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的男孩们》石子铮

18、18.游戏

　　张寒花二十块钱买了一个能插卡的游戏机，他特地偷偷告诉了隔壁的小崽子，准备好了蜂蜜水等他过来。
　　但石子玉还没接触过游戏机，他不会玩就习惯性地不想去。
　　也不是没有好奇心。
　　一边是京川王靖华他们可以玩好久的各种小游戏，一边是一个只听说过不知道多好玩的游戏机，他本能地选择了前者。
　　不过张寒还说了有蜂蜜水可以喝，还特地说了希望他今天能去。
　　他挺想喝蜂蜜水的，奶奶家也有，但从来不让他多喝，说他还是小孩儿容易伤了脾胃。
　　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越想要，石子玉很想喝蜂蜜水——不过张寒哥哥也没说啥时候让他去啊，只是说今天，那他下午去也可以。
　　这么想着，石子玉又和京川去找王靖华玩了。他还刻意绕开了张寒家，从巷子的另一边走出去的。
　　虽然绕了远路，但石子玉有的是时间。
　　四个人能玩的游戏太多了，丢沙包、跳房子、三个字、迈步……石子玉又是个健忘的，每次遇到一个好久没玩的游戏都以为是新的，问规则惹得王靖华一脸不快。
　　“前天不是还玩了吗？”
　　“是吗？”石子玉也很诧异，“我没记名字，你再说一遍规则吧。”
　　“你——”王靖华欲言又止，“算了，咱们还是丢沙包吧，我去拿沙包去。”
　　“也行。”石子玉觉得丢沙包也很有意思。
　　没过一会儿，王靖华就带着沙包出门了。他走两步就把沙包往上丢的好高，又稳稳地将他接在手里。石子玉觉得很厉害，但王靖华离得太远了，他没有说出来。
　　“分组分组，两人一组，先过来黑白配。”
　　黑白配是一种分组的小游戏，就和石头剪刀布差不多。四个人同时亮出手心或者手背，亮出相同面的两个人就是一组。
　　“黑——白——配！”
　　四个人大声叫了几轮，石子玉紧紧盯着眼前京川的表情，想从他眼里看出他是手心还是手背。但石子玉哪有那能耐，不仅没看出来京川要出什么，还忘了自己手上的动作。
　　王靖华催他：“快点啊！”
　　石子玉慌乱之间顺手亮了个手心出去。
　　没想到竟然分出来了！他和王靖辰一组，京川和王靖华一组。
　　“不公平，你们两个大。”石子玉立即大叫起来，偷偷地杵了王靖辰一下。
　　“对啊，”王靖辰反应过来，“不公平！”
　　“那要怎样，重新分？”王靖华只想着快点开始，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上面。
　　“不用，让我们俩两条命就行。”石子玉早就想好了。他也不等另外两个人反驳，连声叫到：“快开始快开始。”
　　到底是年龄的差距，可不是两三条命能比的。
　　王靖华率先扔球，沙包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京川跑了两步，伸手稳稳地将沙包揽入自己怀里。
　　他大喊：“定！”
　　王靖华眼尖：“石子玉你动了，回去两步。”
　　石子玉哀嚎一声，慢慢踱回去一点。他哀怨地看着京川把沙包以齐腰的高度丢向他，他刚想伸手去接，沙包已经从他身上滑下去了。
　　“一条命啊！”石子玉捶胸顿足，捡起沙包丢给了王靖华，他和王靖辰向着京川那边跑去。
　　期间石子玉只被砸到这一次，剩下的命全被王靖辰带走了，他还额外地被砸中一次下了台。两个人一次也没接中过。
　　石子玉觉得这有失颜面，看是王靖华拿球，于是靠近着京川，眼睛紧紧地盯着王靖华手中的沙包。
　　他舔舔嘴唇，势在必得。
　　王靖华大叫一声，沙包丢的极快，在空中已经变了形，夹带着空气呼呼的声音，朝着石子玉袭来。
　　石子玉矮着身，调整身体，只觉得胸口一疼，双手迅速的环抱住自己。
　　他低头一看，沙包就像一个婴儿一样卧在自己怀里。
　　他极其自信地举起了沙包，在两人中间走了几圈，对着场下坐在一边的王靖辰挑了挑手：“你，上来！”
　　他觉得自己酷毙了，简直就是八面威风的大将军，点谁谁上，点谁谁就能活过来。
　　王靖辰屁颠屁颠地上了场，又跟着两个人周旋了一阵，不知道谁开始觉得累，说了一句：“我想喝水。”
　　然后大家都附和：“我也想喝水。”
　　石子玉自告奋勇：“我知道哪能喝蜂蜜水？”
　　大家都等他说下去，他却闭嘴了。
　　王靖华：“石子玉，有屁快放，拿不拿大家当兄弟了？”
　　王靖辰：“还想不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了？”
　　王靖华：“扭扭捏捏的不像个男人。”
　　王靖辰：“躲躲闪闪那就是有猫腻！”
　　王靖华：“快说，说出来我们还是好兄弟。”
　　王靖辰：“我们还能愉快地玩耍。”
　　京川：“……”
　　石子玉忽略了两个人口若悬河的双口相声，他扭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京川。
　　京川也发现了石子玉看向他，于是也象征性地问了一句：“哪？”
　　石子玉神秘一笑：“我带你们去。”

　　眼看着张寒家的门越来越近，王靖华忍不住怀疑到：“不会是去张寒家吧？”
　　石子玉瞪大眼睛：“这你也能猜出来哇！”
　　他还伸了个大拇指，连说两声好牛。嘴巴紧闭着，模样夸张又神气。
　　“不是，”王靖华居然不知道说什么，他停在原地组织了一下语言，“为什么去张寒家？”
　　“他家有蜂蜜水啊，还有游戏机。”
　　“可是，”王靖华竟也扭扭捏捏起来，“我之前去他家偷过枣啊。”
　　王靖辰补充：“还追了我哥半条街。”
　　王靖华气急败坏蹬了他弟弟一脚，被后者笑嘻嘻地躲开了。
　　“那你们别去了，我和京川去就好了。”
　　“不不不，”王靖辰立刻拒绝，“我哥不去就可以了，张寒哥肯定都没看见我，我当时站在街口等我哥呢。”
　　“我觉得他可能也把我忘了。”王靖华点点头。
　　没有人可以拒绝游戏机！
　　两兄弟之前只在亲戚家玩过游戏机。游戏机是要插电视的，他们父母怕他们把电视机搞坏了死活也不给买，哥俩只能望梅止渴。
　　现在终于可以去玩游戏机了。哪怕是冒着被人家抓起来揍一顿的风险呢，他们也是极开心的。当然还是得把头埋低不能引起注意的好。
　　他还扣着手，弯着腰躲在石子玉身后不让张寒第一眼注意到他。
　　来开门的张寒：“？！”
　　“你们这是……一起来玩？”张寒看着面前四个小孩，不仅陷入了沉思。他家里人少房子多，他自己有一间房但是没电视，要是把这么多孩子带到他爸妈屋里，晚上等他爸妈回来他会不会挨吵啊？
　　但是他很快就不想了，忙着把人请进屋里。又多拿了两个杯子给他们倒蜂蜜水。
　　他只想到京川回来，没想到旁边街上的王靖华兄弟俩也会跟着来。
　　小的长的周周正正也挺可爱，但是这个大的虽然五官端正但是流里流气的，凭什么也能混进来啊！
　　石子玉交的什么破朋友啊！
　　他心里嘀咕，但表面工作做的依旧很好。起码王靖华已经大松了一口气了。
　　还好今天他睡醒的时候双眼皮边单眼皮了，要不肯定能被认出来。
　　他庆幸着喝了一口蜂蜜水，甜滋滋的，但这美妙的感觉没让他忘本，他眼睛死死盯着电视机和它前面的一个白灰色游戏机以及两个散落在一旁的游戏靶子（手柄）。
　　“来打游戏？”张寒哄着石子玉。
　　“我来我来！”王靖华早就恭候多时了，整个身体都在预备着等这句话，现在一听到身子就跟被发射出去一样，嗖的一下就握住了最外面的一个游戏靶子。
　　“玩啥玩啥，我啥都可以。”
　　他说话的样子像只哈巴狗。
　　“那让他先玩吧。”石子玉也不争，他今天能喝到蜂蜜水已经很满足了。双手捧着小杯子砸吧着嘴喝的正欢。
　　张寒就喜欢他这样，明明是个娇生惯养，被当成眼球养的小王子，却每时每刻都在为别人想着，懂事的让人心疼又好奇。
　　他没理王靖华，觉得这个小孩毫不客气的样子真是让人生厌，他伸手把站着的石子玉揽到他的膝前。
　　他是坐在床上的，石子玉站在他面前头只到他的肚子之上胸口之下。身高正是可爱的年纪，石子玉扭过头看着王靖辰也凑了过去拿起了另外一只靶子，两个人熟练地打开了各种小游戏开始玩。
　　京川凑在一边指导着王靖辰，他曾经也是个高玩啊！
　　只可惜他家的游戏机已经坏了，要不再买个游戏卡还是可以玩的。
　　张寒居高临下地看着石子玉，看着小孩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屏幕，眼睛一眨也不眨，睫毛蒲扇般一动不动，嘴上也忘了动作，只咬着玻璃杯一脸入神的样子。
　　这可真是个死亡角度。
　　石子玉背心比较宽大，脖子之下的地方白嫩的出奇，他不经意间摩擦了一下瞬间就红了一片 ，看着可怜又诱人。
　　张寒伸出大手挡住石子玉的眼睛，跟他闹着玩。
　　石子玉不厌其烦地拨开张寒的手。他只能专心做一件事，他看着电视屏幕已经神不附体了，只想着自己跟京川来一把试验一下。
　　张寒把石子玉往怀里更深处搂了搂，直到石子玉觉得不舒服直接撑起双手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
　　他到底还是向着石子玉的，这一下午王靖华只开始碰到了一次游戏机，剩下时间都是在张寒的注视下看石子玉和京川王靖辰轮流玩。
　　“借我一条命嘛京川——”石子玉其实会撒娇，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求过人了。
　　“好，要死咱们一起死。”京川认真答应着，手上动作飞快，灵活走位躲掉炮弹不停输出。
　　石子玉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种类的游戏，他这一下午试验了忍者神龟，魂斗罗，影子传说，但他最喜欢的还是雪人兄弟。
　　石子玉着迷的结果就是，他这一个寒假都在张寒家里和京川或者张寒本人打游戏机。
　　值得一提的是，他和京川玩到了雪人兄弟的最后一关，需要踩着雪球去救被困在牢笼里的公主。
　　石子玉迟迟上不去，嘟着嘴抱怨：“雪人为什么要救公主，两个雪人也可以玩啊！”
　　京川不置可否。
　　他们的最后一关终究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