压断脖子我宁愿算了。”

　　贺兰捧起我的脸，眼睛亮晶晶的盛满欣喜：“曦可是愿意嫁给我的？那不绾发便不绾发，曦这样最好看。”

　　贺兰这付样子，分明在诱人犯罪嘛。我笑颜如花，飞快地亲亲他的小脸。还没待退开，便被他擒住，又覆上我的唇。

　　再度喘息着软在他怀中，我想我是真的恋爱了。只有恋人才会这样地喜欢碰触对方，用触感来证实感情的真实。

　　“允之，我们回去吧。”我们之间的温度太高了点，这里又四下无人，真怕一个不小心弄出点什么来。

　　“再坐一会儿吧，能和你这样静静地坐着真好，就像在梦中。”贺兰想想又补充道：“说不定真是一场美梦，你便让我梦久一些。”

　　这话听进我的耳里，激起的是震惊！何时起，贺兰已用情如此之深！我抬头，贺兰面染桃花，眼神朦胧似幻，那眼中溢出的柔情将我密密围住。脑中不断发出危险的信号却怎么都移不开眼。

　　看着越凑越近的脸，我跳起来转了个很糟糕的话题：“这里宁静清爽，我想君异定会喜欢。改天我定要邀他一游，想他也定会和我一样欢喜。”

　　“曦是我的！”贺兰大是不悦：“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这家伙只会这几句？我心中一动：“允之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便是警告，其中意思他自己去揣摩。之前他有谁或是谁有他我自是不会去过问，只是之后便只能有我。

　　“那就这样说定了！”贺兰竟马上领悟到我话中的意思，甚是得意：“你以后就不要再去绕着君异转了，也别老在我面前只说君异。”

　　这家伙还真是，马上得寸进尺。我无辜的笑着：“允之是要我以后都只在心里想君异吗？”

　　“更不可以！”贺兰伸出修长的手指抚着我的眼：“曦的眼睛里看到的只能是我。”手指滑到我的唇上：“这小口里只能吐出我的名字。”手指再下滑。

　　按这顺序下面该到心脏了吧，贺兰这坏家伙！我急忙双手握住他的手：“能时常挂在口边的那是真正的朋友，若有了别的感情一定是放在心里的。”心中还不忘补上一句：就像你。

　　"不！我要曦脑里想的、眼里看到的、嘴边挂着的、心里惦记的都是我。”贺兰霸道的如是说着，有话跟着脱口而出：“因为之前我便是这样......"

　　呵，贺兰太可爱了，真想不明白男人怎么也这么爱脸红。不过他这情话说得我心花怒放呢：“真的吗？你之前真的是这样吗？”

　　“可偏偏有人在君异面前柔顺得可以，见了我没一次好脸色。”哎呀！这味儿酸得直倒牙：“可是越是这样我越是没办法不去想，不去看......”

　　这家伙肯定居心不良，想活活腻死我：“倘若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像以前一样，不曾改变你会怎么办呢？”我很感兴趣呢。

　　“那种事我绝不会让它发生。”贺兰望向我，眼神无比坚定：“昨天我便下了决心，再也不会因为你眼里有别人就把你推开。我要时时把你放在身边，让你只看到我，只和我说话，平常的日子里只有我。”

　　真是又霸道又恐怖的想法：“如果我还是没有回应呢？你就没想过你能困住我的人怎么能困住我的心？”

　　“我......”贺兰眼神闪烁，眼底有丝恐惧。可仍旧坚定：“若真是那样，便困到你有回应为止，哪怕用尽一生。”

　　我心中泛起不忍，主动投入他怀中，紧紧拥紧他：“允之，我好喜欢你！”这么可爱的你叫我如何能不喜欢。

　　不自禁想起那个至今还时时放在心上的人，相较而言他的爱那样单薄，单薄得不堪一击。而我竟也觉得那样的单薄理所当然，所以我让自己痛、自己伤地去成全他的懦弱。也许老天不喜我的态度，让我来到这里体会什么是爱呢。

　　“曦？你怎么了？”

　　原来我的泪又自己流了出来，贺兰于我果然是不同的。在以前那个他面前，我从来没有流过泪。因为我不敢在他面前哭，也许潜意识里我也觉得他承载不了我的泪吧。

　　“曦？你究竟是怎么了？我刚才的话吓到你了吗？”贺兰轻抚着我的背，语气慌乱。

　　而我更是矫情地泪流不止，本以为可以轻描淡写的想起那段情。可真正想起时，即使是现在这种幸福的时刻，心还是隐隐作痛。原来我还没有忘记，或者说从来都没忘记。只是假装遗忘把它深埋，可一但拂去上面的浮土，它还是刺得我生生疼。

　　感觉贺兰环住我的手臂越收越紧：“罢了......我......不要你只看我只想着我了......只要......只要能如今天......如现在我即满足了。”他的身体竟在轻轻颤抖：“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困住你......只要你不愿意......我......”

　　心口微微痛：“傻允之，我这叫做喜极而泣。”短短几次相处，贺兰竟已能轻易剌痛我，我真的太不小心了：“别的我不能肯定，可我保证从今天起，我心里念着的只有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