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野的男孩们》石子铮

10、10.亲吻

　　石奶奶回去的路上就一直在抱怨：“怎么就让我这个妹妹摊上这事了呢？”
　　“咋啦？”石子玉好奇地问。
　　“小孩儿别管这些。”石奶奶出奇地对着石子玉都没好气。不过等到吃晚饭时，石奶奶还是忍不住当着石子玉石子婉的面跟石爷爷发牢骚。
　　“你知道三妹家那个大儿子小勇娶了个什么媳妇不，”石奶奶故作吃惊，“一个带着孩子的女的，外地的，那个小孩脸还白的跟纸一样，不知道哪能进我三妹家门了，也就小勇那个孩子心好，非得跟她结婚。”
　　石子婉正跟石子玉抢着吃着面糊呢，听到这也不禁抬头：“咋啦，是不是那个女的带着她弟弟一起来的啊，弟弟就是个拖油瓶。”
　　石子玉无辜躺枪，不过他也没听懂，要不又是一番唇枪舌剑。
　　“不是，”石奶奶看石爷爷不说话，正忍着没地方说呢，“是他儿子，之前不知道和哪个男人生了个孽种。”
　　“多大啊？”石爷爷终于开口了。
　　“比子玉还大一岁呢。”石奶奶夸张的说，饭也顾不上吃了。
　　“我想看看他长啥样。”石子玉插了一嘴。
　　石奶奶立刻拒绝：“你看啥啊，小心传染给你。”
　　“那也得好好对人家孩子，不能因为不是自家的就虐待孩子啊，”石爷爷放下筷子，“不行我得去找小勇他娘说说去。”
　　“你说什么啊，你哪一帮的啊”石奶奶忙拉住他，“行了行了，我就是说一句，三妹今天跟我说了会好好对待人家孩子的。”
　　“那也不行，我总得见见小勇和那娘俩，咱村里也得给点表示啊，省的寒了人家的心。”石爷爷又要出门。
　　石奶奶也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先石爷爷一步就把屋门锁上：“吃你的饭吧，明天我还得去一趟呢，明天带子婉去，带个女孩儿跟人家说话好一点。”
　　“我不，我也去！”石子玉叫嚣着。
　　石爷爷也觉得让女人自己说去更好，就又说了石子玉两句：“行了，行了，你明天跟京川出门玩行了，我给你们一块钱。”
　　石子玉还是不愿意，两番争辩之后，大人到底是大人，轻松地就决定了石子玉的去留--自然是留。
　　明天要见新郎官新娘子的，还要跟人家讨论大事，带个小男孩去屋里总不像那么回事，谁也不带吧石爷爷又照看不住，石子玉和石子婉还总打架。
　　要不让石子玉找京川去吧？
　　“别闹啊子玉，”石奶奶觉得胸有成竹，“明天我再给子玉带瓶甜酒回来，你去找京川玩去行不行？”
　　“找京川”石子玉立刻不闹了。
　　“对，找京川去。”石奶奶喜笑颜开，差点没治住这小子。
　　石子玉眼珠子一转，点点头：“那行吧。”

　　那行吗？那肯定不行。
　　第二天他就找到京川让京川带着自己去找王靖华了。
　　没人带他去，他就自己找人去。
　　那个小孩长什么样子他非得瞧一瞧。
　　脸有多白，能比墙上的石灰还白吗？
　　“王靖华，你知道昨天那个地方在哪吗？”
　　“知道，我今天还得去呢，”王靖华还在吃着早饭，“你们吃饭啦”
　　“吃过了，”京川回答，“我们今天也想去，你能不能带我们去啊？”
　　王靖华一听到这，把碗一扬粥就见了底，大手拍在旁边王靖辰肩膀上：“快喝靖辰，咱们不跟妈一起去了，咱们自己去，你知道昨天那个地方吧，咱们这次从四方地翻过去。”
　　“我昨天还在那藏起来一瓶酒呢，咱们可以到那喝，我这还有昨天那儿的纸杯呢。”王靖辰吃饭的间隙还说着话。
　　“有前途啊靖辰，”王靖华笑嘻嘻地说，“以后能继承你哥的地位了。”
　　“你什么地位”王靖辰翻了个白眼。
　　王靖华舔舔嘴：“村霸。”

　　里屋太小，盛不下那么多人，一众人又搬了长凳在外面谈。
　　烟雾弥漫，就连石奶奶也在吸着烟，惹得石子婉满脸不高兴，眉头皱在一起，像个苦瓜。
　　反倒是那个小孩正站在他妈妈的膝间，脸上风轻云淡的，那张脸果真毫无血色，白得病态，但身子站的很直，一点也不像个病人。
　　似乎是忌惮孩子也在这儿，没人敢先开口，三奶奶咳嗽了一声，看向儿子的眼里满是埋怨，眼神里都是责怪他为什么把孩子也带出来。
　　小勇也在等众人开口，好大一会儿没人说话气氛略有尴尬，他就先开了口：“我知道各位都在想什么，但是李芸是个好女人，然然也是个好孩子，我会对他们好的。”
　　李芸侧过头对着小勇会心一笑。
　　屋里的□□就是怀疑小勇会虐待孩子，听到这句话也有些放心了，就有人出来表态：“那就好，那就好，养熟了就好，孩子还小可不能欺负人家。”
　　“哪能啊，”有人接口说，“你没看见人家妈还在这呢吗？”
　　众人大笑起来，□□主张着不该养小孩儿，一时间竟找不到地方开口。
　　还是石奶奶先说的话：“孩子也不小了，要不就让他奶奶帮着养一段时间，好亲近亲近，这孩子啊，就是喜欢跟老人亲。”
　　说着还摸了摸石子婉的头。
　　三奶奶立刻接过话来，要是孩子跟她住在一起，那就不影响他儿子跟儿媳妇再要一个孩子了，这个赵然她不会虐待，但肯定有个亲孙子更好啊：“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然然，要不要跟奶奶走，奶奶家有新被子。”
　　赵然茫然地摇了摇头。
　　□□见状开始据理力争起来，什么就是跟孩子奶奶只住一晚上，信不过奶奶，甚至不孝云云的帽子就开始往一家三口上面扣。
　　他们说的感情真挚，言辞诚恳，嘴里能吐出一朵花来。
　　赵然忽然就扭过头抱住了李芸，什么也没说，但行动表明了态度。
　　“各位这是在逼孩子啊，”小勇扫视了一圈，“给自己积点口德吧。”
　　“嗨...你咋能...”有人出声反驳，看到小勇那黑沉的脸却又不敢说出声了，只能跟旁边的人小声抱怨。
　　小勇说的斩钉截铁，见没人说话了，拉起赵然和李芸就站了起来。
　　“我只爱李芸一个人，我也会好好对她的孩子 ，孩子是无罪的。”
　　说完，他别过李芸的脸就凑了过去，直到两个唇瓣完美契合，灼热的呼吸从鼻子里喷出，炙烤着两个人一触即分的嘴唇。
　　众人都看傻了眼。连刚到没多久在门外偷看的石子玉众人也都看傻了眼。
　　纵然只有短短一瞬，但是李芸和小勇也从没在这么多人面前亲吻过，一时间脸红的发烫。
　　小勇其实也只是一时兴起，没有计较后果，不过既然亲都亲了，就又对着众人说：“我不管你们怎么说，我只要她一个。”
　　“娘不是那个意思，”三奶奶还想争辩几句，终究是败了下来，“罢了罢了，你们日子过得好就行，别亏待了人家。”

　　四方地的墙头上，四个人拿出纸杯盛满了甜酒，学着大人那样推杯换盏。碰撞之中甜酒飞溅而起，如同海浪一般翻涌，有的落回杯里，有的洒在阡陌大地上。
　　他们的坐姿千奇百怪，颇有些占山为王的风范。
　　“哎，你们说，”王靖华先开了口，眼神考究而玩味，“亲嘴是什么感觉”
　　未经世事的石子玉立刻脸红得像柿子般：“不知道。”
　　“你脸红什么，”王靖华疑惑地问，取笑到，“难道你也跟小姑娘亲过？”
　　“滚，别瞎说。”石子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王靖辰将纸杯中的甜酒一饮而尽：“我觉得小勇叔叔今天很帅，不管是骂人还是亲嘴，都很帅。”
　　京川调侃：“你是觉得亲嘴就很帅吧。”
　　“你咋跟我哥一样了”
　　“啥叫跟我一样了，”王靖华单手按住王靖辰的头，坏笑着说，“我可没觉得亲嘴很帅哈。”
　　“要不...”王靖华眼珠骨溜溜地转，又出了坏主意，“咱们试试？”
　　“你说啥呢？”石子玉大叫起来反抗，“咱们都是男的。”
　　“就是因为都是男的才没事啊，要是女的人家愿意跟你亲嘴吗还？”王靖华恶声反驳。
　　“谁跟谁亲”京川问了一句。
　　“剪刀石头布吧。”
　　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作弊，一局就分出了胜负，王靖华王靖辰出的石头，石子玉京川出的剪刀。
　　王靖华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俩的，快点来，我给你先把甜酒倒好。”
　　石子玉看着京川，咽下一口吐沫，闭上眼睛慢慢地凑了上去。
　　京川没闭眼，他缓缓迎了上去。看着石子玉颤抖的眼睫毛，他忽然扬起嘴角笑了一声。
　　风穿过林梢，树枝丫丫起舞。蓝天骄阳，万里无云，他们都在最炙热的阳光下，毫无躲藏。这年的蝉比往年的都多，这年的云比往年的都少，就连树都比往年招摇。
　　少年自带干净的感觉，有风来，他们的气息格外的清新，接触的地方温软如玉，喉咙里似乎有一条小溪流过。
　　只有短短几秒，石子玉感觉自己的白色衣服被阳光烤得像个火炉，心脏就在里面噼里啪啦像被炸开的豆子一般。
　　两人分开，石子玉不自觉地低下了头，顿感口干舌燥，想要喝水。
　　王靖华递过来倒好的甜酒，石子玉接过一仰头，杯子就见了底。
　　放下杯子，就正对上了京川深邃的眼睛。
　　不知道是谁呢咛了一句，风也温柔起来。
　　少年的心事啊，如仲夏夜荒原，割不尽，烧不完，风一吹，荒草就连了天。
　　（最后一段话我用了两遍了，原创不是我，只是觉得句子很美。）